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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   自古江淮乃钟灵毓秀,才子佳人辈出之地。
      江淮陶家,陶三公子便是其中翘楚,名暮霖,字贤止。
      传闻他不仅天才少年,且生得俊俏美好,引得万千少女为之倾心。

      熟话说,翩翩公子,淑女好逑。
      这次下江淮,我便专门为此而来。

      “公……小姐,我们真的还要去吗?”小桃怯怯的望着我,一副牙疼的表情,像极了昨晚被迫陪我练剑时的模样。
      “哼,他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我酝酿片刻,气沉丹田,挥掌劈向陶家别院的豪华大铜门,这一掌蕴含了我的九成功力,传承自当代武林至尊的绝世武功,效果当然是非常惊人的……

      “砰、砰砰”
      陶家的大门震了震,抖落了一些尘土……

      “——小桃,你怎么不提醒本……小姐,昨天练剑的时候把手弄伤了?”说话的时候,我的胳膊一直在发抖。
      小桃扶着我的胳膊,抖得比我还厉害:“啊,对、对不起,我、我好像忘记了……小、小姐啊,你要不要紧,疼不疼,伤得重不重,要不要先去找个大夫瞧瞧,然后我们再回来找陶三公子啊?”
      “忘记了?”我瞅着小桃天真无邪的面孔,差点儿热泪盈眶:“那你还记不记得你的包袱里有我的伤药,你家祖上世代行医,你自己号称妙手小春桃,而且,我的胳膊就是你昨天打伤的?”
      “啊,好像是这样……我想起来了。”小桃擦了擦额头的汗,开心的笑了。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临走前母亲把小桃塞给我,是对我忍耐力的最大考验。母亲说,你好歹也是武林至尊的徒儿,身边没个专职医师怎么行。你虽然没有行走江湖的本事,但是行走江湖的排场还是要的嘛!
      就这样,我带着一群江湖混混,不,是一群江湖豪侠,浩浩荡荡来到了大禹王朝最风情最风流的江淮大地。其实我很想跟母亲说,你女儿我真的不是去行走江湖的,我是来寻找真爱的好不好!

      彼时,陶家的门童屹立在门边,表情复杂的弹了弹身上的灰尘,冲我们喊:“喂,你们两个到底进不进去?不进去我关门了啊。”
      陶家这座别院,我来了不下十次,他自然是认得我的。

      陶家有五位公子,二十余座大小别院,其中,陶三公子陶暮霖最常来的就是这座叫做御水贤庄的别院,也是最美的一座,没有之一。庄内有桃林杏园,温泉流觞,假山石壁,还有一座文人骚客最爱的湖心八角亭,我第一次见到活的陶三公子就是在这里。
      记得当时,我和陶大公子正在切磋剑法,陶暮霖正好在此时闯入了我的眼帘。
      刹那间,天地寂静,蓝天碧水之间只剩一抹修长身影,白衣大袖随风翻飞,搅动了一池柔情碧波。他面带冷色,默然静立,眉梢眼角如柳叶飞扬,却染上了荷花颜色,看花了我的双眼。

      世人都道陶三公子天下绝色,竟是真的。
      “扑通、扑通”我听见了我的心跳在飞快加速,如钟鼓般轰然作响。长这么大,我“阅”男无数,大凡俊美的不外乎几种类型:有硬朗豪迈的,有冷峻清高的,有温文尔雅的,有桀骜疏狂的,还有一种叫阴柔邪魅。唯独陶三公子这种极为矛盾的类型,我从未见过,他的俊雅清冷因为那双罕见的墨色凤目,拥有了禁欲般的诱惑。
      母亲说,反常即为妖,大约便是陶三公子这般了吧。
      “大哥,这位是?”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我痴痴地望着陶三公子那张精致俊美的脸,突然觉得好幸福好美妙。
      “呃,公……小姐,我的……朋友。”
      嗯,陶大就是这么介绍我的,我们真的是朋友,可以互叉两刀的朋友。

      “龚小姐,这边请。”
      不愧是富可敌国的陶家,连个小侍女都生得嫩肤桃腮,水灵得很。青衣侍女将我引入后院,素手芊芊,挑开了薄薄的竹帘。
      步入书房,我开始有些呼吸不畅,陶暮霖端坐在檀木椅上,背后是一扇古朴的书法屏风,薄薄的白纱上只有一个狂草的“静”字。笔迹苍劲有力,仿佛千钧力道落于薄纱,透出压抑狂暴的气息。我不知道这扇格格不入的屏风摆在此处的含义,只是隐隐有些不妙的预感。

      陶暮霖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书卷,淡淡地看向我。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却是我第一次没有迷失在他的容貌里。
      “……贤止。”我轻声唤他的名字,刚进门时的满腔豪情都在说出“贤止”二字的时候化作了绕指柔。我对美男一向没有什么抵抗力,从小便如此。母亲说,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我的确是父亲的亲闺女。
      “这些天,我一直在找你。”我咬了咬嘴唇,想起这些天的辛苦越发觉得委屈。
      他那入鬓长眉轻轻地扬起,像是天鹅展翅时的羽翼,扫空了我一直以来求而不得的幽怨。
      我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听说你去了陶老爷子的碧水园,我便找了过去……”
      陶暮霖不言,只是将他轮廓美好的唇瓣抿成一抹微妙的弧度。
      我揪着自个儿的衣袖,继续道:“可你还是不在碧水园……听人说你在常州你二叔家出现过,我又急忙赶了过去,依然没有找到你。”

      陶暮霖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书,说了一句令我万箭穿心的话:“陶某配不上公主。”

      陶暮霖的目光如此平静,我早该想到他已知晓我的身份。
      母亲说,生在皇家可以得到许多世人渴望而难求的东西,譬如权势与富贵,只有爱情,永远属于奢侈品。我不信,为什么母亲可以与父亲长相厮守,我却找不到一个诚心如意的男人呢?

      他笑、他拒、他恼,我都可以应对自如,因为我可以去猜测他喜欢的或者想要的东西,然后达到我想要的目标。可是现在的陶暮霖仿佛无欲无求,顿时让我有了小桃附身之感。
      一般在这种情况下,我都会选择万能的刁蛮公主模式。
      “哼。”我刹那间收起楚楚可怜的表情,笑容越发恶劣:“陶暮霖,本公主要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你,自然也不会例外。”
      我这个盛都公主,早以彪悍淫/邪闻名于世。在京城听雪楼那位留着八字胡的说书先生嘴里,我就是一只骑在太子身上,大发淫/威的母老虎。
      其实,我很冤枉的,我和我那倒霉太子弟弟之间比天山上的白雪还要清白。

      我们是双生龙凤胎。据说我在出生前那一刻,临空一脚踢坏了弟弟的脑子,所以……他自小性格就非常另类,总喜欢跟我抢东西,并坚称是我破坏规则在先,抢了他哥哥的名头,直到现在他都不肯叫我一声姐姐。
      如果只是这些也就罢了。
      最要命的是,我们俩长得很相似,小时候把母亲我们包裹好放一块儿都很难分得出彼此。我原以为男女毕竟不同长大了就好了,可是我那倒霉弟弟居然没有长成父亲那样高大威武的汉子,十八岁的人了,还是一张清秀白皙的面孔,与我相差不多。当他偷了我的衣服,偷了我的胭脂盒,跑到大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当朝大帅哥栾羲强吻调戏了一把之后,我的赫赫英名就此毁于一旦。
      不久之后,他再次企图偷破坏我名声之时,被我人赃俱获。盛怒之下,我一路追杀他至太玄殿,正好被下朝的那群臣子看见堂堂太子殿下被我蹂躏的画面。只见他衣衫凌乱,面色潮红,在我身下无力的挣扎着,而我,揪着他衣领,笑得如同得手的恶魔。
      “稀里哗啦”我听到了很多下巴颏儿碎落的声音。
      天地良心,我精心打造了十八年的端庄淑女形象……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你成为天底下最有权势的男人……”我附在陶暮霖耳边,轻声诱惑。
      陶家有钱有势,陶暮霖年少有才,想来想去我能给予他的就只有权力了。
      陶暮霖明显一愣,居然有了一丝冷冷的笑意:“公主难道打算弑父篡位?”
      其实,我大禹朝对女子参政并没有太多限制,只不过理论上皇帝是男子。我父皇独宠母后,膝下只有我和太子弟弟。而且在外人看来,太子弟弟一直摄于我的淫/威之下,所以我若是“弑父篡位”也并非不可行。
      陶暮霖想歪了,可我不打算辩驳,只是笑盈盈的望着他。
      他皱眉:“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
      不愿吗?来之前我就猜到了这个结果,陶暮霖不是热衷权势的人,而且他明显不那么喜欢我,只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偏偏是当今天下唯一可以和他并称的人物呢?
      唉,哎哎。

      “陶暮霖,这天下终究是我大禹朝的天下,陶家的庄园都依附在这片土地上。”我故意把语气拖得很长,据说这样比较有气场。然后,我缓缓地转过身,回眸看他:“你明白吗?”
      我想我此时的眼神一定很犀利,因为陶暮霖居然垂下眼帘,不敢看我!

      父皇带我狩猎的时候曾经教过我,作为一名合格的猎手,越是临近胜利越是要冷静,要耐心的、静静的、等待你的猎物步入陷阱。
      所以,我没有打断陶暮霖的沉思,我甚至没有再回头看他。
      我在等我的猎物掉到碗里来。

      许久之后他说了一个字:“好。”
      在此时此刻他的声音堪比天籁。
      “不过,我有条件。”
      我压住想要狂笑的冲动,有条件就好,就怕你无欲无求:“说来听听。”
      “公主看中了在下的皮囊,大可送与殿下,只不过,有样东西,在下这里没有,殿下非要,就算了杀了陶家满门也没有。”
      “好,一言为定。”见好就收,是我一贯作风,更何况我也没有灭人家满门的意思,就算我想,母亲也会一剑劈了我。

      迈出陶家别院,我依然是一副公主恶霸的状态,气势汹汹地想要踩烂陶家的门槛,却不慎崴了脚。
      “艾玛,小桃快来扶我,这下真是残了。”我弓着腰,小声急唤。
      小桃一个箭步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就问:“陶三公子说他没有的那样东西是什么?”
      “……,”我眨眨眼睛,往下一指:“小桃,你没看到我的脚……”
      小桃飞快地看了一眼:“哦,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把陶三公子带回京城?再过一个月就是白木兰成熟的时候了,我和爷爷说好了要回去帮他采药的。”
      “……”噢,母后大人,我真的好想死一死。

      离开姑苏城的时候,陶大过来送我。
      他眼神忽闪,从今天的天气有点儿凉说到西北大漠王嫁女儿,最后才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贤止说,等他准备好嫁妆就去京城找你。”
      嫁妆?我颔首沉吟,按在剑柄处的手指“哒哒”拍了两下,猛然间挥手劈向陶大的肩头,语气不善的说道:“陶大,我不知道你私底下跟贤止说过什么,看在我已经得到他的份上,便不再追究。不过你要是再敢多嘴饶舌,我就去炸了你师父的剑冢。”
      “咳咳”小舅站在我身边,咳得满脸通红:“陶大,为师的剑冢就拜托给你了。”
      陶大满脸黑线的退了下去。
      说起来,陶大是我小舅的徒弟,我是我大舅的徒弟,而我大舅和小舅从小就被我母亲强行收做弟子,并且这种不人道行为还获得了我那至高无上的祖母——武林唯一一位女至尊的认可。而我,在一岁抓阄的时候更是把祖母至尊象征的手环抓到了手里。
      所以,在我这一辈,没有人敢与我平辈论交。给陶大一千个胆,他也不敢叫我一声小师妹。更何况,我还有个当朝公主的身份。
      呵呵,这个坑爹的身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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