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宝钗爱黛玉

17、多情慧杜鹃

　　京城里最近有点儿热闹，满大街花红柳绿。这是为啥？秀女进京了呗！
　　刚来京的秀女都很活泼，见到那些京城新鲜玩意儿也很是惊奇。当然了，猥琐恶男随处有。
　　“听说了吗？江南美女箩筐装，不爱戎装爱红装。”拽着京词儿的某路人在墙角嚼舌头。
　　“吕秀才，你跟厄好好说话。啥子叫爱红装。”手里拿个破蒲扇的不喜欢绕弯子。
　　“你知道昨儿来的那个南安王孔照熙的小女儿吧？就是叫孔眉的那个。人家一脚踢飞了牛继宗的马，绣鞋都不带脏的。”吕秀才啧啧道，“这样的女人，会服男人？我等须眉，不是人家的菜。牛继宗身家不好？他袭的可是一等伯。长的不好？也算一表人才。但孔小姐为何踢他的马？”
　　大家不禁回想起来。
　　话说当时，牛继宗牛公子，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哼着小曲儿，怡然自得地逛街。偶然被一抹芳影吸引，遂下马趋前，搭讪道：“小姐独自一人逛街，看上去多落寞。敢问小姐贵姓？”
　　“孔。”小姐面色淡然。
　　“哦，原来是孔小姐，在下牛继宗。眼下天气炎热，不如前面茶馆歇歇脚？”
　　“牛继宗？呵呵！这名字很有趣。”小姐没理他，说完扭头走了。
　　“小姐这是何意？在下好歹也是一等伯，这许多人看着，未免……”牛公子生气了。
　　姑娘倒是不嫌事儿大，一脚剔除，白马飞起变死马。
　　好家伙！脾气暴啊！牛公子脸色陡变，化身绿牛。
　　“你，你！”
　　“怎样？”姑娘不屑，“亏你说的出口，没得给国公府丢人！看你这薄弱小身板，哪有你爷爷的一层气魄！这回踢得是马，下次离姑奶奶远点。”
　　一个穿着利落的可爱少女上前，道：“你这该死的胡说！我表姐不是一个人逛街，她明明是陪我逛街的嘛！”扯扯表姐的衣袖，要她揍人。
　　“好了初月。咱该回去准备了。”说完拉了撅着嘴的表妹走了。留下牛人，死马一匹。
　　回想到这，大家不免唏嘘：人家女豪杰，为毛要入宫啊？！
　　这事儿，以后再说。咱且看看宫里：
　　元春怀孕已满七月。据那些太医推测，这一胎可能是个公主。元春听到这个消息，松了一口气。女孩都是惹人疼的，也少吃点苦。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太招人嫉恨。把她养的胖胖的，傻傻的，幸福过一辈子，就是她这个娘亲最大的心愿了。
　　不过世事难料，这个女孩的将来又有谁能猜到呢？
　　“参见淑妃娘娘。”抱琴扶着元春行礼。不过，她来干什吗？
　　“这是作甚？你有孕在身，皇后都不让你行礼了。”吴嫣嫣忙叫小暖扶起。
　　“我也是闲来无事，就来看看你。我们以前也算要好的，只是进了宫才生疏些。你知道，这个地方……”嫣嫣看了看门外的侍卫，没再说下去。
　　“淑妃说的是，元春也晓得。元春还要多谢娘娘照顾。”
　　嫣嫣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半晌，才道：“你自己多注意身体。现在天气热，不要多出去走动。”接过抱琴的茶，继续道：“我也没啥可给你的，就把这冰魄玉席带来了。这席感觉凉爽，性子却不寒；配上皇后给你的雪山绸枕，晚上应能安睡。”
　　“娘娘！”元春想说些感谢的话，却说不出。她暗恨自己刚才的戒备：冰魄玉席，那是前朝梅妃所得。如果知晓梅妃其人，当知这席来历。
　　传闻梅妃得宠于前朝末帝，一曲一舞，惊鸿照影。平素与怜妃交好，常醉卧同榻，出入随形。怜妃性惧热，梅妃遂费工匠百人，将冰魄玉石雕琢成片，串联成席。后二人因巫蛊案发，废皆黜。再后末帝被诛，前朝覆灭；二人出宫，设铺授舞，相伴一生。梅妃曾有关门弟子一人，传之惊鸿照影，正是十三岁的文冉月。冰魄玉为淑妃祖上所得，吴嫣嫣入宫为妃，吴夫人送与女儿。
　　“不过就是一张席罢了。我平时喜欢在屋里用冰，这席倒不用。这有一会儿了，我先回，有时间再来看你。好好歇着。”嫣嫣很善解人意。
　　元春看着嫣嫣走远，才回房。暗叹：她不避口舌来看我，往日的姐妹情分原来还是有的。我若有个好结果，自然回报你今日的这番情谊。只恐怕……

　　薛姑娘最近也没闲着，这会儿正在刘大顺茶馆听书喝茶。以前也听说赵烟枪嘴上功夫了得，今日一见，果然“名是虚传”。这老头川花提溜，但说的也就是三国水浒西厢聊斋，且毫无新意。
　　说道新意，那就有趣了。这倒茶添水的姑娘不仅漂亮，还很热情。那边挺着大肚子老叔估计已喝了五六盏了，每每姑娘朝他一笑，他就端起来喝几口。等十二个姑娘轮流笑一边，他才心满意足去了茅房。
　　另一边有个年轻妇人，小腹微隆，应是孕期四月。这厢也不怎么喝茶，只是拉着倒水的姑娘聊天。细听过去，那妇人娇笑道：“这孩子不老实，晚上尽折腾人，肯定随你。”
　　薛姑娘暗自好笑，摇头表示：丫的，手段原来在这里！对付男人，一个假笑都能把他迷晕；对付女人，那可就要献点身子腰腿啥的。
　　收起画着仕女图的风骚折扇，宝钗转身离去。
　　“小姐，这里的姑娘好有趣。呵呵！”莺儿很开心的样子。
　　“怎么就有趣了？”
　　“看那个穿绿衣服的，她说想跟我私奔。只是因为我说我是上面那个。”
　　“为什么？”薛姑娘不解。
　　“她说最近老是在上面，很吃力。”莺儿脸都不带红的。
　　“你答应了？”
　　“哪能啊！小姐又不是不知道，人家芳龄二九，至今依旧黄花大闺女，真能给人骗取了节操？！”莺儿大义凛然。
　　“嗯，也对。何况，这茶馆的水可够深的。咱一介商人，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淌为好。”

　　黛玉最近很开心，老太太派给她的丫鬟很合心意。
　　“紫鹃，你名字跟我还有雪雁都很合拍。这是不是缘分啊？”黛玉觉得紫黛雪三人组简直绝配。
　　“姑娘说的还会有错？不过我好想比较可怜。”紫鹃笑着应她。
　　“紫鹃姐姐为啥比较可怜？”雪雁不解。
　　“因为我一个要照顾你们两个啊。”紫鹃捏捏她的圆脸。
　　“可是以前是我照顾小姐啊！”雪雁表示不满，嘴嘟起来老高。
　　“哦，是吗？原来雪雁这么能干。不如给小姐梳个发？”紫鹃倒是不客气：好家伙，年纪小小脾气挺大。
　　“这个…这个嘛，我不会。这些都是芳阑姐姐的事儿。”雪雁底气不足。
　　“那你平时做些什么？”
　　“我啊？我平时陪小姐逛街，给小姐买东西吃，还学菜谱，给小姐做菜。”
　　“真的？”紫鹃不信。
　　“当然了。”
　　紫鹃看向黛玉。
　　黛玉点头。不过，雁儿，这些东西都进了谁的胃？哎，小姐我真是愧对你娘亲嘱托，让你长成了小胖妞。
　　夜里，繁星点点。黛玉凭窗沉思，想娘亲了，也想爹爹了。
　　紫鹃给雪雁合好蚊帐，点了熏香，见黛玉还未歇息，便问道：“姑娘还不歇息？可是想家了？”
　　谁知不问还好，一问起来黛玉竟止不住抽泣。
　　紫鹃只好轻轻揽住，低声劝道：“姑娘离家这么远，想家是肯定的。不过细想来，这府上小姐丫鬟不少，跟她们一处也颇多乐趣。”
　　黛玉趴在她肩头，又哭了会儿，慢慢睡去。
　　紫鹃一手轻轻从后面托住她的头，一手揽着腰，慢慢将她微微抱起，然后缓缓放下躺好。又去拿了湿毛巾，擦了小脸，才回隔间。
　　躺在床上，紫鹃不禁担忧：姐妹们都是极好的，可恶那个宝二爷。上回要不是自己冒死出脚绊了他，还不知会把姑娘吓成啥样。这以后该如何是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