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过了几天沈长书再见到宋今歌时,他又开始活泼乱跳的了,他将整个熬药的罐子都端到了卧房:“王爷,该吃药了”。
沈长书将目光移到别处,拒绝的意图明显。
“王爷”宋今歌眉目一扬掏出快手绢来:“前些日子看王爷喜欢这块帕子喜欢的打紧,我想着看帕子的旧态,肯定是有些时日了,想必是对王爷很重要的帕子,总是舍不得用的。”
沈长书抬眸看一眼帕子,眉眼冷下去:“给我。”
宋今歌将帕子比在眼下看了看,眼底有淡淡的光,看不出是不是在笑:“给王爷也不是不可以,吃药。”
说罢将整个药罐都推到了桌子中间,自己先盛了一碗药道:“我的医德让我想治好每一个人,若这药是不对的,那我宁可先死,也绝不会让王爷受苦。”说罢一饮而尽。
药很苦,宋今歌却是面不改色,放下碗后盛了另一碗递过去给沈长书,眉眼里皆是坚定。
沈长书凝眉,接过药喝下,宋今歌如约将帕子递还给他,什么也没说离开了卧房。
手里的帕子已经有些年月了,鹅黄色的底子上面弯七扭八的绣着个小小的“乐”字。
乐,知足常乐,乐即是笑。沈长书手指描摹上那个字,想起很多年前白雪皑皑的雪地里,他在医馆门口遇见的小男孩。
那年他患了眼疾见不得光,求医无果,便探访到了民间出名的郎中那儿。当时他娘亲在医馆里询问大夫关于他的病因,他听了太多遍已经不想再听。眼前还蒙着块黑布就摸摸索索的出了门。
谁知刚走两步就听到门口响起稚嫩的童音:“请问,你是医馆里的人吗?”
沈长书不确定那人唤的是不是自己,想了想没有回答,没想到那个孩子倒是自己跑过来扶住他:“小心,你前面有块积水冻成的冰面。”
“谢谢”沈长书思索片刻,觉得还是要道下谢的。
没想到那个男孩没有像书上教的那样回答:“没关系”只是扶着他不讲话,沈长书觉得有些别扭,就想甩开他扶着自己的手。
那男孩这才反应过来,小声的说;“对不起。”语毕又喃喃自语般问:“痨病真的很难治吗?”
沈长书平日读的书多,医药方面的也浏览过不少,自然知道他口中的“痨病”是什么意思,只是想来这么小的个孩子居然得了这种病,真是比他害了眼疾还可怜。
于是想着要安慰他几句,还没开口就听着那扶着自己的孩子有些哽咽:“不会治不好的,这些大夫都不肯治,不是治不好。”
“怎么不肯治?”在沈长书的观念里,看病救人自然是大夫的天职。
只是这话刚落,那个还哽咽着的孩子就止住了声音,然后他听见他用很轻的声音低语:“我们没有那么多钱治病”。
说完那孩子又很快恢复之前的礼貌:“对不起和你说这些,你眼睛看不见的样子,我扶你去旁边吧。”
沈长书摇了摇头,不知是为什么想来还是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了他:“我随身就带了这么多,你拿去治病吧。”
“这怎么可以!”那小男孩急了,连连摇头。
沈长书倒没觉得施了多大的恩惠,他是王爷,父亲是先皇最疼的儿子,从小锦衣玉食的,什么也不缺。最后他索性将银子扔到了地上:“你要就要,不要就扔了。”
那男孩当场就不知所措了,最后将身上仅有的一块帕子递给他:“等我长大,一定会报答你。”
沈长书轻“嗯”了一声,心里想的却是,这世上怕是没有人能治得了你的病了。
这轻而易举的举动,沈长书本该是忘记的。只是回去后,就算没有见过小男孩的模样,却不知为何他那句再诚心不过的:“等我长大,一定会报答你”总是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男孩临别前,握住他的双手,手指冰凉,语气里却满是对这世界的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沈长书握紧帕子,忽然想不起来,当时他是怎么回答他的了。
但是,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
宋今歌的这味药也不知道是加了什么,效果竟然好的出奇。喝了几天后,病情有所好转,沈长书只觉得身体轻松了许多,咳嗽少了,头脑也清明起来。
在某日沈长书喝下一碗药后,宋今歌长舒一口气笑得满面春风:“王爷,你看我快把你的病治好了,你可想过怎么报答我啊?”
“你,要多少钱。”这是沈长书能想到的最直接的赏赐。
本以为宋今歌会狮子大开口,要下他整个澄王府之类的,却见他仅仅是摇了摇头:“王爷,我不要这些。”
“哦,不要钱,那你要什么?”
“我要王爷一块贴身的佩玉作信物。”宋今歌笑着答。
贴身佩玉沈长书的确是有,带在身上好几年了,上好的古玉是很值钱,但宋今歌明明可以开口要更高的价格。
“你要这个做什么?”沈长书望向他,不紧不慢的问。
宋今歌也没急着回答,眨了眨眼睛反问:“王爷可信得过江一舟?”
“青梅竹马,生死之交,信得过。”
“那王爷想,江尚书既然肯把我留在您身边,可是信得过我?”
沈长书眉目一蹙,想起之前故作怀疑宋今歌的事情,不甘不愿的答了个:“信”。
“江尚书信得过我,自然知道我不会害王爷。对王爷有利而我又派得上用场的事情当然会告诉我,所以王爷如今已经有活下去的意志,必然也不会让那个欺压您的皇上继续站在你头上,如果哪天您成皇上了,有了这贴身玉佩,我可就赚大发了!”宋今歌说完弯了弯眼角,光线有些刺眼,沈长书看不清他眼底的神情。
“你不怕我杀了你?”
“不怕”宋今歌望向他:“百死不死是大夫,我有本事治好你的病,就没有什么能难倒我!”话落,语气忽然一转变得严肃起来:“况且王爷还用得着我,王爷的兵力虽可掌控半壁江山,但人才却是不足的,我如果随军当了军医,可是一个人顶十个人。”
沈长书冷笑一声:“宋公子倒是聪明过人,精打细算的本事让本王十分赏识。”
“不敢不敢。”宋今歌拱手作辑,笑得意味深长。
沈长书喝一口新茶,舒展开眉眼。罢了罢了,既然宋今歌肯救他,自然不会害他,他有心跟随自己,那自然是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