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4》信杰 陈信宏X林俊杰》MercedesZhang

11、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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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寂静入睡，漆黑的天幕今夜没有星辰或月光，愁云惨雾寂寥的漂浮在天际之间无所事事而惨淡。伦敦不是个过早进入睡眠的城市，泰晤士河两岸的对比鲜明，那一边属于皇权和历史的建筑，在黑夜中肃杀而冷峻，这一边街角巷尾还常常流连着廉价的香水味道，在每一个昏黄的街灯下上演着倩影婆娑与欲望交错。

　　战争似乎就要结束了，两次战争，他成了十足的见证者。第一次的那场战斗的时候他在巴黎和妻子离了婚，妻子转手和一个军官跑了，他没有介意，毕竟是自己下定了决心要和那个家伙度完自己的一生。第二次战争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力不从心，这副老身子骨越来越吃力，到最后连爬个楼梯都要弯着腰气喘好久。

　　报纸上都说战争就要结束了，希特勒和东洋那个岛国，法西斯的系统瓦解了。不过林俊杰觉得自己的骨架也估计快要瓦解了，他已经八十岁了，躺在故乡的旧床上，老态龙钟不中用了。

　　他看着窗外的夜空，漆黑一片没有一丝星光，寂静的有点让人觉得不真实。

　　"嘿……今天感觉怎么样？……"

　　轻巧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后，耳畔传来熟悉而温柔的低问，林俊杰吃力的扭过头来。该死的，那张年轻的脸几十年来从来没有变过，不论是容貌还是神色，和七十年前如出一辙，现在这样的情形，看起来到像是临终的老头床前的孙子辈，而当年相遇的时候明明自己是个孩子的。

　　"哦……我真是没有一天不在后悔当初怎么不就强硬点，让你把我变成吸血鬼。"林俊杰现在只能缓慢的说话，他现在每喘一口气，就像是努力竭取着每一丝的空气。

　　年老让身子变得太容易劳累了，而且他发现自己疯狂的汲取着睡眠，像是年少的时候透支了睡眠的时间一般，而在耄耋之年浑身上下都提不起劲。陈信宏总是让他多睡一会，他总是摇摇头。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弥留之年，他不想再把为数不多的时间浪费在睡眠上，他甚至好想把一秒钟掰成两秒来过。而因为这样的原因，身体的劳累显得更加明显而富有凌掠性了，他暗暗为之神伤。

　　而陈信宏只是笑笑，他的笑宠溺而温和，几十年来从未变过。透过他的瞳孔，倒映着的仿佛还是那个站在楼顶上多事的孩子。他修长白皙且年轻的手指轻轻拂过林俊杰苍老的脸庞，掠过他花白的发丝。

　　"你知道不管是哪个年龄的俊杰，我都会爱你的。"他抿着嘴笑了，"这是我可以给你的最好的礼物。"

　　"一副老得走也走不动的身体……"

　　"……一段完整的人生。"陈信宏微微呼出一口气，"一段我永远永远拥有不了的人生。"

　　他靠回椅子上。月亮出来了，光亮洒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几乎透明，如水般勾勒了他的轮廓和他眼眸那如同繁星一般的神采。哦，不可否认，他真是美极了。林俊杰偷偷的感叹，七十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感叹，像是细玉雕琢过的雕塑一般，怕是上帝都要觊觎的美貌，于是嫉妒的将他变成永远踏不进天堂的吸血鬼恶魔。

　　林俊杰吃力的抬起手，早年的奔波和几次相当悲惨的追杀让他过多的承受人类少有的负荷，他现在太虚弱了，再不像眼前的人那样年轻与强壮。他的手颤抖着，他觉得似乎离那张美丽的脸有千里之遥。

　　而下一秒一双手就轻柔的握住了自己，贴上了面容，冰凉而平滑。陈信宏闭起眼睛，感受着林俊杰苍老了的肌肤覆盖住自己的触觉。

　　如果自己有血有肉有心跳，他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裂开般的疼。比钉在木桩上还要疼。

　　"……阿信"，他睁开眼睛，床上躺着的那个人瘪着嘴看着自己，他像是要笑，连小酒窝都显露了出来。陈信宏想起每次林俊杰笑起来的时候都没心没肺的如同一个孩子一样，而自己总是抿着嘴的笑也被对方嘲笑说是故作文雅和含蓄的像是个姑娘家。每次说起的时候都以两人豪爽的大笑收尾，而此时陈信宏一点也不想笑，他扯了扯嘴角，眼眶酸涩的都快要睁不开了，但是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阿信，"林俊杰又低喃了一遍，他依旧吃力的转着头，空洞的看着天花板。

　　"……我不怕死，"他的声音轻的如同耳语，"只是我怕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个冷清的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