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那么靠近你》安君子

12、第 12 章

　　“我真去吗？”周平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口气有点犹豫。
　　“随便。”耗子光着膀子坐在床上，看了看窗外已经没了阳光，天已经泛蓝，把烟掐了，起身套上“rock you”的T恤。
　　“走啦你！”杜白从卫生间出来，头上不知抹了什么发胶，啫喱一类的，把头发抓的有点乱。看见周平还在犹豫，叹了口气，扯着胳膊把周平拉出了宿舍，

　　晚上的三千酒吧才是它该有的样子，震耳欲聋的音乐，里面社会青年，大学生，偷偷摸摸的高中生，男男女女，在强劲的节拍下挥霍着自己的体力。
　　杜白三人坐在吧台前，要了三瓶啤酒，杜白问吧台里的小五，“小林哥今天忙着呢？”
　　“不忙。”小五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男声从三个人背后传来。
　　三人一起回头，杜白和耗子看见正是上次“救命的”小林哥，便离开座位站起来，周平看两人的样子，也猜了出来。就也跟着站了起来。“小林哥。”
　　“刚刚在楼上，和一个朋友聊会，有点闷，准备出去走走，就看见你们了。”小林哥笑了笑，朝三人这边走过来，坐到耗子右边，扶了扶眼镜，小五递过来一杯水。
　　“周平吧？”小林哥喝了口水，看着周平笑了笑，“没事的话，多来玩，他们给你打折。”
　　“谢谢。”周平笑了笑。对于对方能够立马认出自己，周平虽然有点好奇，却没有太在意，只觉得对方是个很聪明的人。
　　酒吧里的嘈杂让周平很不适应，大家都很少出入娱乐场所，但他却没有杜白和耗子那样的适应能力。周平生在单亲家庭，像电视上的大多数单亲家庭一样，和母亲相依为命，家境贫寒，从小品学兼优。来这种这样对他来说所谓高消费的娱乐场所，总让他有一种负罪感，一种隐隐约约的自责。
　　杜白两人同小林哥聊得很投机，三人都没有注意到周平的不适应，自顾自聊天。摸约十五分钟后，周平提出自己不舒服要先回去，因为不想扫兴，所以拒绝了杜白和耗子陪同的建议。跟小林哥寒暄了几句，穿过舞池，朝门外挤去。不料刚走到门口，便被一帮急匆匆进来的人撞了个趔趄。周平看那些人没有注意到自己，就拍了拍裤子走了。
　　几个人抬着浑身是伤的郝雷进来，在酒吧里引起一场小小的骚动，小林哥指挥示意几人赶紧把郝雷抬到楼上，又冲杜白和耗子说了句抱歉，就匆匆的上楼了。在酒吧里似乎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几分钟之后，酒吧里就又恢复了之前的喧闹，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郝雷伤的很重，几个同样伤的不轻的人把他慢慢的抬到小林哥房间的沙发上。小林哥神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几个人，抿着嘴半天没有说话。

　　小林哥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杜白和耗子还坐在吧台前和小五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唉……”小林哥坐到耗子旁边叹了口气。
　　杜白和耗子面面相觑，一时接不了话茬。
　　“这个郝雷，就知道惹事。”小林哥接过小五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又好像自言自语：“就会耽误事。”
　　“小林哥，需要我们帮忙，说一声。”耗子突然说。
　　“噢。”小林哥放下杯子，冲两人笑了笑“不用麻烦了。原本让郝雷今晚来帮我给一个朋友送点酒，结果这小子……”
　　“我们去吧，正好没事。”杜白立马说，其实他想的和耗子一样，把上次的人情还了。
　　“不用，我换个人去。”小林哥对那边的小五说：“你哥呢？让他给我送点东西去。”
　　“我哥？”小五愣了一下，又说：“他休假。”
　　“那谁还有时间？”
　　小五摊摊手，杜白和耗子见状，就说：“小林哥，你要信得过我们，我俩就给你送去得了。”
　　小林哥笑了笑，“头一次来玩，就麻烦你们。”

　　王倩请了一天的假，去表姐家帮忙照顾小外甥。林小苏转头看了看那边上了岁数的同事，心里盘算这中午这顿饭怎么吃，或者说吃不吃？
　　杜白今天换了本《呐喊》，坐在那边已经对着林小苏的背影一上午，书的不知哪一页照旧晒了大半天的太阳。
　　林小苏背对着杜白，可后脑勺却像长了眼睛似的随时关注着杜白有没有离开，因为她已经忍了一上午没有去卫生间。其实她很想站起来走到那个人的桌前问他：“你为什么不上课？”
　　连续五天，杜白都出现在离林小苏最近的那个桌子上，也不说话，也不打扰她工作，等到11点半图书馆下班的时候，他就立马跑到林小苏面前，问：“正好我一个人，一起个吃饭吧。”而得到的回答只是：“不了，我要王倩约好出去吃了”。
　　虽然成功的“击退了对手”，但林小苏也也付出了每天中午请王倩吃饭的代价。起初王倩还觉得不好意思，后来发现林小苏似乎跟这个杜白耗上了，自己反倒吃的心安理得。
　　杜白的引以为傲的“死皮赖脸”终于遇到了对手,每晚垂头丧气的回到宿舍，然后被耗子和周平取笑一顿，然后发誓再也不搭理林小苏这个人，第二天早上依然打了鸡血似的打扮好，不顾周平提醒他快要考试了，继续去图书馆“蹲点”。
　　林小苏深深的吐了口气，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望向那边的同事，刚张开嘴，想说什么，却被对方抢了先机。那人一边看着手机上刚来的短信，一边焦急而小声的对林小苏说，“小林啊，我得去躺学校，儿子又打架了。你看这……”
　　“你去好了，下午我自己就行。”虽然脸上是在笑，林小苏能感觉到自己嘴边的肌肉都在抽动，似乎她已经用余光看见了那边杜白幸灾乐祸的笑。这孩子真不懂事，干嘛非这个时候打架！
　　那边把一切尽收眼底的杜白，看见林小苏的表情，心里一扫几天的阴霾，似乎感谢那个大姐给自己“报了仇”。仅仅几秒，他却笑不出来了，哎，自己有那么讨厌吗？
　　十一点半，林小苏看了看表，也不起身，也不收拾，就那么愣愣的盯着电脑的待机画面，因为她确实不知道该起来走人还是……几分钟后，某人却没有过来“打招呼”，林小苏想：该不会是走了吧。
　　猛一回头，眼前一片白色，是某人的T恤，原来一直站在她后面。林小苏抬头，正好对上那人的眼睛，赶紧低下头。两秒钟之后，又抬起头，若无其事的说：“这么巧？”
　　“见我没走，你很失望？”杜白的话听不出语气。
　　“你想多了。”林小苏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转过身，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如果我给你造成困扰了，我……。”杜白走到旁边王倩的桌旁，拉了把椅子坐下。
　　“没有。”林小苏索性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面向杜白。一脸平和的看着他。
　　看着林小苏的表情不是敷衍，杜白心里舒服了很多：“真没有？”
　　“真—没—有。”林小苏一字一顿的回答。
　　“那我请你吃饭。”杜白又恢复了前几天的嬉皮笑脸。
　　“我……”林小苏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下，“好吧，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