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对岸的露台上对望》戈林

2、2 原来我们都

　　明耀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做梦。梦里荣佐在和那个男人亲密，而我在旁边举着相机给他们拍照。
　　明耀还是那么温柔的声音，和他温柔的脸一样。我突然就在这温柔的漩涡中沉溺了下去。
　　“……格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我想说话却张不开口，只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嗯……
　　温柔的姑娘好像生气了，多希望他的性格也和他的声线一般温柔。把性格中大量的强硬的线条都软化成温柔的波浪，然后，然后把棱角打磨的拥有漂亮的弧度，就温柔了，就完美了，然后喜欢他的人越来越多，然后他就离开我了……
　　……我在胡思乱想什么。
　　“嗯，明耀，你说什么？我刚睡觉呢。”我从床上坐起来，靠着床头，看着旁边衣柜上的那面大镜子。黑眼圈很重，脸色惨白，嘴巴红得像要滴出血了一样。长得还真是恐怖，瘦得像一堆白骨。
　　“我说，你现在赶紧来大明街口的那个雕像下，有人在找你。”

　　我慢慢悠悠的走进洗手间，明耀又打来电话催促，他知道我总是磨叽，所以使劲催我。我没办法只好用发卡子将刘海卡上去，为了盖黑眼圈，带了一个大大的黑镜框。
　　我还真想不到有谁会找我，更想不到他竟然也在这个城市。其实明耀不在电话里告诉是谁的时候，我脑海里也想过他的身影。但是看见他的时候我还是震惊了大半天。他看起来没有一点变化，长长的大辫子在身后被风吹的飘逸，健康的麦色皮肤，身材的线条还是那么美好流畅。
　　“嗨，好久没见，你变了好多。”和明耀一样温柔的声音，只是他的声音要更细一些，吵起架来也会刺得人心里不舒服。
　　曾经想过很多重逢的方式，想过各种的回答的方式，只是现在我什么词汇也想不到，只是笑了笑，估计我的笑容也是苍白无力的。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明亮，浅褐色的瞳仁总是能让我轻易的陷进去。
　　相比之下，我的确是变了好多。毕业以后我把头发剪短了，每天生活不规律让我越来越瘦，眼睛也没有了以前那样放着光亮。整个人像猫一样藏在了这个大都市里，白天怕见阳光，晚上开始活跃，整个生活变得颓废萎靡。并且，在他之后，我的感情生活一片空白。
　　“不管是长头发还是短头发，你都那么美丽。”葛文希看着我，我虽没有看他，却可以感受到他的眼神流连在我身上，炙热的将我浑身烧得滚烫。
　　我突然想起来明耀，他和明耀很像，一个眼神就可以看穿一个人，我突然有些后悔没有听明耀的话和他同修心理学，而是固执的去学建筑。也许我一直都是这样，从小坚持的梦想，坚持的信仰不管对于错，都会一直坚持下去，然后在事后看着我的那些努力那些滑稽的固执豁达的似将要死去的老人一般。就像明耀说的那样，我一直都处在一个极端，要么固执的看不清对错，要么看得透彻的让人心疼。
　　葛文希比我要低半头，和他在一起似乎我的眼中就再也看不到别人，以前就是这样，现在也没有改变，他总有一种让人想要拥抱她的感觉，但其实他内心要比我强大许多。在大二的那个暑假，他笑着对我说他要出国，我拥抱着他，他永远都那么理性，不肯因为自己没有办法确定的事而放弃他的未来，在他的心中我们的爱我们之间的所有都可能在第二天太阳出来的时候消失，其实事实也是这样。所以他选择了未来放弃了爱。当我哭的转头看向他的时候，他那无懈可击的笑容散落在阳光下，我知道从那时候起，我们的过去和现在都还存在，只是未来被扔在了路上。
　　现在在看着他的脸，好像回到了从前，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五年的时光完全可以垄断分开的人中牵连的一点一滴，但其实在那个暑假的时候，我们的世界就已经完全脱了节，就像从来没有交叉过一般。现在回忆起来，当初那些甜蜜的特殊的事情，都已经模糊的记不清了，似乎我们的记忆只有在去某些约会场合的路上，或者等待短信的幻想中而已。而在他离开后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他的深刻却清晰的不能再清晰，那时满书上都是他的名字，素描纸上他的侧脸，但即使是如此思念，梦中还是不会遇到他的身影。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结束的，我忘记了，但我总觉得那个时候才是我们最亲近的时刻，因为他有他的世界，而我的世界也变成了他的世界。
　　回忆着回忆着就忘记了他就在我的眼前。他说的话我也都听不见了。眼前的人影也越来越模糊。我本以为我会晕倒或者突然睡着，但是当和他的双眸对上的时候，我立刻清醒了起来。
　　“抱歉，昨晚没休息好。”我皱了皱眉，看清了他的微笑。记忆中他的笑一直都是这样。他说我笑起来很温暖，因为我每次笑的时候都是从心底开始，蔓延到眼睛，然后牵动嘴角，他说他一直学不会。我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睛里全都是怀念和悲伤。我曾经还质疑过他是否如我爱他一般爱过我，但今天看到他的眼睛，我开始怀疑我当初到底有没有他爱我爱得深切。我们都是不喜欢说出情绪和感情的人，所以这些内容只能我们自己去寻找。
　　他说要来我家，我本想说我家很乱，他却先一步说，我知道你家很乱，我从高中认识你你房子就没有干净过，所以我不介意。我原本站在他的左边，听到他这样说，我便笑了走到他的右边对她说，走吧。我记忆中她一直都走到我左边，他说这样离我的心会更近一些。原来，这么多年我们还是可以这样的记住彼此的样子和习惯，只是这五年来我的变化也许你再也不会这样记住了，因为这五年我变得很颓废，你只需记得以前那个阳光的我便是我的幸事了，我们都希望在心底的那个人脑中的自己都是美好的，即便是曾经。

　　又是在路上，我们之间其实话很少，并没有我和明耀在一起时滔滔不绝的一直说话。冬天的时候文希的手总是很冰，在高二的那个冬天，我用我的手暖了他一冬天，其实他的手并没有被我暖热多少，只是我想我暖热了他的心。明耀是和我从小一个院子里长大的，那年他为了不让我父母发现我晚归，总是在教室把作业写完然后站在路口和我一起回家。他一直都比我要高两三公分，我总喜欢在背后压着他一边让他变低点一边告诉他我有多么喜欢文希，所以那些文希一直不知道的事，明耀知道得一清二楚。有时候回忆起来，大部分时间我和文希都是由他的保护才可以一直□□到大二，每次我和文希闹别捏他都会东跑西跑的为我们说好话。
　　“楚格，当初要不是罗明耀，也许我早就和暗恋我九年的楼上的哥哥在一起了，我以为我一直单恋你，我怕自己会让你恶心，却没想到原来我们都一样。”
　　我笑了，原来我们的心思一直都这样接近，原来我们都一样，表面镇静，内心都波澜壮阔。原来，我们都一样。

　　到楼下的时候，文希说曾经我送他到楼下的时候，总喜欢拥抱她，这次换他来拥抱我。我们总是贪恋这样的温柔。我不由自主的想要吻他，突然想起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当我苦笑着抬起头看到了荣佐提着酸奶站在文希身后，笑着给我打招呼。我突然像干了坏事被发现的小孩一般，慌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