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萤》草祭十具

2、二 ＂才藏同学

　　＂才藏同学，才藏同学！我知道前几天我们在公园里遇到的男生是谁了！你绝对想不到！＂
　　＂谁？！＂
　　＂他就是猿飞佐助啊！＂
　　＂……哈？！不可能吧……这，呵，这名字唯一比较符合他形象的貌似只有一个猿字吧！＂
　　＂是真的，绝对不会错的！＂
　　雾隐才藏仍是一副无法置信的表情瞪着面前的伊佐那海。
　　竟然会是他……？
　　虽然从来就没见过面，但猿飞佐助这个名字对自己一点也不陌生。最直接的感受就是，几乎每次的年级前十名的公告栏上，自己名字的旁边总会有他的存在。然后自己知道的就是他是A班班长，办事能力挺强的又很乖，经常被各种老师表扬，而且貌似脾气人缘都很好，对人也很温柔，还有非常容易害羞什么的。
　　OMG！我三观尽毁啊！！！这，这哪里像是一个人了？！哪里像是一个人了？！
　　等等等等，先冷静，先冷静，说不定是搞错了是吧？伊佐那海那个笨女人犯犯错也是很正常的是吧？自己没有亲眼看见不能妄下结论是吧？
　　对啊，对啊。这种事还是自己去好好确认一下比较好。
　　走，去A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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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自己是D班的人，正好在A班楼下，所以进了学校这么长一段时间了，几乎就没有怎么去过。
　　没事你往楼上有什么好跑的呢，是吧？
　　走上了四楼，突然一阵不习惯，看出去的每一张脸都是陌生的，而自己被谁看一眼都会觉得无比得不自在和别扭。
　　好不容易到了A班，随便拽了门口一个唯唯诺诺的男生到了一边。
　　＂干，干什么……？＂
　　＂问你啊，你们班的班长是不是猿飞佐助？＂
　　＂对……你找他有事……？我，我去叫他……＂
　　＂先别走！你们班长现在在不在教室？！＂
　　＂在，在……＂
　　＂就在这里，透过这块玻璃指给我看！＂
　　＂就……就那边……第三排那个穿绿色衣服的……正在写东西的那个……＂
　　雾隐按照他说的望了过去。
　　一个绿色的身影正在桌边奋笔疾书着，后面有一个人拍了拍他好像要问他些什么，他转过了身来，而玻璃外的雾隐恰好能把他的脸看得一清二楚。
　　橘褐色的短发，琥珀色的双眼，一张可爱的脸上挂着的是温和的浅浅的笑容，头略略地向上抬起，和后面的人在说着些什么。
　　操！！！
　　果然，果然就是那只臭猴子！！！
　　顿时雾隐在那一天受的气全部都又涌了出来，一把推开了旁边那个被质问了的无辜的男生，差点让他摔倒在地上，想也不想后果地直接冲进了A班教室里，也不管A班学生惊讶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右手重重地砸在了猿飞佐助的桌上。
　　＂砰＂一声巨响。
　　教室里一下子变得极为安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怔住了，愣愣地盯着面前这个陌生的不知几班的学生。
　　猿飞慢慢地侧过头，瞥了他一眼，脸色略微有些阴暗了下来。
　　＂原来是你。＂
　　＂哼，我想上次那笔帐你还没有忘吧！＂
　　＂自然没忘。但是现在，请你出去，不要在我们班级闹。＂
　　猿飞一脸冷漠平静地看着雾隐，让原本就很气愤的雾隐才藏更加不爽到了极点。
　　他吼了起来：＂你这是什么口气和我说话？！啊？！你以为你算什么啊？！你可真的是会伪装，啊！呵，真是把所有人都骗了！什么乖乖的优等生，什么脾气好很温和？！都是放屁！！！明明就不过只是一个脾气怪异到了极点暴躁到了极点，只会爬树打架的臭猴子！你以为能把所有人都骗到吗？！！我不过就是喂错了东西而已，犯得着要把我揍一顿吗？！那只死猫算个什么啊？！！＂
　　吼完了最后一个字，内心顿时顺畅了一百倍。
　　是爽呀。哈哈哈。
　　呃……等等，这，这个是什么气氛？！
　　耳边响起了窃窃私语，还有A班学生集中射过来的可怕的目光。
　　＂他说的是小春吧……竟然这么说……怎么能这样……＂
　　＂真是敢说啊，这蠢货。＂
　　＂他都在瞎说些什么呀……＂
　　＂班长这次真的要生气了……＂
　　＂他算个什么东西啊？！这家伙是几班的！在别班骂别班的班长！活得不耐烦了吧！＂
　　＂他是不知道小春对班长很重要吧……＂
　　自己……莫非真的说得有些过分了？！
　　管它啊？！说都说出来了！而且我又没有说错！怕什么？！
　　只是自己不由地被A班同学看得全身发毛。
　　一直沉默着的猿飞佐助忽然站了起来，像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嘴角依旧很明显地在抽搐。
　　＂你，出来！＂
　　抛下了这么简短的一句便径直向教室外面走去，围观的同学都默默地让开了一条道。
　　猿飞在某一个男生边稍微地停了一下，略带沙哑地低语了一句。
　　＂笕，帮忙管一下他们。＂
　　＂佐助，别往心里去。＂
　　＂……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看着佐助的背影及后面那个来闹事的学生的背影从门口消失，笕还是不免叹了一口气。
　　很少看到他，是这个样子啊。
　　＂别看了！回自己座位去！自己做自己的事去！＂
　　＂诶，好像看班长秒杀那个人啊。＂
　　＂不一定啊。我知道那个人，就是D班的雾隐才藏啊！＂
　　＂啊？！就是那个成绩和猿飞同学一样好的大神？！就是经常喜欢和混混打架的那一个？！啊啊……顿时觉得猿飞同学没有希望了……＂
　　笕突然一脸严肃地走了过来。
　　＂好了，不要聊了。＂
　　他顿了一下：＂还有，记住一件事，佐助他并不只是成绩好而已。＂
　　真正的佐助也并不是那个什么雾隐才藏就能赢得了的。
　　还记得，那个绿衣少年轻蔑地看着一群倒在地上的呻吟着的流氓冷冷地说道：＂你们，不管哪个方面，都太弱了。＂
　　还记得，那个一袭绿色的男生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的时候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脸担心地向坐在地上嘴角还流着血的自己伸出了手：＂笕同学，你没事吧？＂
　　＂班，班长？＂
　　＂佐助，就行。＂
　　他的笑容是自己见过最温暖的。
　　后来他们成了朋友，相处久了便发现佐助很少很少谈及自己家里的事情，唯一天天挂在嘴上的便是那只叫做小春的小猫，也难怪他这次会发这么大的火了。
　　＂昨天小春会认数了呢！很厉害吧！＂
　　＂笕，小春生病了，今天帮忙代我去开个会，好不好？＂
　　＂我和你们说啊，小春可是一个超级可爱的孩子！＂
　　虽然知道佐助很喜欢动物，可是为什么小春会对他而言这么重要，笕也根本不清楚。自己并不是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再加上佐助每次回答这一类问题的时候总是很尴尬的样子。
　　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自己又何必去追究。
　　现在的话，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谁也无法预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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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台。
　　＂道歉！＂
　　拳头挟着一阵风掠过脸颊。
　　＂道你妹的歉！＂
　　＂向小春道歉！＂
　　＂尼玛！让我跟一只猫道歉？！开什么国际玩笑？！！＂
　　忽然极为冷漠的一句＂没有开玩笑。＂
　　面前的猿飞停了下来。
　　恍惚间又分不清面前的是谁了。
　　因为猿飞佐助像是又变成了第三个人了。
　　那是一具被强加入了生命的尸体。
　　那种像死人一样空洞的眼神，直视着自己让雾隐感觉特别不自在。
　　那种语音语调都让雾隐不寒而栗。
　　＂怎么了。猫，就不配吗。猫，很低贱吧，在你眼里。只是玩物吧，是这么想的吧。死了，便死了，活着，就让它等死好了。没错吧。真是可笑。那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你自己又算什么。＂
　　＂我……＂
　　为什么自己竟然开始有些怕了。不，也不是怕，而是有一种无法抗拒的渺小感。
　　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木立着，身体如同僵住了。
　　＂那你知道，小春，对我而言，是什么吗？！！＂
　　赤色的双眼瞪着自己，却显得那般无力和悲伤。
　　小春……对他……
　　意味着很多很多吧……
　　自己不免开始后悔了。
　　当初本来错在猴子身上，自己这么一搞，现在反而错的不是自己吗……
　　＂那个死猫算什么＂……
　　＂那个死猫算什么＂……
　　＂那个死猫算什么＂……
　　当初干什么要说那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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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猴子……我道歉……向小春道歉……＂
　　迟疑了片刻。
　　＂对…不起……＂
　　死寂。
　　雾隐略带尴尬望向别处，而猿飞则若有所思地出神地盯着地面。
　　接着猿飞抬起了头，缓缓地走近了雾隐。
　　转过头来的雾隐看到的是猿飞向自己伸出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猿飞的样子便那样深深刻在了自己的心里。
　　＂我们……和解吧。＂
　　＂啊？……啊。＂
　　猴子……早该这样了啊……
　　虽然莫名地一看到你就会暴躁不爽，虽然就那样讨厌你。
　　可是我却似乎并不怎么想要做你的敌人啊。
　　没逻辑啊，完全说不通的一个心情。
　　诶呀这世道要那么多逻辑干什么。
　　＂其实……也是，我不好……你当初，也不是，故意的。我，太冲动。对不起。＂
　　红晕在男孩的脸上不自觉地蔓延开来，男孩深深地弯下了腰。
　　＂啊那，这样我们也算两清了。＂
　　＂和安娜班的同学，搞僵关系，我也会觉得，很别扭的。＂
　　安娜？哦，自己班的班长，大概经常和这猴子一起工作吧。
　　＂这事就这么了结了吧。虽然了结得有点快，有点莫名，话说开头就很莫名。嗯，啊，那么再见。＂
　　本来想加一句＂以后也不要再见了，省得一见又惹自己一身麻烦＂，还未说出口却发现绿衣少年及那满脸的晕红色就已经消失在了自己面前。
　　＂这家伙还真是个猴子啊。＂
　　他不禁叹息摇了摇头，便双手很随意地插进口袋中离开了天台。
　　当时的那一句没说出口的话，究竟只是个巧合呢，还是我们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