《拼图和13号线》刘小黠

2、第二章 蔺彬在鼓浪

　　10月13日，小苇比往常更早一些出门了。到办公室打开笔记本的第一件事，是在QQ上给蔺彬留言：生日快乐。而一整天，蔺彬都没给她回复。傍晚，她独自一人在西饼屋里，吃了一客蓝莓蛋糕。和往常不一样的是，她今天坐了2号线到西直门转4号线的。
　　晚上，她一直守着笔记本，和一些旧朋友在QQ和msn上胡乱的聊着。那个叫网名叫车神的头像却一直都没有动过。
　　第二天，小苇起得比平常晚了很多。“还不起来，迟到了。”一直到青峰叫她，她才慢悠悠的起来了。她没有换13号线，也没上QQ。

　　蔺彬一直隐身守到小苇下线才外出和一些旧朋友庆生。在江边的酒吧，他举起杯子，看到两个月亮。他看着天上，今天的月亮，和上一次的一模一样。那天是他最后一次和小苇那么亲近，之后他们的距离好像就变得很远了，而那个距离是他刻意制造的。

　　2007年的夏天，在厦门。因为对鼓浪屿“音乐之岛”的慕名，小苇在匆忙的日程中挤出了半天的时间上岛。小苇拿着记录了详细的路线图，还是有一些茫然不知所措，拦住了一名男子，没想到对方竟然回答：“对不起，我第一次来厦门。”靠着公交车的指示牌，小苇终于到达了轮渡码头。如果不是因为鼓声洞的笛声，似乎感受不到鼓浪屿与其他海岛的区别。一位中长发的男士，在鼓声洞的中间位置吹着长笛，笛声很悦耳。小苇站在他的面前一直听着，微微的浅笑起来。这个位置，让声音在洞里来回飘荡起来，就像环绕立体声的效果。
　　正听着入神，突然有人和她招呼起来：“hi，是你？”原来是她问路的人。“你好。你也来这里呢。”
　　“我也是找过来的。”他微笑着回答。“一起？”于是，他们结伴。
　　他在沙地上写下“蔺彬”两个字：“这是我的名字。”
　　“哦，这个字我不懂。”
　　“你有读小学吗？”
　　“有这个字吗？”
　　“和氏璧。”
　　“哦。”小苇吞了一下口水，眨了两下眼睛掩饰着自己的尴尬。“蔺相如的蔺。原来现在还有人姓这个啊。”
　　他们回到对岸就分手了，可能谁也没想过会再次相遇。可是3个小时后，他们竟然在机场的候机厅再次相遇，并且乘搭同一班飞机回广州。
　　小苇笑着伸出手说：“你好，我是小苇。”
　　蔺彬笑着和她握手说：“你原来没准备告诉我名字的。”
　　小苇笑了，蔺彬说：“那还要留联系方式吗？”
　　小苇伸出手臂说：“记在这里。”蔺彬笑了笑，在她的手臂上写下他的电话。
　　“为什么写在这里？”
　　“手机没电了。这里不容易被擦掉，回到家应该还在。”
　　蔺彬没想过小苇会再找他，所以他其实并没有写电话号码，而是QQ号码。所以当蔺彬看到小苇加他好友的提示时，他很惊讶。
　　小苇回到广州，她并没有想过会找蔺彬的。当她要洗掉手臂上的字时，还是把它记录下来了，这个时候她才知道那不是电话号码。也许因为它不是，反而激发了她的兴趣。
　　芦苇21:04:09
　　Hi，我是小苇，你还记得我吗？
　　车神21:26:10
　　是你！
　　我没想过你真的会找到我
　　芦苇21:27:01
　　为什么给我QQ号，却说是电话
　　车神21:27:40
　　那你怎么知道是QQ号
　　芦苇21:28:26
　　我只是好奇，猜的，就加了一下
　　车神21:29:12
　　没想过你真的会找来，所以给自己留点颜面
　　芦苇21:30:02
　　哈哈

　　如果不是青峰离开了广州，也许小苇和蔺彬不会再有交集。小苇从来没有在青峰面前提起过蔺彬，但是却经常和蔺彬说起青峰。这是在告诫蔺彬还是在告诫自己，他们的关系就定义在友情上，而这好像没什么区别。

　　蔺彬一个急刹停在小苇面前：“小姐，要去哪里？”
　　“这就是你说的最贵的电单车？”小苇围着电单车转着圈。
　　“嗯！快上来啊。”蔺彬丢给她一个安全帽。
　　广州大道上车头接着车尾，急躁的司机抢着可见的空隙，谁也不让谁。长长的车龙，有的地方横七竖八的打了结。燃烧不完全的尾气加重了空气里的灰尘，带着气缸里的余温刮着小苇的脸，小苇的呼吸突然生出了无法名状的焦躁。
　　蔺彬的左右摆动，在车河里面像鱼一样，随意的游窜着。周围的轿车不停的按着喇叭，是烦躁和妒嫉。蔺彬大声的对小苇说：“刺激吧。”
　　即使常常忘记青峰，但他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跳出来。小苇松了松紧环着蔺彬的腰，突然冒出一句话：“今天，青峰给我说了一个笑话，等会说给你听。”蔺彬没有回答，突然加速抢了一个黄灯。在沿江的路上，蔺彬一个急刹，停在江边。小苇撞在蔺彬的背上，把牙磕痛了，捂着嘴巴跳下电单车。“我有急事，先走了。你自己回去吧。”蔺彬没等小苇回答，就开动了车。一个急速的转弯，消失在拐角处。
　　小苇看着那个拐角，定了定神，有一些失落。蔺彬不是青峰，所以她从来不会对他撒野。他时常的爽约，没有任何理由，也从来不解释，她也从来不问。
　　蔺彬开到江的对岸，看着对岸的她。小苇从来不会对他发脾气，她总是很礼貌。他很期待，期待有一天她对他大发雷霆，但是她一直彬彬有礼。他很讨厌那个叫青峰的人，在他之前出现。
　　小苇抬着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又看看江里的。两个月亮，真实的很远，近的泛着水纹的虚影。她在江边一直坐到感觉到饥饿，才离开。到家已经接近10点了，习惯性的打开QQ，分别看看青峰和蔺彬是否在线。
　　车神22:37:55
　　饿
　　芦苇22:38:36
　　哦，你还没吃吗
　　车神22:39:23
　　吃生蚝，一起
　　芦苇22:39:57
　　好，我也没吃饱
　　车神22:40:02
　　15分钟后你家楼下等
　　小苇在楼下等了足足20分钟，蔺彬的电单车突然出现在小苇面前。小苇还没来得及问，蔺彬丢下一句话就又消失了：“不去了，你回家吧。”
　　蔺彬在家里等着小苇可能的质问，可是她没有。他看着她QQ上的头像，一直到变成灰色。小苇躺在床上，摊开自己成一个大字，闭上眼睛又看到蔺彬的电单车消失的影像，心里有缺了一个口的感觉。

　　芦苇 11:12:34
　　下星期六，送我到机场
　　车神 11:13:33
　　我很忙哦，下周再说
　　芦苇 11:14:22
　　不许说不行
　　车神 11:15:01
　　好吧，大小姐叫到

　　这也许是小苇第一次这么霸道的对待蔺彬。当小苇决定去北京之后，蔺彬似乎比起以前忙碌得更多了。在机场，蔺彬甚至是迫不及待的要离开，临走的时候回头大声跟她说：“想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他便匆忙的跑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