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储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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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当晚，孝庄太后令我陪着三阿哥睡在慈宁宫的西侧殿，虽然又困又累，但我想经过今晚我们谁都是睡不着的。
夜色深沉，大雪不断，屋子里烧了上好炭火一点不冷，伺候玄烨褪了外衣，看着他钻进被子里，再替他放下帷幔，正想离开，听见玄烨小声的说，“苏麻，我是不是以后都再也见不到皇阿玛了？”
我们都很清楚，今夜皇帝所书所写的就是遗诏，将来大清再没有顺治帝了。
生在皇宫人人都很敏感，玄烨自然也不会例外。他前些年得了豆症被送出宫去，在京郊寺庙中养病，好了之后也未曾回宫，直到去年董鄂妃过世之后太后将他从宫外接回，之后便一直住在慈宁宫里，也不让佟妃娘娘陪着。如今想起，还是太后高瞻远瞩，当时她便已经想好要让三阿哥做皇太子了。
勉强笑了笑，“三阿哥平日里也见不着皇上啊，其实也不会有什么太大不同的。”
玄烨同皇上其实并不亲近，尤其是宫中有了董鄂妃之后，别说玄烨了，就连佟妃都未必见得到皇上，按理说他不该对皇上有太深感情的。
玄烨摇摇头，“苏麻你不懂，以前虽然见不到但总也有个盼头，但以后怕连盼头都没了。”
我心里一酸，突然想起过世的额娘，无论我多么想念她，都再也见不着她了，而至于我的阿玛，即便能见到他，我也不愿再见他了。
“奴才就在外头候着，三阿哥有什么事就喊奴才好了。”
今夜注定是不会安静的，玄烨蓦然伸出手拉住我的袖子，“不，苏麻，你不要走，我要你陪我睡，就像以前那样。”
他说的以前，也不过是我被指到养心殿伺候皇上之前的日子，统共大概也就半年上下，如今他已经是太子，而我只是奴才，若被皇太后知道，怕是一顿训斥。
“三阿哥今儿个也听见皇上的话了，如今三阿哥就是皇太子，过几日就是皇上，奴才可不敢和你睡一块。”
玄烨今晚很少有的烦躁不安，竟开始踢被子，“你们说什么对我好，都是诓我的，出去出去，都出去。”
我担心他这个样子会让太后更心烦，再想到今晚在养心殿的那一幕，玄烨怕是吓到了，只能和衣躺在他的身边，小声安慰他，“好了，好了，睡吧，三阿哥不累么？”
他终于安静下来，侧过脸看着我，稚气未脱的样子，从手腕上褪下一串翠玉珠子递给我，“苏麻，这个送给你。”
吓了一跳，哪里敢收，玄烨小小一双手白白净净，睁着眼睛，浮出几滴泪，看的我心里一疼，“三阿哥不必担心，奴才会替主子打点下头的。”
他点点头，眼泪就掉下来了，后面许多年我再没见他那么脆弱过，当时我只是想，哪怕拼了我苏麻一条命也要保住他。
玄烨闭上眼睛，我忍不住伸出手，理理他的额发，“不怕，不是还有皇太后么，皇太后也会疼三阿哥的。”
他点点头，似乎已经睡了过去，眼角却泛着淡淡的泪狠。
这一天，玄烨失去了他的阿玛，大清朝失去了顺治帝，但之后看来这未必是见坏事，很快大清就要迎来他的新主人，只是之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大行皇帝的出殡。
毕竟皇太后发的懿旨，说的是皇上驾崩，要办的自然是大行皇帝的“丧事”了，只有先成服，才能颁遗诏，最后新皇才能登基。
***
那一夜睡的很浅，天未亮外面就传来了长号声，哀哭声，敬事房连夜就备好了小殓的排场，礼部列出诸多事项，一早就送进慈宁宫。
按例宫里的阿哥四更就要起的，今日更是提前了半刻钟就已经准备停当，我给玄烨带上白色貂绒帽子，他对着镜子瞧了半天才问，“为什么是白的？”
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过了会听见他自问自答的说，“是给皇阿玛送行，对不对？”
他自然而然拉起我的手，朝屋外走去，我轻轻咳了一声，小玄烨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有些疑惑。我弯下腰，凑在他耳边轻轻说，“今儿个起你三阿哥可就是咱大清的储君了，不能再要奴才搀着，得一个人慢慢走，这样才有威严。”
玄烨似懂非懂点点头，还是用力挺起了脊梁，走在了我前头，前去慈宁宫的正殿给太后请安，磕完头，太后对他招了招手，小玄烨又恢复孩子心性，飞奔着跑进太后怀里。
东方晨曦已经微亮，不过短短几个时辰，慈宁宫内外都已铺上了雪白帷幔，太后仔仔细细为玄烨披上素服，从今日起整整一个月紫禁城都要为大行的顺治帝戴孝。
我跪在下头，听见太后就好像自言自语般轻轻的说，“你皇阿玛决意大行，皇祖母也不好阻拦，今后这紫禁城就只有我们孤儿寡母了。”
玄烨童声清清亮亮，“皇祖母放心，今后孙儿必定会孝顺您的。”
孝庄太后多少有些安慰，抱住玄烨亲了一口，声音温柔下来，“好孩子，你等会看看皇祖母将谁给你带来了。”
玄烨微微怔了怔，外面响起一些动静，太监前来传话，“回太后，佟妃娘娘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雍容华贵妇人走进殿来，也是一身素服装扮，掩不住的憔悴，一见到孝庄太后边跪边失声痛哭起来。
她这样一哭，才八岁的小玄烨自然跟着一起哭了，倒是孝庄太后镇定自若轻咳了两声，“我说你也别哭了，连带着孩子一起伤心，如今三阿哥就要登基了，你也是太后了，也算苦尽甘来，还哭个什么劲，今后好好保重身子就好了，有的是你享福的时候。”
佟妃娘娘听了这话，腼腆笑了笑，回答，“奴才生来就不会说话办事，而这朝廷上的事更是半分都不懂，今后一切都听皇额娘的。”
孝庄太后摆摆手，淡淡笑道：“你也的确是个没有主意的主，起来吧，别跪着了。”
等佟妃娘娘起身时，我才注意到佟妃娘娘身后还跟着一个素衣中年仆妇，正是当初跟玄烨一同回宫的魏孙氏，玄烨奶娘。
这实在是让玄烨高兴坏了，孝庄太后又说，“如今正是大清最要紧的时候，我看来看去就苏麻和孙氏比较合眼，今后你们可要好好伺候主子。”
太后这话说的并不严厉，但我知道若有点差池的结果，赶紧磕头谢恩，却又想起另一件事，尊礼回禀，“尊皇太后懿旨，只是苏麻不过是一介宫女，平日里照顾起居还算顺手，只是太子登基后，若身边没个得力贴身侍卫，怕还是不行的，难保紫禁城内这么多朝臣，内监，人多眼杂…”
太后听过之后沉默片刻，才颌首说道，“也是，今儿个先将先皇的贴身内侍倭赫和西住配到乾清宫去，等段日子再找个同玄烨年龄相仿的跟在身边。”
话说到这里，孝庄太后站起身，握着玄烨的手，低声说，“走，我们这就去养心殿，给你皇阿玛送行。”
玄烨突然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苏麻，你跟着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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