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宝钗爱黛玉

26、霞染琉璃玉暖珠

　　霞染琉璃玉暖珠，当年何事锦被中。只图分莲博一乐，梦醒已是人楼空。
　　分莲，分红莲。红莲两片，娇嫩堪怜。舔舐流沥，美人心颤。
　　若说香艳暧昧之处，两京各有一绝。京城有翠玉楼，金陵有垂香楼。翠玉楼有裴朴真，垂香楼有李娴都。二人自闻名其，便被世人拿来比较，无论是身材样貌，亦或是才艺智慧，甚至是头发眼睛，都会被挑出来一一细较。久而久之，便有些喜好才子佳人的文人墨客，将各类比较，归类总结，增缺删繁，遂成一册，美其名曰：《双姝苑》。其间淫词艳曲不可胜计。更甚者，假想二人暗通款曲，存有私情。致使二人艳绝于天上人间，流传坊间瓦肆。
　　而京城之地，因贵妃省亲焕发生机。
　　当日气候温润，浑然不见严寒风雪。
　　百丈红锦，从国公府门前绵延东去，贾府从贾母以下百十号人口皆待足府门，以迎贵妃归省。
　　众人自晨起堪堪候至午间，方有宫里太监赵全安，骑马赶来。告知众人：轿撵已行至一里外，但娘娘身沉，路上多有歇息。娘娘担心府上老太太久等，特命咱家来告诉一声。
　　说完向老太太请了安，笑着告辞而去。
　　贾老太太自然是听命进去，留贾赦贾政等门前候着。
　　好半天方有来报，贵妃车仪已到，速迎。一时间贾府之人排了大长队伍，门前候迎。
　　及至当日如何撕见，不可备述。贾府后人有书云《贵妃考略》，记载当时盛况。此贾府荣耀之鼎盛，故而难以忘怀。
　　其中，有贵妃游园。
　　且说贾府秉全祖宗基业，挥霍于此，兼请鬼姑指点造化，方得此钟灵蕴秀、人间天府。贵妃身子虽重，却也不能自已。兴尽方罢。
　　后口命贾政等，将园林亭阁，赐予闺阁众儿女。赐园名曰大观。即大观园也。

　　游园赏景已毕，贵妃并未就此离去。思恋之情萦绕于心，不得顷刻消散。只得逗留数日。与贾母、王夫人等，谈些知心话儿。将那郁郁之事隐去，只谈些得意奋发之情。其乐也融融，其志也满满。日出则观鸟兽鱼虫，闲话家常；日落则同榻而眠，倍添情绪。已至贵妃心郁得解，着实有利胎儿。
　　要说贵妃最爱之地，非有凤来仪莫属。此地赐名曰潇湘馆，被贵妃姑妈的小女儿林黛玉占着。对这林黛玉，贾贵妃说不上多喜欢。看似纤柔堪怜，又生的娇媚妩顺，却不是当家作主的女主人模样。不过因着姑妈的缘故，也就便宜这妮子了。
　　贵妃因喜欢这里清幽的景致，几乎每日必到这里游玩游玩。看着林家姑娘忙前忙后，端茶倒水的，倒也舒服养眼。
　　闲来倒问些家长里短，一时聊起林姑妈的病，不胜唏嘘。反而安慰黛玉，生出来一点子怜爱。
　　黛玉为人属外冷里热，别人不搭理她，她能一天不说话；但凡有人对她好，自己也恨不能将心挖给别人。这是她的好处，却也是爱慕她的人的难处。人家对你好，有时假意，你做了真心，倒让别人难过。别人一点好处，想你记得，你却一时极热，转头又丢了。这般复杂性子，谁能琢磨？谁愿琢磨？
　　就像此刻，贵妃给了园子住，还不时来游玩。自己是江南闺秀，本无大德大志，只求简单安乐。能有贵妃安慰，瞬间填满了心扉。不禁思绪缥缈，就连贵妃的脸仿佛也有一层佛光。让人亲近愉悦。
　　这其实是一种病，曰：耽美（包含一切美丽事物，能让人触动的，最无瑕的美）。或者，美痴。
　　贵妃之美自不必多言，皱一皱眉头，多少人就跟着落泪；微微一笑，多少座城池就要倾覆。如今有了身孕，更散发出一股美妇气质，引诱的人只想把她护在怀里，肆意爱抚。
　　黛玉不知自己无形之中又犯了痴，只把一盏茶端了半晌，却也不喝，只把一双罥烟眉微微隆起，一对含露目直勾勾盯着贵妃，浑然不觉眼神多么不对，行为十分不妥。
　　这包含侵略充满占有欲的眼光让贵妃很不舒服，她觉得，有点热！
　　渐渐的，便又有些难受；进而，感觉肚子开始不对。
　　天啊，贵妃要生了！
　　于是姑嫂婆姨，锅桶盆瓢，一时忙乱。潇湘馆成了接生地，黛玉的卧室也被占领。

　　塞北的草原，也有一个人要诞生。她将是阿勒坦汗，孛儿只斤格根的孙女，孛儿只斤息荣。她的母亲，此刻正忍受生育之苦的，是高贵的锡拉特，诺敏（蒙语，碧玉）。而她的父亲，格根之子，孛儿只斤甫康。
　　给息荣接生的，是洛飘云的姑姑，洛青山的妹妹，洛飘云。
　　虽然她二人因南北紧张形势被监视，但此特殊时刻，洛青云的医术还是不可多得。
　　刚出生的息荣，即使小脸皱锁，依然可见眉目清秀。这可能源于她英俊的父亲，更可能得之于她的母亲。毕竟，草原上的德德玛（女神），是非比寻常的艳丽。即使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依然是这个草原的德德玛。
　　息荣之名，得之于阿勒坦汗。这个土默特部的英雄。

　　京城之地，潇湘馆。
　　这里因小公主降生格外喜庆。贵妃在娘家生女，是皇家从没有过的事情。更何况，这是皇上第一个孩子。
　　注定了的，她要备受宠爱。
　　在传统的中原，她的名字需要她的父亲，也就是皇帝来赐予。但如今他无力去管这些事了。
　　在长公主诞生的第二天，皇后懿旨：今贵妃贤良淑德，诞我朝公主。应以保赐。特许冠名自拟，以彰皇家恩典。
　　这可又是奇了怪了。皇上病了就算了，皇后也可以给赐个名啥的。竟然这么懒。
　　这水皇后，也太水了。
　　大家纷纷给贵妃和公主鸣不平。
　　但贵妃倒显得很开心。自家的女儿，为什么要别人起名字呢？又仿佛明白了皇后的苦心和善良。
　　贵妃本也是才学过人，又见此刻这房间里集中了这么多闺阁才秀。便打算听听众人的意见。
　　湘云是个话唠急性子，偏又才思敏捷。脱口而道：“小公主肌肤莹润，五指纤纤。不如取名叫秾修吧。”
　　众人便问出处。
　　答曰：“曹子建洛神赋中有云，秾纤得衷，修短合度。”
　　皆道甚妙。
　　贵妃含笑。见妹妹探春凝眉细思，似有所想。便问她：“三妹妹可有好的，说给姐姐听来。”
　　探春便答：“怕不好，不敢说。”
　　“这有甚么，说来便是。”贵妃道，“你我姐妹，无需见外才是。”
　　探春犹豫半晌，方才说道：“怀珠，水怀珠。”
　　环视了众人，接着说道：“陆机文赋里有曰，石蕴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不知妥否？”
　　众皆抚掌。
　　贵妃似有深意地看了探春一眼。便也笑道：“水怀珠，果然好名字。秾修也是甚好。不知如何抉择呢。”
　　又见林家女儿娉婷豆蔻，婉转而立，便对她说：“林妹妹，可喜欢这侄女？”
　　黛玉呼闪着大眼睛，自然满口喜欢。她确实喜欢的紧。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弟弟。都是那么小，那么可爱。
　　“那这两个名字哪个更好呢？”贵妃问道。
　　黛玉不禁思量起来。脆声道；“看贵妃姐姐对两个都不忍舍弃。不如，就将怀珠取为名；待公主长大，便可把秾修取为字。”
　　贵妃果然高兴展眉微笑。
　　“如此两全。名和字，小公主今儿全都有了，将来定是个天眷人恋的。果然林妹妹的主意是不错的。”王熙凤赞道。

　　时值二月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