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离》念半夏

8、婚礼

　　整整十天十夜，夜阑感到一个暖暖的身影在自己身边。像极了十三年前那个紧紧握着她的手的女子。
　　‘阿离，’他满足的呼唤着。她尽心尽了的守在他的身边。听到他的呼唤，她愣了一下，却随即答道；我在
　　‘阿离’
　　‘我在’
　　‘阿离，’
　　那人似乎微微一颤，然后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他睡得很是舒服，但却不是安稳，似乎感觉要失去什么，却什么也想不起。
　　女子似乎低低叮嘱着什么，随后，便有一个陌生的人替他擦拭着额头。
　　那个熟悉的身影似乎原来越远。
　　‘阿陌’他猛然惊醒，门外的女子似乎一顿，却什么也没说，就这样走入了梅林，消失了。
　　他急忙起身，不想侍女却跪在那里，禀告道；庄主，你不可起身，陌姑娘十天来为调养庄主的心脾，耗费心力，希望庄主能好好休息。
　　他不耐烦的情绪就这样压了下去，清冷恢复如常，淡淡的问道；那她离去干什么，熬药吗
　　“不是，今天是陌姑娘的大喜日子。因为庄主身体抱恙，陌姑娘说庄主不必出席了。陌姑娘已经装扮完毕，估计现在已经在花轿上了。”
　　他的心就那样绞痛起来，难以抑制。
　　当年阿离离去时心也是如刀绞般痛到麻木。她只是很像阿离，但毕竟不是，不是吗。
　　他自问。
　　梦中，那个女子无数次问他；你到底要什么、你到底要的是什么…….生生撕裂肺腑，似有鲜血溢出，像极了当年的蛊毒。
　　可是，模样确实是白衣的阿陌。
　　他披衣而起，身后的婢女急急的喊着；庄主，陌姑娘让…….
　　他披衣散发的扬鞭，向着飞云谷闪电般飞奔。
　　就在那纷乱的街头，他看到了她大红的软轿。
　　送亲的人看到木然策马立着的他，纷纷单膝跪地；‘庄主’
　　他无言，只是盯着轿帘。
　　微微颤动，她就迈步走了出来。掀起大红的盖头，她微微失神。却依然仰头微笑；庄主来送阿陌可带什么贺礼。
　　他看着她第一次着其他的色彩，清丽的容颜耀红了他的眸。
　　声音清冷决然。
　　‘你确定要贺礼、’
　　‘是’
　　她已然下定决心，不再做那个替代品。
　　只听夜阑一字一顿的向她道；贺礼就是给你一年的时间。风雨山庄为你延迟一年时间入蜀，你可喜欢。
　　此刻，她昂头笑着；多谢庄主，阿陌和夫君在飞云谷会多敬庄主一杯。
　　于是，她转身入轿。似乎微微趔趄了一下，几乎瘫倒在轿子里。
　　一切照旧，只是夜阑缓缓在轿子后面，沉默。
　　当夜，夜阑大醉。
　　服侍他的侍女娇羞的被他搂在怀里，他醉眼迷离；‘阿陌’
　　不再是当年声声的阿离。
　　谁说谁负了谁，失去才知珍惜。镜中花，水中月，遥远的挚爱已然在他人的怀抱了。
　　当年的自己是矛盾的吧，因着对阿离的誓言就这样任自己的心荒芜枯萎。瞬间的失去，才看到那个扬眉的身影早已深扎在自己心中，只是自已从不愿意承认而已。
　　阿离，我真是什么也没有了。他握紧了手中的碧玉箫，看着浓重的黑夜，仰头，鲜血就这样缓缓流出，无声无息。
　　记忆力竟然全部是这三年陪伴自己的那个娇憨的女子，一笑一颦一嗔一怒，宛若昨日。没有如阿离般的凌厉，仿若邻家少女般纯真温暖。
　　‘阿离，’
　　忽然就那样想起那个不愿回忆的场景，失血过多的阿离在一遍一遍的道；我只是你的绿衣，你还会有执守一生的女子……
　　想必，当年的阿离已然看透了自己的执拗，可是，阿陌，阿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