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栖城》江常安

29、宫闱旧事

　　“你急着进宫，是想见她吧？”御陌城声音略带清冷，不知喜怒。众人知趣，便向皇帝请安告退。

　　出了大殿后，陆淮准对卫封讪笑着道：“你跟着出来干嘛，难道不怕这个钟楚离是个冒牌货，对你家主子不利。”

　　卫封一脸严肃道，“陆大人，主上的功夫你不是领教过吗？”

　　宋熙回忆起陆淮准初次结识御陌城的场景，初始，二人互不相识，第一次见面便不知为何大打出手，结果陆淮准被打得鼻青脸肿，而御陌城只是受了点擦伤，都还是不小心挂了树枝弄的。想着便“呵呵”笑出了声儿。

　　陆淮准似乎也记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我记得肄都近来有几个案子一直压着还没解决，那个，我先走了，哎，太忙了，太忙了。”

　　宋熙看着逃之夭夭的陆淮准，嘱咐了两句：“陆大人走慢点，小心别又找不着路了。”

　　陆淮准挥挥手道：“放心，放心，从这儿出宫的路我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不会迷路的。”多年以后，枕边的人嘲讽挖苦他，“若一开始便知你是个路痴，你就算给我再多钱我也不会跟你”，他含笑未语，只是将怀里的人紧了紧，从此一世好眠，当然这已是后话了。

　　卫封抽了抽嘴角，“我记得三天前他也说过这句话吧？”

　　宋熙一脸无奈道：“是的，可是几个时辰后，我发现他还在沁雪园转悠。他不会因为怕丢人，一直一个人闷头在那附近寻出路吧？”

　　“也许是，那日我在沁雪园当差，就见他一个人在那儿来来去去走了好几趟。”

　　“卫封，你可真不够意思，也不说帮帮他。”宋熙已经笑得不行。

　　“谁知道他在干嘛，我以为他在做，额，别的事。”

　　“你以为他在做什么？”

　　卫封冷静道：“运动。”

　　***

　　待他们退出长倾殿后，钟楚离不慌不怯道：“是。”

　　钟楚离看着龙椅上的人，神色仍旧平淡，他也冒了胆，继续道：“她病了，严重吗？”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朕的身边也敢安插人手？”语气里有了些许不满。

　　“微臣不敢。”

　　“你还有不敢？未经朕的旨意，私自回京，你以为拿刺客的事作幌子就能瞒过朕？”

　　钟楚离对御陌城并非如万梓迁，陆淮准等人那般，倒不是说他不够忠心，至少忠心得不够主观。一直以来，他都只是谨遵师命，细心辅佐御陌城，哪怕是被派往边境小郡去做郡守他也无怨，但是他们之间却隔着一个人，此人正是安泽升的遗孀——安玲珑。

　　当年安泽升向御陌城讨了两个承诺，一为钟楚离，二为安玲珑。他在安太傅跟前起誓，定会护玲珑一世安好。

　　他记得母后曾说过，作为帝王，想要保护一个女人，最好的法子便是让她成为自己的人。许是母后忘了说，许是他忘了，那个方法尚有前提，她必须是他唯一的女人。

　　于是他给了她一个新的身份——梓州映秀郡前郡守安旭之女。他借护送安泽升的灵柩回故里梓州之际，“顺便”看上了她，然后带她回了宫，他护她，对她好，怕她被后宫女人孤立、迫害，所以他宠娴妃，更宠静妃，平衡他的恩泽，也是一种护她的手段。后来他才知她和钟楚离早有婚约，可木已成舟又当如何？

　　钟楚离“恪守本分”，御陌城“大肚能容”，甚至默许他可以偶尔入宫去见安玲珑。但此番钟楚离贸然进宫，只怕会暴露了身份，坏了他的计谋，所以御陌城甚是不满。

　　“微臣知罪，可皇上莫不是忘了昔日的约定？”

　　御陌城冷嘲道：“钟楚离，你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若非看在安泽升的面下，若非御陌城不是昏君，若非他真的是个经世致用的人才，否则哪里容得下他在此放肆。而钟楚离亦然，他向来对事不对人，尽管他甚至对皇帝有些敌意，但他折服于今朝天子的智谋和政见，他追随他，也是想完成家师和自己的夙愿——平碧月，定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