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幕风轻》双语燕

15、第 15 章

　　今晚无月无星，夜色深沉。我静静听着荷语，虫鸣，还有那个女子思春的心声。却不想，她原来不是一个人，而是来私会情郎。
　　女子的叹息中，我听见一男子的声音。
　　声音很是低沉，又混了虫鸣听不清楚，只断断续续听见几个字“已……回来”。
　　原来是两个有情人，相隔两地之后的重逢。
　　有情人，宫里那儿来的有情人？
　　我心中疑惑，对于我而言，这宫中的人除了皇上，后宫嫔妃，就是太监宫女，难不成他们……偷……情？
　　心底发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过兴趣却盎然，这花前月下的好事情竟然让我给碰见了。
　　我竖起耳朵，慢慢将身子移于山石更近处，往那边听去。
　　或许女子守望了很久才盼得那个男人归来，高兴的说不出话来。而那个男人或许自觉惭愧，又低沉着嗓子说：“我已经回来了。”
　　我皱起眉头，是我听错了？
　　那男人的声音或许天生如此低沉，但更多的是压抑，一股浓烈的被愤怒正被紧紧压抑。
　　怎么回事？难道是那个两人相隔时日太久，因爱生怒啊？
　　心底忧心：怒？怎么生怒呢？在这宫里两情相悦是多不容易啊，既然你情我愿，怎么还一股愤怒？
　　又听见男人喉咙中发出声音：“你……太狠！”
　　三个简短的不能再简短的字仿佛力比千钧，震起两腮咬牙而出。
　　我又怀疑我的耳朵，因为我竟然又听见了笑。
　　不过是凄凄的笑，却让我心中一惊，心陡然如冰！
　　噌得站起了身，轻步绕着荷花池边的山石，提了气往那边走去，没有一丝动静。心中不知该喜还是愁，曾几何时，我把师父教的功夫竟用来偷听人家的私语。
　　我竟如此。
　　不过是因为我听见一个声音，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蹑手蹑脚，真是做贼。
　　山石不远处，一树的阴霾之下，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影。
　　“呵呵，你竟……恨我？”女子的声音无比清晰，让我更确认那的的确确是我的姐姐，顾惜华。
　　她从那个男人的怀抱中抽抽离出来，手似乎捂了胸，明显地起伏。
　　那个男人是谁？
　　御史大人蒋方旗的儿子，蒋仲衡？
　　这么快就情投意合？
　　不会，不会，难道是以前认识？
　　脑袋不争气的蹦出一个又一个疑问，尽管于我无关，但作为她的妹妹，顾时一门的后人，我还是有理由去关心一下的。
　　皱眉，自己怎么冒出这个念头。
　　一时之间，风惊帘，谁说与我无关？！
　　我看见姐姐踉跄的退后，再止息了自己忽上忽下的愤怒后，指着那个人冷冷说：“你……你竟……说我狠？你知道……那不是……那是……那是圣旨！我……我能……违抗？”
　　冷语中，自然是梨花带雨，凄凄惨惨。
　　姐姐忽然放声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般，好一阵子才顺气说：“你……你能叫你……姐夫收回旨意？你能叫……御史大人不让我当……儿媳？”
　　她，她说什么？
　　我呆住，脑子一片茫然。
　　“将军，只怕……由不得你，你还是好好准备……好好准备做个顾氏一门的……佳婿！”姐姐迸射的寒光彻底冷了我心情，竟没注意她又踉跄着奔了出去。
　　盛夏一夜，无非炎热，却有一桶冰块，将我从头淋到脚。
　　冰块从头击打而下，我打了一个寒站，浑身毛孔齐齐张开，直入数九寒天！
　　脑子浆糊，我刚才听见了什么？
　　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脚下一滑，竟踩过一个尖利石子，于寒夜中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
　　“谁？”那个低沉的声音利剑一般逼来，随即果然又是一道寒光，逼仄我的双眼。
　　剑离了半寸，悬在我的鼻尖，我盯着剑尖，两眼呆滞。
　　“是你！”低沉的声音失了分寸，剑“咣当”一声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响声一下子将我从呆滞中拉了出来，我往后退了几步，抬头看见一张说不清倒不明的脸，飞砂走石的一刻，不顾脚上没穿鞋子，不顾自己是否还认得路，往那里，只发傻发痴的奔了出去。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脑子一片浆糊。
　　不知道跑到哪儿了，只觉得身后呼呼作响，身旁横七竖八的枝桠被风驰一般的我折断。
　　终于，奔跑的气尽，我扑通一声摔倒，竟是在光滑的石板上。
　　身体上上下下的刺痛，麻木，不知究竟是哪一处痛。只抬了眼，木然扫视我爬起来的地方。眉头又是一皱，心底更是难守。
　　我竟跑到殡放宣帝遗体的地方。
　　四周入眼的全是白色，一片白茫茫白糊糊白惨惨，而殡放遗体的地方置放了不下数百块的寒冰，我浑身猛一个哆嗦，喉咙中也开始翻滚。
　　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声音:赶快离开！
　　一回头，与一个人撞了满怀。
　　心惊，握紧了手竟摊开，不知何处刺伤的手掌刺痛，又赶紧捏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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