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小桃的高三生活》莫小渝

19、第 19 章

　　“2008年05月12日14时28分4.0秒，在四川汶川县发生里氏8.0级地震，震中位于北纬31.0度，东经103.4度。截至2008年5月14日16时，四川省震区共发生余震3345 次，最大余震为6.1 级。”四川地震的事，很快传遍了全国。连我们这群象牙塔里不谙世事的学生，神经都跟着牵动了。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员伤亡，无数感人的事迹也在涌现。地震中，一名年轻的妈妈怀里抱着三、四个月大的婴儿，当被救援人员发现的时候，她弓着瘦弱的身子，上衣向上掀起着，已经失去了呼吸，可怀里的女婴却安然无恙，正惬意地含着母亲的□□，不停地吮吸，红扑扑的小脸与母亲粘满灰尘的双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是多么伟大的母爱啊！还有德阳市东汽中学的老师谭千秋，地震来临时，他用张开的双臂，死死地护住身下的四个学生，学生们都活了下来！可谭老师却永远地离开了。无数这样那样的真情故事浸湿了我们的眼球，我在感动的同时隐隐地担心着付学斌，不知道身在灾区的他现在可好。
　　“我们一块为灾区的人们祈福吧。”刘妹在宿舍里提议道。“我祈祷地震能够就此结束，把人员伤亡降到最低。我还希望付学斌能够好好的，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安然无恙。”我第一个说道。“我想对灾区的人们说，无论如何要对明天充满信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在灾难面前，生命显得如此渺小。相比于那些受苦受难的人们，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去抱怨生活呢？”“也不知道灾区那些跟咱们一样马上就要高考的学生，此刻是什么心情？真希望不会影响到他们高考的发挥。”大家虔诚地说道。“明天咱们去教务处捐款吧，虽说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可如果每个人都伸出援助之手，灾难肯定会不攻自破的。”大家都一致赞成刘妹的说法。
　　灾区还是传来了噩耗，付学斌在一次救灾中，后脑被掉下来的楼板砸得深凹下去，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世界彻底崩溃了。怎么可能呢？我不相信，不相信付学斌就这样去了另一个世界。半个月之前，我还收到了他的信，还被他的真诚感动。可现在呢？付学斌，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是谁答应我，会照顾好自己，会给我们几个庆祝高考，会一直坚强的活着？“斌哥走了，尸体没运回来，是他自己要求埋在灾区的，不过遗物送回来了。”贱哥的话语里也是化不开的伤痛，“我们总要送送他，有什么想对他说的话，就写下来吧，然后烧给他，好让斌哥走得不孤单。”我重重地点一下头：“他会在那边继续好好活着，他还很年轻，是不是？”他才刚刚十九岁，正是花一般的年纪。“你说他会不会没死啊！会不会是搞错了啊。”我突然使劲拽着贱哥的胳膊问道。“小桃，别傻了。”“一定是搞错了，他和大家开玩笑呢。”我失常的样子让贱哥很担忧：“谁不希望是搞错了啊！可事实终究是事实，斌哥是为了救灾而死，我们应该为他骄傲，你这样让我心里也更难受。斌哥希望看到坚强乐观的我们，小桃，振作一点。”我怔怔地看着贱哥：“是啊，他一直都说喜欢坚强乐观的小桃……可我要怎样才能再次坚强乐观起来？郝学已经走了，我不允许我的世界里再有其他人的离开……不允许！”我歇斯里地的喊道。“小桃，够了！冷静点！大家谁心里不难受啊，可伤心难过能把斌哥换回来吗？哪怕仅仅是为了让他安心，我们也应该好好的！”贱哥的吼声让我清醒了不少。
　　地震发生的时候，付学斌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他很用心的写下了这几天以来发生的事，从抗震救灾第一天在废墟里救出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到他牺牲的前一夜。他没日没夜的在灾区救援，他说自己的生命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地震来临的时候，我也惊慌不知所措，第一次觉得死亡离得这么近，我害怕，害怕生命突然走到了尽头。可作为一名军人，我没有理由逃避，看到陷在废墟里的人们，我就更没有退缩的理由了。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争分夺秒，有那么多生命需要救助，抢在时间前面就是抢在生命前面。”“经过两天的救灾，我已经没有时间去害怕了，时间就是生命，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更多人的生命。当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得救，第一次觉得自己付出生命也值了。我想好了，若真的付出生命，就把我留在这片土地上吧。”这些话震撼着我的心灵，我仿佛看见付学斌奔跑在救灾现场，用他的行动诠释地震中的大爱。“小桃、贱哥、治哥还有晓东，我多怀念和你们在一块的日子。可是我有我的责任，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不在了，所以原谅我的早退。如果我真的离世了，首先是小桃，不许哭哦，这些日子是你的坚强乐观支撑着我，你若不快乐，我又怎么能瞑目呢？还有贱哥、治哥，在学习上多用点心，别整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哥们知道你们也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最后是晓东，早就看出来你能成大器了，只是这辈子不能跟你沾光了，为了心里的梦去追逐吧。当你们看到这些的时候，说明哥们我已经走了，我不想你们悲伤，只希望大家为我自豪。在灾难面前我没有逃避，我付学斌长成了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你们应该高兴才对。”看完这些的时候，我的悲伤也在慢慢融化，在生命面前，付学斌能做到这样豁达，我小桃还有什么放不下？
　　老爸老妈忙里偷闲，来学校看了一下他们的宝贝女儿。“桃，爸妈知道你是个乐观的孩子，但有什么心事别搁在心里，跟我们说说也好。经历了这么多事，你真的长大了，说实话，我跟你爸挺为你骄傲的。还有半个月就高考了，我们也不给你什么压力，好好的比什么都强。”我使劲地点点头：“嗯，一定不会让您二老失望的。”看着老爸老妈两鬓的白发，我再也找不到不拼命的理由了。相信你们的女儿，陶小桃可是打不死的小强。刚送走老爸老妈，宿舍里那群饿狼就一拥而上，把带来的东西剥削了一大半，不得不佩服她们的速度。我只能说幸亏东西没送到教室，要不我什么都得不到。“你们这群吃货！平时一个个都嚷嚷着减肥，现在倒是大开吃戒了。”“小桃，这就不懂了吧。没吃饱哪有力气减肥啊！”我真是搞不明白，刘妹脑子里永远都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大家风卷残云后，看着仅剩的几根香蕉，不禁有些无奈。
　　晚自习后，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我把那剩下的香蕉给了刘金帅。“这是小桃吗，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我就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不要拉倒，爸妈给我送来的，自己都没舍得吃，你还这么多臭毛病。”“这不是和你开玩笑嘛，小气鬼。”刘金帅说着就把香蕉塞书包里了。想想那次他只给我留了一把瓜子，送他几根香蕉也不觉得寒碜了。“喂，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高考后报哪所大学啊？”刘金帅打断了陷在回忆中的我。“是啊，是啊。”我敷衍道，说实话，对于这个问题，还真没怎么想过。“那你的打算是什么啊？”“这个……这个……考个普通的本科院校就行，山科、山师都不错吧。反正我不打算去上清华或者北大。”“你想去清华北大，人家还不要你呢。不过，你这想法挺好的，就待在山东省，离家还近，不错不错。”他边说着边点头。“那你呢？”其实我很想听听他的打算。“能有大学上就不错了，跟你是没法比啊。”看着他脸上的无奈，突然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如果刘金帅成绩再好点，我们之间的可能性是不是会大一点？会不会在大学里相遇？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机会，我不会再轻易放弃了，我一定不会让刘金帅成为下一个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