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栖城》江常安

21、帝王新宠

　　语毕，皇帝一把抓起兰寻的手，坐于紫檀凤榻，他将她揽入怀中，伸手抚上她微肿的脸颊，满眼的关切。兰寻就这样失神的凝着他，多么熟悉的怜爱，多么熟悉的眼神，多么熟悉的容颜。他未看旁人，仅温怒道，“谁来告诉朕，这是怎么回事？”

　　“这......”静妃吞吐着不好明言，就以刚才皇上对兰寻的态度，她便觉得他应是喜兰寻的，可娴妃那边也不好开罪。

　　娴妃仍旧骄纵，抢言道：“皇上，臣妾是在帮兰姑娘教训那个不懂事的贱婢。”

　　帝王端坐上方，凤眸睥睨众人，目光再次闪过兰寻涨肿的脸，“那如何教训到主子脸上去了？”

　　“是兰姑娘自己愿意替那个贱婢受罚，臣妾也十分惶恐，劝了片刻，兰姑娘仍执意如此，玉燕和柔香才误伤了她，请皇上明鉴。”娴妃说起谎来到与真的无差。

　　“既然是犯了错的婢子，爱妃教训也是应当的，但误伤了朕的人着实不该，宋熙。”

　　“奴才在。”

　　“问问她们哪只手打的姑娘，废了，免得以后再犯。”

　　宋熙命人将娴妃身旁的婢女拖出了殿堂，那两个丫头凄凉的求饶声，听得兰寻骇然，他是在帮她吗。

　　“爱妃，对朕这个惩处可还满意。”皇帝笑着说。

　　娴妃早已惊慌失措，正怕引火上身，连声道：“皇上英明。”

　　救治云伊的太医从内室出来，兰寻顾不得礼节，焦急询问，“她怎么样了？”

　　太医不识眼前的女子，他见皇上微微点头默许，便道：“那个婢女，失血过多，已经昏死过去，恐怕凶多吉少。”

　　“不可能，你是怎么治的病，快带我去看看。”兰寻情急之下，说了些重话，太医先是一愣，听到皇帝轻轻道了一句，“随她去”，便领着兰寻朝内室走去。

　　***

　　夜初静，墨兰轩内众人已寐，几盏残烛将伊人的寝殿照得透亮，她亲自用凉水沾湿帕子，给床上昏迷着的人擦脸，那些替她受的几指红肿，终是消了些许。

　　“姑娘，云伊怎么样了？”哽咽着出声的人正是失踪多时的云晗。

　　“云晗，你去哪儿了，为何现在才回，你知道云伊有多担心你吗？”

　　云晗委屈，道：“奴婢去还未到内务府，便被太医院的一个医女叫去，她说安嫔娘娘染了风寒，太医院正缺人手，奴婢本欲推辞，可她......。”

　　“罢了，这宫里谁不是仗着权势而活，你没事就好。”

　　“那明日奴婢再去趟内务府吧。”

　　兰寻沉了沉，“不用了，有心之人，我们防不胜防。”

　　“姑娘，你还没说云伊到底怎么样了？”

　　不假思索，她道：“轻微脑震荡，无碍，真不知那庸医怎么给诊出个凶多吉少的。”

　　云晗歪着头，疑惑道：“什么是脑震荡啊？”

　　兰寻“噗嗤”笑出了声，“没什么，她只是累了，睡一觉就好。”

　　“哦，天色已暗，姑娘快去歇息，今晚就让奴婢来守着她吧。”

　　是啊，折腾了一天，她的确也累得身子骨快散架了，本来自己身上也是旧伤未愈。

　　三更天，兰寻再度梦见了那个血腥之夜，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染红了大地，还有那只“飞”到自己面前的手臂......

　　她记得曾派蓁儿去暗访过那家药铺，却不想已换作了别的商铺，那户人家也下落不明，是被人灭口了吗？那他是否早就知晓了她的身份，她以为召她入宫，最多不过是拉拢手握兵权的兰傅言的手段，不杀，只因为她是兰傅言的女儿？

　　永延宫事件后，宫里处处流传着，皇上有了新宠，正是兰府的四小姐，兰寻。

　　那日，温雅沉稳，赏罚分明的天子，居然为了那个未晋位份的女子，毫不迟疑斩了他昔日亲自为娴妃挑的两名贴身侍婢，而且还宣来太医为兰寻的侍女诊病，皇帝若不是爱极了她，又怎么会连一个婢子的性命都关心呢。

　　***

　　颐华宫。

　　娴妃看着柔香和玉燕的断臂，含恨吞泪，曾经，他对她说，“朕见她们乖巧伶俐，便想把她们赐给你，替朕好好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