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part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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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岁．（１）
偌大的和室里，针落有声。男人背手而立，只留一道肃穆的背影。
十四端正地跪坐在榻榻米上，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小白并不在他身边——这是唯一一个不能带着小白进入的地方。
良久，男人终于转过身来。那精致的五官轮廓，竟和十四有九分相像。只除了他的眼瞳是和发色一样的墨黑，而十四双眸幽蓝。
“你确定吗？”
他缓缓开口。
十四轻轻地点头，恭敬而坚定。
宽厚的手掌，在半空中停顿一下之后，竟然出乎意料地落在了十四有些单薄的肩膀上。
“去吧。”
男人终于颔首。
走出和室，一直等在门外的小白立刻就扑了上来。
围着十四的脚边打转，讨好地摇着尾巴。
“怎么，怕我把你丢了？”
十四蹲下身，摸着小白的脑袋，眼中闪过一抹促狭。
“Vow、Vow！哈啊哈啊哈啊……”
哈士奇撒娇的样子真的好傻，逗得十四忍不住大笑，又不得不马上捂住嘴巴忍住笑声。
“蠢狗。”
像是责备，十四伸出双手，把小白的卷毛揉得乱七八糟，眼里却分明尽是笑意。
第二天，五月初五，十四的生辰。
站在禁地的入口，身后是族人质疑、嘲笑的目光，十四面带微笑，从容不迫。
成功，或者成仁。
这便是他的决定。
“走吧，小白。Let’s party。”
传说黑森林中，住着无数可怕的恶灵。
而这些恶灵之首，是一只神秘的大妖怪。
关于这只妖怪，历史上只有以讹传讹的口述，却没有只言片语的文献记录。
——只因为见过它的人，都彻底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彻底得，连一魂一魄都不复存在。
这片有着无数诡异传说的森林，十四来过。
在他七岁零八个月的时候。
当时刚刚失去母亲的他，只想找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可以放声哭泣而不会被责骂。
就是在这里，他遇到了小白。
时光苒荏，转眼八年过去。
曾经无所畏惧的十四，如今也不会害怕，就算听过了所有那些骇人听闻的故事。
最甚不过一死。而死亡，从来是他最不忌惮的东西。
“诶，小白，你猜那只妖怪长什么样？嗯……一定是好大好大的一只，浑身黑不溜秋的，有血红色的眼睛，还有像野猪那样的獠牙和像牛那样的角……对了，还有破破烂烂的翅膀！哈哈哈哈……好丑哦，好好笑……”
十四一边走着，一边笑着说。
“Vow……”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小白的样子好像特别囧。
一人一犬的傻瓜组合，就这样并肩漫步在危机四伏的黑森林里。
奇怪的是，这一路下来，设想中的危险却并未出现。
平静得，就连一只凶猛一点的野兽都没有。
两次如此，十四甚至怀疑，那些传说会不会都是虚的。
这根本不过是一片比较阴暗的森林而已。
16岁．（２）
就在此时，从森林的最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似乎预示着，暴风雨前的平静终将结束。
——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攥紧了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
少年无畏地前进。
带着他唯一的，最忠诚的伙伴。
循声追踪而去，撞入视线的，是一只和十四设想中一模一样的妖怪。
足有三丈高，一丈宽。全身皮肤黝黑，还有鳞甲状的附着物。青面獠牙，头顶尖角，铜铃大的双眼鲜红似血。
只不过背上并没有破烂的双翅。
就是它吗——黑森林的主宰。
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
十四深表怀疑，一边却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不管怎样，反正都是妖怪。
总之灭掉就对了。
默念咒语，将符咒精准地甩出。
薄薄的符纸刚落到妖怪身上，就像小型炸弹一样，爆出团团簇簇的蓝焰，烧得妖怪嗷嗷大叫，一通乱抓。
除了召唤不到式神，在其它任何方面，十四绝对都是土方家上下三代最具天赋的，虽然不曾有人察觉。
更何况他的努力，还要比别人多出十倍。
当然，如果他有资格学习核心的法术，那么这场战斗现在大概已经结束了吧。
“土方家第十八代传人土方十四郎在此，妖怪，看我取你首级！”
大喝一声，十四腾空跃起，手中便幻化出一把利刃。
虽然还很微弱，但那刃上确实流淌着幽幽的蓝色光芒。
喀——
锋利的刀刃砍在妖怪的肩上，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嘁，砍偏了啊。
十四啐了一口，便马上跳开。
只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妖怪把手一捞，虽然没有捞到十四，掌风已经把他送到五米开外。
身体失去控制的十四，重重撞在了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Vow！”
小白一声惊吠，撒腿狂奔到他身旁，急得团团乱转。
“咳、咳、咳……蠢狗。”
十四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背抹掉嘴角的一丝血迹。
“就这样的程度，我还死不了。”
脸上带着傲然的神气，十四再次跃起，急速冲向妖怪。
“去死吧！”
这一次，刀刃不偏不倚，正正劈中了妖怪的后颈。
干脆的咔擦一声——
巨大的狰狞的脑袋便从妖怪的项上滚落下来。
腥热的血液溅在十四白皙精致的脸上，分外妖冶。
16岁.（3）
啪、啪、啪。
一道娇俏的身影凭空出现，雀跃地鼓掌。
“这一击必杀，真是漂亮！”
橘粉色秀发梳成团子，身着火红艳丽华服，撑一把暗紫色半旧纸伞，桃脸杏眸的辉夜姬，声音如银铃般清脆悦耳，笑得一脸无害。
但一个无害的少女，会长着黑色镂空的双翼吗？
“何方妖孽？”
十四不动声色，心下却波澜骤起，悄然握紧了手中以灵力化成的利刃。
修为越高的妖怪，越敛得住戾气。
所以眼前这一位，才是真正的危险所在吧。
“啧啧啧，真是没有礼貌阿鲁～第一次见面就砍了人家的宠物，还说人家这么可爱的淑女是妖孽～不乖哦～”
少女半掩朱唇，嫣然一笑。
只见她将水袖轻舞，空气便化作一道道燃烧的弯刃，直奔十四门面而来。
一路闪躲，一路抵挡，一路后退。十四的身上渐渐被不断袭来的风刃划出了深深浅浅的伤痕，汩汩鲜血渐而将一袭白衣染作绯色。
而这，只不过是少女的第一轮攻击。
该死的，还是太弱了吗？
十四真的不甘心。
不甘心尚未反抗就要消亡。
强忍住利刃割身的疼痛，十四不再逃避，甚至收回了化刀的灵力。
双手在虚空中画着六角星阵，口中默诵着繁复的咒令。
当星阵画成，他将左手中指送到嘴边。
就在他咬下去的一刹那——
“Vow——！
小白突然用一种超乎一条正常的狗所能达到的速度向他飞扑而来，拖着一串残影猛然将他扑倒，牢牢压制在地上。
“滚开——蠢狗！”
怒火攻心的十四用尽全力，一脚踢在了小白的肚子上。
“别闹了。”
低沉的男声忽然响起。
是谁？是谁在说话？
十四愣住了，甚至忘了挣扎。
然后下一秒，他豢养了八年，朝夕相对形影不离的哈士奇，就在白光之中——
化身成人。
纯白色的长卷发，猩红色的眼眸，额生月印。一身白衣猎猎，项上还戴着十四亲手为它编织的挂着一个银色小铃铛的红绳。
“小……白？”
十四怔怔地望着它——不，应该说是‘他’才对。
“不要乱起那种烂到渣的名字啊喂。”
他满脸无奈地笑着。
“你……”
“是你？！”
十四的话，被少女的娇叱打断。
那张微微扭曲的俏脸上，竟写满了不可思议。
然而惊愕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满眸衅然狠戾。
手中紫伞一收，再一划。
百米之内顿时狂风大作。
乘着风势，少女灵巧跃动，一个闪身便来到了尚在僵持中的二人跟前。
高举突然变大一杯的紫伞，就要当头劈落。
‘小白’不耐烦地回身，居然空手接住了那样强势的一击。
“你这是叛逆期吗，小神乐？”
收紧拳头，紫伞立刻就发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喀啦一声。
“是不是要我重新教你何谓尊重？”
“呵，是你应该学会分享吧，银时大人。”
被唤作神乐的少女忽然一脚踹出，却并不是踹向被她称为银时的‘小白’，而是瞄准了还躺在地上失神的十四。
“区区一个卑贱的人类，你也要跟我抢吗？”
砰——
应该落在十四身上的玉足，却落在了地上，踩出一个半米来深的坑。
不知何时，银时已经带着十四翻身退开了足足两丈。
在极度颠簸之中，十四终于清醒过来。
醒得那样透彻。
“你是……犬神吗？”
他问了一句，也只来得及问这一句了。
而银时甚至来不及回答。
神乐紫伞一挥，便又是源源不断的风刃袭来。
“烦死了。”
银时一声咒骂，将十四挡在身后。没有用任何法术、兵器甚至灵力，只用了一双空手去抵抗。
他的双目尽赤，露出尖齿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嗜血好战的意味。
与其说是神……
还是更像一只恶魔吧。
而当银时渐渐落在下风，十四也慢慢地意识到了，他不是不用那些能力，而是他用不了，出于某种十四不得而知的原因。
在十四的眼里，银时和小白的身影始终交叠着，根本无从分离。
虽然一切不过是个彻底的谎言，虽然银时可鞥就是他要斩杀的目标，但在那八年最晦暗孤独的时光里，总是不离不弃的——小白也好，银时也罢，反正就只有他了。
身为主人，又如何能在这种时候弃宠物于不顾呢？
16岁．（4）
“发什么神经？！”
这是银时看见那道从身后蹿出的身影之后的第一个反应。
然而就在他大脑停摆的瞬间之内，十四已经冲到了神乐身前。
不带一丝犹豫，手起刀落。
嘭——
灵力之刃与突然出现的粉红色结界产生了剧烈碰撞，溅出星星点点的火花。
巨大的反作用力，将十四推得连连后退了好几大步。
在一阵强烈的晕眩中，撞入了一个宽实的怀抱里。
“别添乱了，行么？”
银时眉头微蹙。
“你说谁添乱啊混蛋！”
气急败坏地怒吼着，十四想要挣脱，却被扣紧了腰部而动弹不得。
“放开我！”
“不放。”
带着他不断跳跃躲闪，银时一边不着痕迹地用自己的身体挡去越来越凌厉的攻势，一边更收紧了环住他的手臂。
“啊咧？”
神乐突然停了下来。稍稍侧起脑袋，粉唇微撅，眨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
“银时大人不是说过——不听话的宠物……杀掉就好了？反正你要的，也只是他的心脏而已……不是吗？”
“神乐！”
脸色骤然一沉，银时低喝了一声。
“不要逼我。”
“我就是逼你……那又如何？”
少女倩然巧笑，把杏目笑成了一双弯月。
“银时啊银时，三千年了。这黑森林……”
将手中膨胀十倍的巨大紫伞舞得霍霍生风，美丽的笑容霎时染上了残忍的意味。
“也是时候该易主了吧。”
银时似乎说了什么。
但一下子被推送到三里之外的十四已经听不见了。
滑行在半空中的他奋力地伸出双手，试图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温暖的笑脸淹没在一片烟尘之中。
“小白——！”
他以为自己在嘶声裂肺地呼喊着，事实上，却根本喊不出声。
好像有一双名为悲恸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扼得他窒息。
挣扎着爬起，摔倒。
爬起，摔倒。
爬起，摔倒。
……
十四终于在第数不清多少遍尝试的时候，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艰难地迈开步伐，坚定地朝着那个方向前行。
谁要逃啊，蠢狗。
我才是主人诶。
16岁.（5）
刚刚还是一片荫郁的地方，不过转眼之间，已经变成了一座废墟。
少女亭亭而立，华丽的衣裳，动人的脸上，沾满了鲜艳刺目的血液。
纤纤玉足，踏在了那颗应当是最高傲的头颅上。
而被她踩在脚下的男子，一直任由摆布，安静得就像死了一般。
“真可惜呀，竟然功亏一篑……谁叫你动了不该动的心呢？银时大人。”
美丽绝伦的少女，却有一颗丑陋到极致的心。
“那就只能给本女王当养分了。”
“喂，他的脑袋是我的。”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将至的狂欢。
决然而立的少年，烧灼的瞳孔，好像要把少女烧成灰烬。
灵力之刃，蓝光暗涌。
“呵呵……真的好有趣……”
神乐掩嘴轻笑着，身子一动，便来到十四面前，却似乎并没有要攻击。
而只是玩味地看着他。
“人类，知道你家小狗的真面目是什么吗？”
十四冷然回视，屏息静气，默不作声。
是不屑，然而也有一丝期待。
期待谜底的揭晓。
“‘犬鬼’银狼——你可曾听过？”
少女终于缓缓说道。
虽然努力地克制着，身体却依然止不住颤抖。
虽然设想过很多可能，答案却依然出乎意料。
竟是银狼，一个只存在于古籍之中的名目。
传说中的上古神兽，最接近神的存在，一支应该早已灭绝的种族。
“就算自封了灵力，要吃你的心脏，吞你的灵魂，还是易如反掌吧。为何要大费周章，白费整整八年时间呢……”
神乐细细打量着眼前一时有些呆滞的少年。
忽然鼻尖大动——
凑到十四胸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嗯……”
只见她一脸享受地闭起双眼。
再睁开的时候，那双明眸亮晶晶的，少女满脸惊喜雀跃，兴奋得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她笑得花枝乱颤。
“虽然不够纯粹……你的味道居然和他的一样啊，小子。”
16岁．(6)
手中利刃猛然前刺——
十四当然知道这种程度的攻击不可能伤到神乐。
他要的，只是两秒的时间而已。
乘着空档迅速后退，十四双手结印，高诵咒令，再次画起了他的六角星阵。
“没用的。”
神乐轻轻扇动双翼，漂浮在半空之中，淡定地抱起了双臂，显然不打算作任何阻挠或抵挡。
“只要他还没死……”
她瞄了一眼躺在地上，就像一个破碎玩偶的银时。
“你的任何召唤术都是无效的。”
咬破手指，十四毅然将自己的鲜血点在了星阵中央。
顿时一阵光芒大作。
然而待到光芒退去——
却什么都没有出现。
正如神乐所言，他的任何召唤都不会成功，无论式神抑或妖魍。
“一旦灵魂被打上了印记，别人就不能随便染指——这是我们妖界的规矩。”
神乐轻咬着银牙，很有些忿忿不平。说罢，忽然又调侃地笑了笑，继续道。
“连本钱都没有了，谁还会跟你做交易？可怜的孩子。”
“岂可修！”
十四愤然大喝一句，从袖间甩出一沓符咒。
提起灵力之刃，在漫天仙女散花般的符纸中，奋力冲向神乐。
“爱炸毛的小东西……”
神乐伸出舌尖，舔了舔沾在嘴角的血迹，巧笑兮兮。
“游戏时间就到此结束吧。”
紫伞化作一支利矢，对准了十四的胸口疾驰而来。
太快了——
根本不可能躲得过。
脸上挂着淡然的笑意，十四坦然直面着愈来愈接近的紫矢，静静等待着一切的结束。
或者应该说，解脱。
可是，设定中的死亡却没有到来。
紫伞被一道迅影击落了，在距离十四的胸腔仅剩一寸之遥的时候。伴随着刺痛耳膜的一声巨响，瞬间断成两截。
“怎么可能！”
神乐凄厉地尖叫一声，喷出一口热血。
绝色面容全然扭曲。
感觉到四周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十四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颤。
僵硬地回过头，便看见——
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16岁.（7）
击落紫伞的“迅影”——木刀洞爷湖入地三尺，剧烈地震荡着，发出嗡嗡的哀鸣。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十四根本反应不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已然陷入鏖战。
长发飘散，杏目圆睁，神乐完全进入了狂暴化的状态。
相反地，银时除了一双冰冷的赤眸透着残忍暴戾，却显得仙风道骨。身上氤氲着纤尘不染的纯白色光芒，还隐隐透出一丝浅银。
“所以你终于做出决定了吗？是要直接吞噬他呢，还是成为他的奴仆——然后再将他反噬？”
浑身浴血的少女，却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格外地诡异。
“啊！好像不管选哪一个，他都得死诶……”
神乐“惊讶”地捂起嘴巴。
“可是银时大人……破了戒却不能成神的话，会一切归零的哦——哈哈哈哈哈哈……”
近乎癫狂的大笑。
“那又如何？”
银时淡淡地引用了一句神乐的话。
只是一扬手，便引来了一道天雷。
这才是“犬鬼”银狼，银时真正的力量。
在焚身的烈火中，神乐终于被烧成灰烬，甚至还来不及怨恨。
风一吹，便散了。
16岁.（8）
银狼是最接近神的存在，却也是最难修炼成神的妖怪。
天性不羁的银时，拒绝了天神提出的作为坐骑服役千年而换取飞升的交易，于是便只有历经百难才能修得完满。
为了生存，为了渡劫，他只能不停地吞噬着——
人类的，妖怪的心脏，灵魂。
他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直到有一天，来到了一座广阔的森林。
在这里，他竟然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曾经以为自己是世间最后一个银狼族裔的银时，因为某种莫名的归属感，决定留了下来。
然而之后的悠长岁月，他与那位同类，却只有过一面之缘。
那是一头雌兽，会化作天仙般的女子，还有着柔似水，暖似阳的笑容。
她说她并不想要成神，只想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曲终人散，银时还是那样过着他的日子。
混沌，孤独，千年如一日。
唯一不同的只是，他开始觉得无聊了。
于是为了解闷，他拜访了森林里的每一只妖灵。结果还成了森林之主。
可是到最后，他却还是觉得无聊。
终于在某日，他受到了最后的感召——
还差一劫，他的成神之路就要抵达终点。
他不会知道是什么样的劫数，也不知道要如何渡过。
但他知道，怎么样可以躲。
方法很简单——
只要吞噬一个同族。
也许是上天的旨意。
暮然回首，那人竟在灯火阑珊处。
循着熟悉的气息，银时找到了黑森林外的一间陋宅。
就在那个黎明时分，那间毫不设防的宅子里，传出了一声婴儿的啼哭。
床上渐渐恢复了白发蓝眸，露出狼耳和尾巴的雌兽，温柔和煦的笑容一如当年。不知银时来意的她，还让银时看了她怀中的新生儿。
一个丝发如墨，眸似苍穹的孩子。好奇地定睛望着银时，伸出小小的手掌，紧紧握住了银时的手指。
嘛，成神什么的，好像也没有那么急……
银时忽然觉得。
这位同族的故事，银时最终还是没有弄得太清楚。
只知道她梦想中的见识之旅，却变成了一场名为爱情的追逐。
然而追随了三生三世，舍弃了银狼的身份、力量、尊严，也不过落得一个为奴为妾的下场。
就连这个孩子，都只能是一个秘密。
可是她说，她很快乐，前所未有地快乐着。
七年零八个月后，秘密终于被揭穿。
一个男人兀然闯入了平静的生活，把利刃抵在了她的颈项。
她微笑着，看了一眼窗外还在无忧无虑玩耍的小男孩。
“吾之心脏，愿献予土方家第十八代传人土方十四郎……你的第十四个孩子。”
银狼的献祭，大概就是燃尽一份最美丽的生命，来换一场最绚丽的烟火。
爱情真是可怕。
默然目睹了这一切的银时，暗自心想。
16岁．（9）
“受死，或者受令于我。”
十四将利刃抵在了银时的颈项。
银时微笑着，看了一眼那双深藏的暗涌越来越明显的蓝眸。
“我一直在等你长大，臭小子。”
他握起十四的手腕。明明动作那样轻柔，却又那样不可抗拒。
“可是你长得真慢。阿银我啊……”
柔似水，暖似阳的笑容。
“已经等不及了。”
滚落的头颅，慢慢滚到十四的脚边。
那双还带着笑意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他。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锈腥味，令人作呕。
“小白。”
十四缓缓，缓缓地蹲下身，轻轻，轻轻地抱起那颗头颅。
不停，不停地用掌心摩挲着那张笑脸。
“小白，小白，小白……”
唤着唤着，冰冷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part 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