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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part6:答应 我答应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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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舒鑫和“婚姻墓碑”对完话之后心情甚好。哼着小歌,得心应手地驾驶着奥迪s6在车海中穿梭,尽管此时正是C市交通最繁忙的时段。
滑下车窗,凉风飕飕地袭来。虞歌心事重重的,看着车窗外向后远去的参照物沉默不语。
“你有什么心事?”
虞歌被打断思路:“啊?哦,没有。我佩服你。”
“少蒙我了,你哪是佩服我?心里恨不得我早些住进刚刚去过的地方吧。你自己都没有发现?每次你撒谎,必先要说出两个语气词:啊?哦;嗯?哦;呀?哦……虞歌,你太不会撒谎了,以后还是诚实点吧。”
“我讨厌诚实,甚至是憎恨诚实。不然,你以为我会心情平静地坐在你车里?如果可以撒谎,欺骗,我宁愿永远都不再见你。”虞歌情绪很激动,“如果不是我爸,那个永远都为你打算,为你谋划的笨男人,他再三叮嘱我要和你和平相处,我才懒得看见你。”
不动声色地关掉音乐,舒鑫握紧操纵方向盘的手。她悲伤地透过稍稍余光,似乎看见了女儿那张倔强的脸,与曾经带给她幸福和痛楚的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画出来的。
很明显,倾注一生辛苦,甚至牺牲了自己的一切,想要给她一生无忧,但她一点也不像自己。这何尝不是一种讽刺呢?舒鑫自嘲地笑了笑。
“我真是看够了你的笑!你很快乐吗?就这么值得你高兴?与和你携手二十多年风风雨雨的另一半离婚后,你一点都不难过?”
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得有些过分,就像是孕妇生产时被蚊子咬了一口,据说这是最痛苦的疼痛。但她是舒鑫,所以她此时此刻只能保持原来的笑容,哪怕那个笑容夹杂着辛酸。
她半是嘲讽半是欣慰地告诉虞歌:“你还没结婚,也没有当妈妈,你根本不知道为人@妻,为人母的心情。等你结婚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你自然会站在我的角度明白我所做的一切。”
“别搞笑了!我除了遗传你的基因之外,我浑身上下可没有一点像你!更别说什么狗屁设身处地去了解你了。好了,就送我到这吧,舒总,忙您的生意去吧,搞砸了一项合约,我这个穷酸老师可没钱赔你。”
车技不错的舒鑫突然急刹车,停在虞歌居住的小区外。她目不转睛地目送虞歌气呼呼地下车,摔门而去,大跨步不回头地向前走。终于露出了微笑:嘴不饶人,这不是很像我吗?
第二天周日早上八点半,虞歌正在梦中施舍非洲难民食物,浑身散发着圣母光辉的伟大时刻时,有人拍着她家的大门,那声音,足够把整栋楼的居民从睡梦中惊醒。
“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蛋!”虞歌眯着眼睛,穿了一只拖鞋去开门。她可不想再晚一步,被邻居们责骂。
蠢蛋得意洋洋地自报家门:“小哥,快爬出你的狗洞,是我啦!你最亲爱的明明姐是也。快开门,不然我炸了它。”
每每听到李明明对自己的爱称,虞歌就觉得眉头多了很多皱纹。毫不犹豫地扭身就扑向自己的小床,给她开门?她耳根别想清静了。
“我c!虞歌,我知道你在里面,我都听见你那猥琐的脚步声了。”
虞歌往前迈的脚步愣在空中,撇撇嘴耸耸肩。这货真不愧是新闻记者,有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那犀利的狗耳朵。
“老娘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三秒钟开门恭候哀家大驾光临,然后吃掉我从东城买来的香喷喷肉包子以及热乎乎的永和豆浆。二是……”
没等李明明说出第二个让人折寿的条件,虞歌就捂着瘪了的肚子,没出息地打开了房门,狗腿地摆出欢迎的姿势:“哎~呀!李大记者,出差回来了?”
李明明如女王般,用那比显微镜还要出色的双眼左右上下扫瞄,轻薄地瞪了一眼虞歌那没穿内衣的上半身,冷哼一声,傲慢地踏入了她的——狗洞。
把手中的袋子甩给虞歌,然后急忙冲进了卫生间洗漱。
李明明有个怪癖,最讨厌身上有食物的味道。
虞歌笑嘻嘻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啃着包子喝着豆浆,得意地看她失态的举动。
停了将近半个小时,李明明才重生过来。拿着毛巾从卫生间走了出来,“md!为了进狗洞,老娘差点丧命。你知道拎着气味很重的包子和豆浆,挤着公交从东城到西城,多么折磨吗?算了,你这个数学老师是不会懂文学的,给你打个简单的比方好了,就是好比主人买了狗粮给哈士奇吃一样。懂了吗?”
虞歌狼吞虎咽百忙之中,很配合地点点头。“懂了,就是芒果买了草莓给香蕉嘛!”
“你……”李明明绝望地躺倒在沙发上,一蹶不振。
“哎小明,你出差回来啦?啥时候?”全部吃完,虞歌不甘心地舔舔指头后,满足地凑到她的身边,和她挤在一起。
“说好了不叫我小明的,死虞歌。赶紧去洗洗,难闻死了。”李明明嫌弃地挥手示意她走开。
虞歌怒了,“你还答应不叫我‘小哥’的!我又不是齐秦。”知道她闻不惯,虞歌很自觉地去洗漱,突然发觉她没洗脸刷牙就吃了早餐……
洗漱完后,虞歌活蹦乱跳地坐在李明明的对面。李明明隐隐约约闻到她身上的皂香味,紧绷的神经才稍稍缓解。
“你还没说你什么时候出差回来的?”前些日子,李明明所在的报社安排新员工实习。
“3月31号那天就回来了。”
“什么?那你怎么不去参加嘉影的婚礼?”虞歌惊讶地站起来,难以置信地指着她责问。“你知道嘉影没能请你当伴娘多遗憾么!”
李明明厌恶地轻轻踹她重做到沙发上,极为鄙视地:“我可不像你那么白痴,参加前男友与亲闺蜜的婚礼,还给人家当伴娘。”
“可是,不管怎么说,我们从小到大玩到大,不是姐妹胜似姐妹,故意不去参加,有点说不过去。”虞歌颓败地坐下来,从果盘拿了一个苹果啃着。
“不提了,反正我不想去,我就是不去。对了,你在婚礼上有没有见到陈棕的哥哥?听说他是伴郎。”李明明忽然表情颇为严肃,一时之间让人捉摸不透。
虞歌心虚地应答:“呃?哦,好像见到了。”岂止是见到了……
“那他行为有没有异常?”她迫切地问。
“嗯,啊,有吗?没怎么注意啊。”向我求婚算不算?虞歌心虚地偷瞄了李明明一眼,幸好她在郁闷地思考着,才没有察觉虞歌的异常。
李明明百思不得其解,然后幽怨地说:“这陈家的两位公子可真会闹腾,陈棕吧,就不说了,甩了你后娶了你的闺蜜。这陈家长子,也不是个安生的角色!竟然把公司的所有股份全让给了陈棕,还扬言要投身演艺圈。”
“能不能不用‘甩’字来形容我和陈棕之间的关系吗?我们是和平分手,好吧?”
虞老师咬文嚼字起来,真让人不适应。
“我去!你听话能不能搞清楚重点!我说的是陈家大公子,没着重说你被陈棕甩这件事!”李明明再次无意之中强调虞歌的真实情况——被甩。
对于再次中枪,虞歌只好郁闷地作罢。她可不妄想在辩论这方面赢过C市记者届的佼佼者,突然想起她刚刚的话,吃惊地问:“什么?他把股份全让给了陈棕?还什么,要进入演艺圈?”虞歌再次激动地站了起来。
李明明彻底对虞老师无语,扶额状:“能不能听到陈棕的消息淡定一点呢?我的亲爱的!他都是过去式了,顶多你生命的一炮灰而已。你还妄想和他重归于好?”
“我没有!”虞歌理直气壮地举手发誓。
李明明郁闷地感叹:“哎,都是这个陈家大公子突如其来的变动,搞得我们报社手忙脚乱。这么重要的新闻差点错过了,所以实习才匆匆结束,让我们这些实习生都磨枪上阵了。”
确认了自己的耳朵没有听错,才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那他,真的要进入演艺圈?”
“嗯,是真的。但你敢想象吗?一个留学归来的海归,全球排名500强的上市公司CEO,放着舒适宽敞的办公室不坐,要奔波劳累地去演戏唱歌?真是大跌眼镜。”
“岂止是大跌眼镜,简直亮瞎我们的狗眼!他真是我见过最离谱的人了。”虞歌颇有同感地点点头,把啃完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里,嘴里满是苹果渣,含糊不清地继续问:“那他家里人不反对吗?”
“你觉得呢?听说陈爸差点把他赶出家门,要与他恩断义绝,不过还是没有闹到分裂那一步。你不知道,我们报社整天都忙死了,紧盯着这位大公子不敢松懈。算了,不和你多说了,我得赶紧赶回报社了!”
李明明都走到房门口了,虞歌才反应过来她的话,急忙跑步上前拉住她:“哎,怎么走了?你一个新闻报社的记者,管娱乐圈的事情做什么。”
“趁着他还没有献身娱乐圈,可得好好报道一下这个青年才俊啊!”
李明明快人快语,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决定的事情会马上实施,是嘉影她们三个中最为果断的人,她利落地在玄关口换上高跟鞋,一边走一边交待:“就是上班之前看看你,也没事,改天我们再聊哈,拜拜。”
虞歌还想和她说几句话,但她的手机专属铃声响了起来,只好向她挥挥手,挤眉弄眼地提醒她有空还要像今天这样买了早点来看她。
愉快地接起电话,“爸,有事吗?”
“虞歌,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一面,我就要出国定居了。”
“什么?这么突然!你在开玩笑吧?!”虞歌生气地问,语气不善。
电话那头,虞爸犹豫了好久,才组织好语言,“我也没有料到会和你妈妈离婚,世事太无常了,始料未及的滋味很不好受,女儿,我希望你能理解爸爸。”
“理解?为什么你们都要我理解你们,你们呢?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怎么理解你们!”虞歌怒吼着,带着满腔的失望,掷地有声地一连串说出这些话后,摔了手机。
没想到山寨机,就是牛!屏幕碎得四分五裂,但功能仍旧如常,她伤心绝望地看着通话记录,短短三分钟,把她所有的希望都摧毁掉。
她夜间失眠,睡不着觉的时候,在想怎么才能让父母复合。
她考虑过绝情的舒鑫是不会轻易答应复婚的,所以要精密地思考周全,想尽一切办法摆平她。甚至暂时忽略掉对她的恼恨……
却没有料到,她依赖的爸爸,竟然要出国了!就像他说的那样,世事太无常了。虞歌心痛地捂着胸口,很想问他:您觉得世事无常太难以接受,那么,推己及人,没有想到我也很讨厌吗?
滚烫的泪水掉到屏幕上,空洞的双眼不经意瞥见那未存备注的号码。突然一个决定在脑中诞生,甚至马上就根深蒂固了。
是要比谁更荒诞吗?
那么,我也做给你们看。
她毅然决然地回拨那个号码,电话只响了一下,对方就接通了。虞歌调整好气息,十分笃定:“是陈先生吧?我是虞歌,关于你之前的问题,我想我现在很清楚自己的回答了,我答应你的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