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幕风轻》双语燕

25、第 25 章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两天之后。
　　此时的我正卧在自己的床上，一样的冰绡轻纱帐，一样的摆设和挂件，还有一样的翠竹躺椅立在我的厢房外，一样的丝竹帘幕遮挡着外面的炎炎烈日。
　　一样的家，却有了不太一样的心情。
　　景秋坐在床边，非要把我当柔弱女子对待，一口一口喂我药吃。看她，依旧是那副矜持非同一般，却极其容易乍开的表情。我笑：“你看见我回来，就不能换副面孔？”
　　她瞪我一眼，收了药说：“小姐不还一样，明晓得终究会回来却还是要跑！”
　　吐了簌口茶水，我抓着被子垂了头：“景秋，这次不一样，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还不是一副死性不改。”她颇为大胆的呵斥，让我随即一笑：“这次是被人逮回来，不是自己要回来！对了，哥哥呢，回来这么久竟然不来看我！”
　　掀开被子，意欲下床却被景秋拦住。虽然低垂了头呵斥还要静养，我却明显瞧见眼角处的凄婉。我看看她，又看看窗外，总觉静得非同非常。心里忽然阴沉沉，哪里不对？一把抓过她的手，嗓音加重：“景秋，有事瞒我？”
　　景秋不抬头，只收了药碗说：“哪里什么事，你病糊涂了。”
　　她的神色怎么瞒得住我，而家里的不对劲又怎么能让我相信。不顾她的阻拦，下床穿了鞋子就往外跑。景秋连忙抓住我手，两眼慌张闪烁：“大夫说你心火未去，还要静养。那肩膀的伤也要紧呀！”
　　“你不说怎么回事，那只有我自己去瞧！”拿话堵了她的嘴，她一个哑然，却死死抓住我，凄婉非常：“小姐小姐，不要生事了！老爷和夫人正为大公子的事情团团转啊！”
　　回头一惊，心中那股阴沉的气氛更加密布，情绪一下子耷拉下来。此时才觉右手被景秋扯住，右肩的伤口一阵一阵的痛。我呲牙：“景秋，哥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快告诉我！”
　　她拼命摇晃着脑袋，带着苦腔：“小姐，小姐，你好好休息。大公子的事情有老爷和夫人呐！”
　　景秋的这番话显然不能安抚我。那个昏迷时的梦境又跃然眼前，连同心头黯然又想哭的情绪重重袭来。不看景秋那张哭丧却还要装作安抚的脸，提了裙子冲了出去。

　　哥哥究竟怎么了，为什么梦里的他那样的哀伤，那样的幽冷凄凉？为什么要给说“好好活下去”，为什么我回了家也不来看我？
　　“雨打梨花深闭门！”
　　耳旁忽然响起一个声音，那首哥哥吟咏的《鹧鸪天》。“雨打梨花深闭门”，梨花梨花，难道真是应了一个“离”字？一个冷战，哥哥，你究竟要给我说什么！
　　心头拥满了难受，径直冲进正堂，惊得父亲母亲双双回头。
　　没有想到才出去几日，父亲脸上的沟壑就又加深了。尤其眼角处，堆满了皱起的褶子。他见到我，气不打一处来：“混帐，不好好养着，又疯癫来作甚？”
　　我扑通一声跪下：“父亲，哥哥呢，告诉我，哥哥怎么不在家？”
　　我的话语显然也惊讶了母亲。她通红的双眼又布满泪水，直直走到我面前，抱着我的头哭：“意儿，意儿！”
　　母亲的举动被父亲憎了一眼。但就这样，却更让我确定哥哥出事。奔到父亲面前，抓着他的衣袍，急切的问：“哥哥，哥哥究竟出了什么事？”
　　我的话又让父亲母亲激动起来。父亲眉毛倒立，吹着胡子：“混帐，嫌你惹得事情不够，又来闹？要不是你这次偷跑出去，你哥哥也不会出事！还让人家将军送回来，顾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因为我？
　　拉了母亲的手，焦急的问：“母亲，你最疼我和哥哥，告诉我，哥哥究竟怎么了啊？”

　　“哥哥因为你，进了天牢！”
　　一个冷冷淡淡的声音从堂外传来。我心一沉，回头看见了顾惜华。她缓缓走进来，朝父母作揖后转头看我：“你只为自己开心，从不为家里人考虑。这次，哥哥竟然为了你……”
　　她的泪眼微红，指着我道：“顾微意，哥哥他一个文弱书生，竟然请了杀手暗杀澹台将军。若不是你，哥哥怎么会这么做？”
　　暗杀？暗杀澹台耀川？
　　文质彬彬的哥哥竟……然……找杀手？
　　这是这么一回事，这究竟怎么回事！
　　我震红了脸，心也被揪在半空。朝顾惜华大怒：“你胡说什么？哥哥他怎么可能去找杀手？再说他上哪儿去找杀手？”
　　“还不是你！”父亲咆哮一声，“咚”得朝我扔来一样东西。我恍惚中觉得眼熟，却见它笔直飞来，慌忙一躲，那东西又“啪”得摔在地上，立即碎开。
　　瞪眼看去——
　　一个玉佛，四分五裂。
　　这！这分明是走时送给哥哥的玉佛，怎么……怎么在父亲手里？
　　我朝父亲望去，他见我一脸惊异，指着我的鼻子愤怒得更不能自持：“畜生，畜生！这东西难道不是你的？人家曹丞相亲自递给我，说从收了你哥哥银子的那个杀手局中拿回来的！畜生，你真要陷顾家死罪啊！”
　　老父声声斥责，句句大悲，然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心痛，心痛，心更被一双手揪住，不能呼吸，不能呼吸！

　　后来景秋才断断续续告诉我。我私自出逃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丞相耳中，丞相府的人立刻派了人来拿我。当时，哥哥一方面对父母掩了消息，另一方面不知怎的，竟然找了杀手局，只说只有杀了澹台耀川，才能让我后顾无忧的逍遥。
　　起初，我为哥哥这番行径悲痛不已。想他一个文弱书生，向来只沉溺诗词文章，竟然为了“逍遥”为我举刀。这一切是断然出意料，更出顾氏意料！想我如果不是一意孤行，不懂顾氏与曹门联姻的复杂纷繁。想我不是为了个人快活，舍弃哥哥，舍弃顾氏，他又怎会被丞相府的人为难，怎会……
　　但很快觉得这件事蹊跷！
　　我与哥哥关系非同一般。走时他将观音玉赠予我，我亦将玉佛馈予他。如此重要的东西，哥哥怎么不会随身携带？又怎可能连银子一起给了杀手局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一向顾全大局。曹门与顾氏的联姻，直接关系顾氏长存和表哥的江山社稷。他又怎么可能置这些不顾，还叫人暗杀澹台？
　　肩膀上的伤口仿佛开裂，阵阵痛楚搅着我的头。
　　陷入这凌乱嘈杂，直让我肝肠绞痛，汗如雨下。

作者有话说

　　晋江真是抽风啊，为什么我都写到25章了，他才给我出现20章？新的还下不下去！昏死。。。。。。
改了成功还是旧的，咬牙切齿，要咬牙切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