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难求》王孙顾

5、第5章 谁下的迷药

　　太子选妃，喜忧参半。
　　喜的是家有适龄闺女的大臣们，忧的是大臣的闺女们。太子疑似断袖的事情虽然经过母后亲自辟谣，任然有人半信半疑，甚至有人把司马烁较为柔和的容貌作为了判断依据。
　　事后我再没见过司马烁，据说，他情绪很消沉，天天喝闷酒，谁人也不见，而我自然也没脸去找他。我曾经以为我会很希望看到司马烁闷闷不乐，郁郁寡欢的样子，当这一天真的来到时，我的心里却说不出的难受。
　　我想，我大约是闷在宫里太久了。

　　京城听雪楼的戏文通常会这么演：某位大富人家的千金小姐一直养在深闺，身边除了婢女就是老妈子，终日郁郁寡欢，胸闷气短。某日，她忽然灵光一闪，打了包袱就离家出走，一路上风花雪月，终于觅得有情郎。

　　这样的美事我不知梦想过多少次，都碍于各种原因未能实现。
　　司马烁曾嘲笑我痴人说梦，却不想他自己再也没有这种梦想的权利了。
　　所以，我决定不再犹豫，带着我的清风流月剑和白马碧儿，独自一人去寻找我的有情郎。

　　京城以南，有山名齐岳，齐岳山上有座寒禅寺。我很少上寺庙溜达，对寒蝉寺唯一的印象就是苏姐姐带回来的斋菜，吃过之后，我就很想把那个做菜厨子召进宫来。
　　路过齐岳山的时候，我的座驾碧儿嘶鸣几声，打了几个响鼻，死活不肯再往前走。
　　“碧儿乖乖，再跑几步，回头给买你好吃的。”我摸摸它的鬃毛，开始哄它。
　　碧儿哼哧几声，撒开蹄子开始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儿跑。
　　我顿时泪流满面，我的傻碧儿，你是一匹马好不好,为什么要跟狗一样追着自己的尾巴玩儿呢！你转着不晕我还晕吶！

　　等我好不容易勒住缰绳就发现我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寒禅寺上山的入口处。到底要不要上山去瞧瞧呢？我把手遮在额前，仰头望天，听说寒禅寺的签蛮灵的。
　　可是，这齐岳山好高啊……爬山去会累死的。

　　琢磨了半个时辰，我还是决定从善如流，因为我发现我迷路了。

　　寒禅寺的香火十分旺盛，这点从它宽敞平滑的台阶上就能看出来。
　　我规规矩矩地上了香火供奉，小沙弥便将我引之了后院留宿之地，并且十分耐心地给我画了张地图，一点一点的给我解说着明天该怎么走，才能到达最近的城池。
　　我对他们的服务感到十分满意，说实话，朝廷的官方驿站都没有这么一流的态度和效率。
　　“施主好好休息，明日辰时三刻我会为您准备好早膳送过来。”说完，小沙弥面带微笑的为我合上了房门。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能长得稍微好看点，我一定会想方设法把他带回宫。有这么一个人贴身伺候，比一帮子宫女太监围着要舒服得多。

　　“施主，您的马儿已经喂好了。”
　　碧儿吃饱了，很满足的打了个响鼻，不再理我。
　　“多谢小师傅。”我自觉的付了马草钱，小沙弥笑呵呵地道了声佛号，收下银钱便飘然离去了。

　　我沿着来时的路，开始往回走。
　　可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回去的路这么长呢？
　　就在我试图找人求救的时候，墙外另一侧传来了两个人的对话。

　　“苏施主还真是命苦啊，本来身子骨这么弱还中了毒，要不是将军府有那么多珍贵的药材，栾大人又不惜代价的定期为她清毒，还真不知道她能活到几时。”
　　将军府……栾大人……那么，这个苏施主难道是苏琬瑜？苏姐姐！
　　我立刻停下脚步，把耳朵贴在墙上，想听得更清楚些。

　　“天可怜见的，幸亏还有栾大人陪着她。”
　　“啧啧，栾大人？你可别提这栾大人了，我看就是因为他，苏施主才好不了。你也知道苏施主这身子需要静心安养，可栾大人竟然始乱终弃，和那个什么荡/妇公主搅和在一起亲来亲去，还弄得群臣皆知。苏施主得知后差点就晕过去，她还打了栾大人一巴掌，问他是不是喜欢公主，你猜栾大人怎么说？他……”
　　“你们两个在哪嘀咕什么！还不赶紧滚过来干活！”
　　一声叫骂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随后便传来了”哎呦哎呦”的惨叫。

　　“啧啧，”我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原来大和尚也不见得都是慈悲为怀的嘛……咦，不对，栾大哥是怎么回答的？他们还没说完呢！”
　　我顾不得多想，纵身一个鱼跃就翻过了那堵并不算高的砖墙。

　　墙的这一边是什么地方我不知道，但明显比那一边要清净许多，青石铺就的小路静静的蜿蜒着，没有一丝杂草，也没有一个路人。我站在路中间左右为难，左拐还是右拐？作为一名资深路痴，一个人出门真是太艰难了。

　　“栾施主，苏施主，师父在做晚课，您二位请稍候。”太好了，可算是听见人声了！
　　等等，栾……苏……是他们么？不会吧……这么巧？
　　我拔腿想跑，可是紧接着闯入我耳膜的声音抽走了我全身的力气。
　　“琬瑜身子弱，有劳小师傅沏碗参汤。”

　　我掂着脚，轻轻地走近那间门前种着石榴树的屋子。
　　栾羲的背对着门，像是在与苏姐姐小声说着什么，苏姐姐偶尔掩唇轻笑，看起来心情不错。要不要进去打个招呼？这个念头刚起便被我强行打断，我固然很想见栾大哥，可是我更害怕面对苏姐姐，我怕我会落荒而逃。

　　栾羲和苏姐姐应该是来寒禅寺找摩西大师的。苏姐姐身子不好，全仗着摩西大师为她调理治病。摩西大师是位得道高僧，常年隐居，就算是我父皇想请他见上一面都不怎么容易，倒是苏将军和摩西大师有旧，据说是有性命之交，所以苏姐姐才能能得到摩西大师的照拂。

　　我转身想走，一抹身影却在此时飞快地闪过，直奔向屋里的栾羲和苏姐姐。
　　杀气！很凝重的杀气！
　　我习武以来第一次遇见这么恐怖的杀气！

　　我顾不得多想，立马回头，直奔向屋内，“小心身后！有刺客！”
　　一边喊着，一边抽出我的清风流月剑，举手便刺向那人。
　　那人身着黑衣，身子柔若无骨，比泥鳅还滑，一个拧腰侧身便躲过了我的攻击。
　　而他的手掌却已到了苏姐姐的跟前。

　　栾羲显然看见了我，他的惊讶只是一瞬间，下一个动作就是将苏姐姐护在了身后。而那刺客的一掌正好劈在了栾羲的胸膛上。
　　栾羲一声闷哼，我仿佛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栾大哥！”我心中焦急，挽手再刺一剑，错身挤入栾羲与刺客之间，张开双臂将栾大哥和苏姐姐护在了身后。
　　“呼哧呼哧”我气喘吁吁的道：“你们快走，这家伙很厉害！”

　　蒙面刺客闻言，竟然停下手，桀桀地笑了起来：“想走？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他抬手“啪”的打个响指尖。一群身着黑衣的蒙面男子便从屋子的各个角落里冲了过来，很显然，他们的行刺早有预谋，连埋伏都做好了。

　　栾羲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你们是东临阁的人？”
　　蒙面刺客哼道：“栾大人好眼力。我们东临阁做生意最讲信誉，只要栾大人好好的跟我们合作，我们定不会伤害这两位小姐。”
　　“你们……放肆！咳咳。”栾羲怒急，伤势加剧，苏姐姐扶着他，小脸比纸还白。
　　蒙面刺客继续道：“还有摩西大师，三位请放心，摩西在我们的照顾下活得很好，只要三位愿意，你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东临阁果然是世上最无耻的刺客组织，他们杀人，从来都是不择手段，连摩西大师这样的无关人等都不放过。
　　绝对不能让栾大哥和苏姐姐落入他们手里！我暗暗下定了决心。

　　“你们休想！问过我的剑再说！”我声先夺人，想要不顾一切的突围，我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了。晚霞洒落院内，剑光如流光闪烁，眼看就要冲出屋子，一股极淡的香气忽然间扑面而来，我顿时眼前一黑，意识如潮水般退去。
　　谁下的迷药！真、是、太、不、厚、道、了！
　　这是我最后一瞬间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