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 9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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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语让我无法再继续下去，正欲转身离去的时候，看见龙吟子和乌布衣急匆匆而来。两人面色皆阴沉无比，让我一下子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果然，龙吟子对着江雪寒沉痛道：“全军被俘。”
江雪寒仿佛也知道事情会是这样，只淡淡：“哦。”
乌布衣上前，继续说：“本以为平乱军要么大开杀戒，要么放他们回来，继续放火烧山。却没有想到澹台耀川未动一刀，反而将所有人绑了去。想……作为……要挟么！”
江雪寒不说话，只扫了我一眼，尔后半笑半恨的眼神：“既然如此，也只有拼死一战了。”
“可是公子……”龙吟子好像有话好说。
看着江雪寒允许的表情，龙吟子低声说：“自我父亲跟随江大人到百里营，我又随公子这么多年，那些人你真的…….”
“呵呵，非常时期自然要用非常之法。”他仿佛想起了某句话，口中喃喃。
这句话让我想起了某人。
他看了我一眼，笑：“这是你的未婚夫告诉我的。微意，你想知道那日见面他和我谈了些什么吗？”
我愣住，尴尬神情油然而生。
此时，龙吟子和乌布衣却面无表情站在旁边。
“他知道我不会拿出千秋机要，却还给了我昌化牛角冻。你的将军说，那是你答应的事情，他自然要做到。不过，他又说，会有一日，亲自来取那卷奇书。”
我捂住了胸口。
他又扬起了眉梢，冷冷道：“呵呵，就算不是你领了燕歌骑来，我百里营一样会陷入战乱中。这些，从前朝到如今都未止息。不过，既然你身处此地，准备帮哪方呢！”
喘了口气，亦平息了面色，惨然：“我有选择的余地么？”
他不语，眼神复现凌厉。
“我想是没有了吧。此路是我自己选择的，我不知道走对了还是走错了。但已经到了此地，自然要信守承诺，领燕歌骑祝百里营。我愿意为先锋，由前山引开平乱军，此时让龙吟子带了烟儿趁乱走吧。”
我顿了顿，又说：“此时，我做了选择，你亦没有退路。你该知道，或许我……还能拖延一时，燕歌骑也能抵抗一时。不过，我知道你不会偷生，但……烟儿无辜。”
他虽对烟儿充满着复杂的情感，但无论如何，绝对会送走烟儿。而我这番话，只不过顺水推舟，替他开了口而已。
“你倒还信守承诺！”寒剑阵阵，冷讽阵阵。
我颤笑一声，故意扬长了语调：“江雪寒曾救我一命，我这么做只不过是报恩而已。不过，还有一帐，我们还是要算清。”
“哦？”他故作奇怪。
我正声：“报恩是一帐。但我会力保烟儿安然离开，只要你帮我一件事。”
他静静看着我。
“烟儿出去后，仍然需要人马护送。请你抽调精兵，一来平安送走她，二来趁机把我顾氏接走，越远越好！”
江雪寒笑起来，很好笑的表情道：“你就不怕朝廷的人马早就暗守着顾氏？”
捏进拳头，指尖划出红印，厉声说：“这就是我要你派龙吟子送烟儿的缘由！声东击西江雪寒比我更清楚，这些事情我相信你。”
龙吟子复杂看着我，一言不发。倒是乌布衣一脸震怒，恶狠狠盯着我。
江雪寒的眼眸如水，半晌缓缓：“好！”
“还有一个人！”忽然想起一件事，喊住要转身的他：“碧眉。”
面具下的人，仿佛扯起了嘴角：“一直禁闭着，怎么，你要让她跟你一起？”
点了点头，绽开阳光的笑。
江雪寒的眼神猛然间颤了一下，尔后毅然转身，绝决离去。
待他走后，我一下子跌倒在石凳子上，眼角滑出一滴泪。伸出了手指，自己拭了泪水。然后摊开手，就着金色迷幻的光，心中绞痛。
跌跌撞撞，寻寻觅觅，何处是梦乡？
反反复复，错错误误，一生都荒唐。
叹又如何？哭能奈何？
我与这世间，或许格格不入。七岁时候，看到了一场影响一生的血腥。烟璃的手，她的眼睛，她为了顾氏安危叫我什么都不能说。放过了陆南平，让他高官厚禄，左拥右抱好不得意。他的心里，早就没有你的名字。尔后当我渐渐忘却了这件事情，遇到师父后，他又给了我一个遥不可及的逍遥梦。
当你饿得快要死了时候，有人在你面前摆出了一桌光鲜亮丽的美食。
除了景秋，我对待家仆奴婢嚣张怪癖，折磨他们，我能感到乐趣。跟表哥、哥哥在一起，我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因为一个身份高贵，一个是宠我的人。这越发让我愿意不惜一切追随师父口中的“江湖”。
可是，至今，我眼中的江湖却比七岁那场血腥更猛烈，更狰狞。
我不愿意在澹台耀川身边，因为我知道，没有硝烟的争权夺势比看得见的血腥更能要我的命。除却我，还有身后四十四口顾氏的人。
可我越远离他，却更有一个声音在心中叫嚣。
其实，如若放下一切，女人的手段自然不低眉于沙场的男人。可我，却怎么也放不下。
我，真真是个失败者。
失败的联姻，失败的逃亡，失败的想念。
惨然笑了一下，握紧了手，只听到风一阵一阵的，让我绷紧了弦。此一战，交给天命。我不想花时间再去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倒不如将命运投入风中，任它浮沉。
此时的我，或许也是起了一心死念的江雪寒。
只不过他是万念俱灰的求死。
而我，是逃避遁世的死。
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清澈灌入我的耳朵：“你找我？”
碧眉的声音让我回到金黄的阳光下，平息了面色，回头简单笑：“我来，兑现诺言。”
她对我的成见不是那么容易能消散的，但我对她却早已没有了情绪。只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站在我面前，尔后我道：“我送你回澹台耀川身边。”
她的脸色抖动了一下。
“不过，一物换一物。”我故意用了势力的表情，冷冷：“我要你回敬阳帮我做件事。”
她眉眼一股不屑，傲然：“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我一听，放声笑了起来，接着说：“凭我，会让你走不出这里。凭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她的恨意随即袭来。
平静两眼：“我，会给你一个机会，让澹台耀川娶了你。”
看得见，她双肩有些抖动。
“碧眉，从这里出去后，你就是顾微意。而我，才是碧眉！”不顾她的诧异，继续：“你回到敬阳我顾氏家中，把我的话告诉景秋，她会帮你。尔后，我要你一直呆在顾氏，直到有人接走我的家人。”
“就这样？”她饶是不相信我的“胡言乱语”，甚至认为里面又是阴谋。
“是这样。回去后除景秋外，少说少做，静待消息。那时候，澹台耀川就会娶你。”
她眼神先是惊，后是怒：“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给她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我，自然与我心爱的人在一起。”
她不知道我心里也有澹台耀川，反而认为我与江雪寒之间有什么，只恶狠狠：“想不到你……将军对你……”
斜了嘴角，嘲讽：“他对我如何，是他的事情。我受不受，是我的事情。”
八月初六，大风。
我与燕歌骑数众走到了吊桥外，身后是一身黑衣的江雪寒。
烟儿和龙吟子一身戎装，混在了燕歌骑里面。龙吟子骗她说，出去找满义黎。此时，我没有多言，只静静接过了一张铁面。
冰冷覆于面颊。
转身之前，我朝江雪寒一阵放声：“有情不只要一时，更要长相厮守。管她记得还是不记得，管命绝于今日还是明朝，抓得住就继续抓住，错过了，纵然成鬼也是魂飞魄散的鬼！”
众人大骇。
尔后有言曰：顾氏微意倾慕百里营一霎千里甚久，奈何与曹门有婚约，故而逃至百里营，惊天一吼。
当时的江雪寒只无言于我，却眼来一股柔情，尔后点头。但很快，手上握紧了刀，笑。
我霎时明白，有些事情，终不能回头。
淡然一笑，扯了缰绳，挥起手，亦挥起燕歌骑的黑色令牌：“出发！”
我没有一身黑衣或是男儿装扮，身上的衣服是碧眉的，外面只简单束了战甲。
而她，穿了我的衣服，由江雪寒亲自从后山送出。
风在耳边一阵又一阵的呼啸，我却一点也不冷，相反，只是觉得一股热烈之气冲上了头。转头看了看身旁，身后的燕歌骑人马，以及中间的龙吟子和烟儿。
一行人马很快下了山，看见银光冷冽，行阵严谨有序的平乱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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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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