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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锦拾 ...

  •   二锦拾
      “你是谁?”
      赤色华服的女童回头,脸上圆圆的婴儿肥还未褪去,冲他甜甜的笑。
      “你是谁?”
      赤色华服的少女脸颊微红,乌亮的发编成辫盘在身后,略微腼腆地递上一杯新茶。
      “你是谁?”
      赤色华服的女子伸出手,柔荑白嫩圆滑,脸上有明显的泪痕,去碰触他的面颊。不管身后火光冲天。
      “离歌,求您快走。”
      青石的崖旁,赤色华服的女子负手而立,面对着他,“离歌,我等您。”
      “我会回来。”
      重重叠叠的几何梦境,遍布的都是赤色华服的身影。究竟是留恋那个人,还是留恋那件衣服也不确定了。

      “!”离歌猛地坐起,怀中的古琴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现实与梦境比起来,总是显得格外虚伪漫长,而梦境则格外真实。
      因为是那些也许存在过的,却被我们遗忘了的东西,在某一个地方,都累积成了梦,用来提醒人们:你们还有一些不为人知不为己知的秘密在这里。不要忘了它。

      “锦拾,你说,这些梦是不是很奇特?”他拨弄着琴弦,问做在一旁的锦拾。
      “没有什么奇特的,人都是这样,自误误人。”她照例沉默片刻,随即开口。
      “那锦拾你呢?”他微笑着问她。
      “我啊”他听见她默默叹息,“落地生根,开花结果,我只不过是等着梦醒轮回一切成空罢了。”
      “那你不再等你的心上人吗?”
      “不了,”她释然,站起身,黑色的衣带被风吹的摆动,红衣依旧耀眼。“我为他已等了这么久,花开花落,物是人非,十年的时间当真不能算短。”她微微的笑,“我这,也算是不负他吧。”
      “那你不等了?”太久没有听过她说这么长的话,离歌看着她,神色都是惊讶。
      “有什么意义呢?我就算死了,也不会有多少人知道,不会有多少人在意”

      似乎是他挑起的话题,而使她变成另一个人。使他变成另一个人。
      “此后尘世风花雪月花鸟鱼虫都与我无关,可我怎能耐得住千年的萧何去遗忘那个在我生命留下唯一痕迹的人。”
      “这江湖有多大,爱恨就有多深”
      她背着他,崖上的风呼呼地响,盖过琴声,悠悠荡漾。
      比琴声还要幽寂。

      “我不想告诉你我在哭。”
      “我知道。”
      “我不想告诉你我想的事。”
      “嗯,我也知道。”

      “离歌。”
      “嗯。”他放下琴起身,临她际负手而立,“我在。”

      “离歌。”
      “嗯?”

      “离歌。”
      “”

      “离歌。”
      他扳过她的身子,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眸子,忍不住搂过她:“我在。”
      我在,所以,别再囚禁自己。

      风里,听见她的泪声,像琴声渐行渐远。

      “你的那个人,很重要,对吧?”他看着她,眼里象盛了一瓢清水。
      清澈又悲伤。
      她没说话。
      他看着卧在怀里的红色身影,也沉默。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很像他”
      “我知道呀,我是不是很像你爱过的人——那个男子。”
      “嗯。”她回头看他的笑。
      她惊讶他为什么还笑得出来,被人看成是寄托不是都会生气吗?

      “不,”她转头,“我什么也没有说。”
      呵呵,他在她看不到的背后笑,这家伙,真是可爱的紧。
      搂她更紧几分,“锦拾。”
      “?”她回头看着他,眼神,是万古不变的一潭浮水。
      “谢谢。”

      “虽然我很讨厌被人关怀,但我,也很谢谢你。锦拾只有你。”
      “别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被误会。

      她认真地与他对视,端视着他,认真得让人不忍与其对视。

      “我十分敬佩你。”
      “也很谢谢你。”
      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了,她的话,那些从未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地吐出她的口,钻进他的耳。
      “如果没有你。我相信在这荒谷里,我会一个人等到生老病死。”
      “我不会忘记跟他的诺言,我会等他,即使他不会再出现。”
      “我,谢谢”
      她的话看似云淡风轻,却好似千斤重的墙,把两人生生隔开两边。
      他跟她,终究是隔着天堑般的屏障。
      生平第一次,他的心中带了一种自己都不可名状的情感。

      一种名为嫉妒的情感。

      如果如果自己是那个人,至少,也能再接近她一点点吧。
      就算只有一点点至少,不会像现在,搂她在怀中,却还是感觉她不在这。
      她不在,她的灵魂不在。

      他的脸色血色尽褪。

      “锦拾”他艰难地开口,“对不起。”

      “对不起锦拾,我克制不了自己,我无法不去”他的身子不住颤抖。
      “你在说些什么胡话”她回头看他,他却直直往后倒去,琴发出一声闷响。

      咚——
      世界天旋地转。

      “唔”他起身,手撑着头,打量周围的环境。天然的石穴,很像是世外高人的隐居之地。
      呃只不过身下的这张石床,跟自己睡惯了的金丝楠木大床比起来,差了不止一点啊
      “你醒了?”一旁的锦拾坐起身,问他。
      “嗯,这是哪儿?”他毫不吝啬赠送一个笑,“莫非是锦拾的家?”

      “”她咬着唇,“这山上,并不是没有人。”
      “我也是人,我也需要”我也需要知道你是谁,因为你与他竟是如此相似!

      “那么”他苦笑,“你果然,是和山下的有消息,对吗?”

      应该和他说实话了。她想。
      应该和她说实话了。他想。

      “这里,不是我的住所。”
      “和我有消息的,不是山下的人,而是”她猛地一停,嘴角溢出无奈,“是你所在的航江楼的老板。”
      “——杨素白。”

      她以为他会震惊,会询问,甚至会愤怒,她已做好了被他怒吼的准备。
      未曾想他只是微微一错愕,随即温柔的一抹笑,“是什么时候?”

      “三月前。”

      “你在为我担心吗?”他眼神愈发温柔,伸手抚摸她的头发,俯身亲吻她的发。
      他能感到她在微微发颤。

      “你不惊讶?不怪我?”她红着眼问他。
      “唉”他微叹息一声,被掩进吻里,说:“我那么喜欢你,怎么去舍得怪你?”

      她抬头看他,瞳眸中盈满了泪,朦朦胧胧中,看到他颈上,一片火红的印记

      火红胜血,历历在目

      “锦拾,”他低吟出声,“我其实是”
      “你是离歌,我知道你在。”她闷闷地说。

      “呃,不,我是唔!”他猛蹲下身,心口撕心裂肺的疼!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他’有了危险,他必须回去!作为另一个人回去!

      “唔”好疼!‘他’不会死了吧?把自己拖累至此?!

      “你怎么了?喂!”锦拾扶着他,神色担忧。

      “呵呵没事。”忍着快要昏过去的痛感,对她微微地笑,“我想我该睡一会儿,我太累了”

      没等她说什么,就昏了过去,处于一种无知觉状态。真的是撕心裂肺的痛啊。

      锦拾,锦拾,锦拾我喜欢你,我那么喜欢你。
      一个红色的身影,晕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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