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就一章 “尚浩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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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浩佳，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咖啡馆角落里，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肖步玎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靠垫利，表情慵懒而又冷漠，语调听起来很平和但总觉得藏着些嘲讽。给女人的感觉就两个字——帅气，给男人的感觉也就两个字——欠扁。
这和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感觉差不多，多久没有见过了，尚浩佳觉得真是陌生又熟悉，反而放松下来，优雅地端起面前的咖啡，自然而又惬意。
肖步玎也不是沉不住气的人，也不知道这尚浩佳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所以索性就把手机掏了出来，跟尚浩佳慢慢耗，看谁耗得过谁。
“肖步玎，你还病着呢。”尚浩佳皱了下眉头，肖步玎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却还是鼻尖红红，眼睛有些浮肿，声音都哑了，“都说......”
“手机有辐射，病会加重的。”肖步玎翻了个白眼，“尚浩佳你烦不烦，说了多少次了都。”
“你要是肯听的话，我用说那么多次吗？”尚浩佳针锋相对地反问。
“真是够了，”尚浩佳烦躁地把手机揣回兜里，“尚浩佳，你不觉得你管得有些多了吗？你喜欢说就说给你们家那位听，老子不奉陪！”
话一说完肖步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外面冷得他打了个哆嗦，当下心里就加快了脚步，只想着赶快回去在被窝里好好睡一觉。
果然，大冷天生着病还跑出来见前男友什么的，他就是个神经病！
尚浩佳一个人坐了会儿，咖啡都没有冒热气了，才招手让服务员买单。
尚浩佳在那人刚离开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用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
睡觉前记得先关窗
打字是很快，只不过那个发送键到他回家都没能按下去。犹豫了一下，尚浩佳还是把短信一个字一个字地删了。照肖步玎的烂性格，他们俩这样分手，他早就已经把自己拉入黑名单了，手机、QQ、微博、邮箱、MSN，只要是能想到的，肯定一个都没有落下。
这次他逮住肖步玎不知花了多少功夫，只不过看那个人病的可怜样，想着他那样也说不清，就琢磨还是下次再找时间吧，就让肖步玎给走了。
尚浩佳心里闹得慌，想着先洗个澡。结果一打开衣柜，发现里面的半壁江山都已经落入敌手，对方还隐隐有着吞并天下的趋势。顿时也就没了洗澡的心思，只能去浴室洗把脸，一抬头，又看到那两个幼稚的情侣漱口杯，两个都好好的地摆在那里。
当他看到客厅里那对安安静静地放在门边的拖鞋时，终于是忍不住爆了句粗，“操！”
想我们尚经理平时是个多么文质彬彬，斯文有礼的人，被说是粗口，连重话都很少说两句，手下的一干帮众们感动得是涕泗横流啊，谁说事业有成的男人就一定狂霸拽的！口胡！
只不过，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现在的尚浩佳就已经进入完全变态时期了。他只要一看到以前属于肖步玎的东西还完整无缺地放在原位，心里被勾起的旧情是有的，不过更多的是压过这旧情的愤怒与无力。
它们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尚浩佳，肖步玎走得有多潇洒。这个他们一起经营了七年的家，没有任何东西值得肖步玎留下，甚至没有任何东西值得肖步玎带走。
这七年就是个笑话。
但是，他还是放不下那人。这是尚浩佳今天得出的唯一结论。
不然，他不会在意那人神否生病
不然，他不会心软让那人直接走掉
不然，......
他悬了那么久的心不会在见到那人的一瞬间放了下来，熨帖得就像是晴天里的云彩。
尚浩佳拿起自己的手机叹了口气，
怎么办，肖步玎，看到你过得那么自在，我一点都不安心。
而另一边，肖步玎的病还没有好，只能继续每天有气无力地去上班，累死累活，还要被上司教训。偏偏他现在的日子过得紧巴，工资虽然不低，但是除去租房子和吃饭，他什么东西都要重新买，病假一请，全勤奖就打水漂，然后他就得吃一个月的泡面，再然后他的病情就会加重，用得钱更多，工资变少，在再然后......
这完全是恶性循环，怎么破？！肖步玎心里不断地咆哮，天天都在盼星星盼月亮希望尽快给自己批到员工宿舍。
不可避免地想到自己现在住的小黑屋，肖步玎不可抑制得地想，如果他有一个家该有多好啊，如果他有一个家该有多好啊......现在就不用那么狼狈了。
可是，现在爸妈各自都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唯一的联系就是逢年过节的几次电话，从尚浩佳那出来，他真的是无路可走,如果他有一个家该有多好啊。
这样想着，肖步玎回家的步子放得更慢了，
看着那个颓废得让人不忍直视的背影，辛湫贝心里扎着小人狂喊：还我那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学长啊啊啊啊！
她怨念的目光成功让肖步玎心里发毛，紧张地回头张望，却又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变得欢脱起来，“湫贝，快，来请学长吃餐饭~”
“......学长，你变了......”
“嗯！我变回单身，可以补回当年万千少女破碎的玻璃心了~”
“......不，你变得更没节操了。”
“那快来包养学长吧，三陪包邮会暖床哟亲~”
“你还我那个美丽慵懒迷人的学长！QAQ”
“那就快请学长吃饭吧~XD”
辛湫贝觉得自己才是玻璃心碎了一地。
等到肖步玎点完菜都开吃了，辛湫贝才缓过来。看着肖步玎优雅却绝对是狼吞虎咽的吃相时，赶紧加入了战斗。辛湫贝妹子表示，这顿饭可是她掏钱啊！怎么能便宜了别人，就算那个人是学长也不行！
他们吃饭的地方不是什么高档餐厅，就是路边一小饭馆。现在正好是饭点，不大的地方挤满了人，饭菜飘香，人声鼎沸。日子其实不难过，这样就挺好了，不用讲究什么，有个人能陪着吃饭就好了。
“学长你个吃货装什么文艺青年，”辛湫贝肉疼得捂住钱包，要知道，他们俩可是在路边的小饭馆里吃出了五星级酒店的钱，那老板看到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啊，“得了便宜还卖乖！”
“没那么夸张吧，”肖步玎无语凝噎，真是那样他们得吃了多少，“不过，谢谢小湫贝了。”
辛湫贝被肖步玎的乖相萌得一脸血，颤颤悠悠地回了一句，“不用谢。”
吃得太饱的两个人一致同意散步消食，不过这大冬天还真没几个人有这种情趣。远处林立的大厦的霓虹灯闪得很漂亮，还是照不到只有几盏昏黄路灯的江边。
肖步玎走得有些累了，索性靠在栏杆上不动，“湫贝，说吧，这次找我什么事？”
“说得我像个白眼狼一样。”辛湫贝习惯性地回嘴，坐到肖步玎对面的石椅上，抬头望着树叶漏过的几点灯光发呆。
肖步玎看着她一脸呆样也不说过，就静静地站着。
“学长。” “嗯。”
“我可爱吗？” “嗯。”
“我好吗？” “嗯。”
“我值得别人喜欢吗？” “嗯。”
“那你喜欢我吗？” “嗯。”
“那他怎么就不喜欢我呢？”辛湫贝的声音闷闷的，半阖着眼，可是不等肖步玎答话她就自己笑开了，“果然一开始就该听学长的，长痛不如短痛。”
“本来就是，”肖步玎撇撇嘴，“那个祢密看就不可靠，现在终于知道了？”
“嗯。他快要结婚了，新娘就是那个他一直喜欢了很久的女生，他的高中同学，长得很可爱，性格也很活泼，时间定在了下个月。果然......青梅竹马都是用来拆撒的。”
“你知道他心里有人，早点放手不好吗？硬是坚持到现在，你以为人家会稀罕啊？”肖步玎话说得很难听。
“可是，我想试一下呀，我没有想过他会不会看到我，不过，全心全意地爱过，我以后就可以不后悔了啊......”
“那。学长你说祢密看起来不可靠，尚哥看起来可靠吗？”
辛湫贝的声音不大，但是让肖步玎心里堵得慌。尚浩佳看起来可不可靠？当然可靠，不然当初他也不会和他在一起，谁又知道后来他竟然会在外面有人，这话怎么回答都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啊。
肖步玎扯出一抹苦笑，辛湫贝却还是不放过他，像是会读心似的，把他心里想的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末了还加一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当初瞎了眼？”
“是。”肖步玎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所以你就甩下一沓照片，然后头也不会就走了，”辛湫贝顿了一下，“可是，学长，你一句话都没有说，不管是什么话。”
“呵，”肖步玎盯着辛湫贝眼睛亮得吓人，“湫贝，我是个男人，我不会找他去一哭二闹三上吊，既然他在外边有人，那我就走，何必撕破脸皮大家都不好看。”
“你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我跟了他一个月，那些照片全都是我自己拍的。”
“学长，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老子干嘛要送给他去羞辱！”肖步玎说出这句话之后好久都没有喘过气来。
“那你爱他吗？”这个时候辛湫贝倒是笑出了声，学长肯定是爱的吧，不过是更爱自己而已，“你太骄傲了。”
“但是，学长你你后不后悔？后不后悔没有全心全意地爱过他。”
“学长，你有没有想过，这些话你能跟我说，为什么不能跟尚哥说？”辛湫贝的声音打在了肖步玎的心里，“你总想着要保全自己，却忘了，爱情就是一种不留余地的东西。”
“There are places I remember
All my life
though some have changed
Some forever not for better
Some have gone and some remain......”
手机在桌上欢快地地响着，铃声还是肖步玎迷上Beatles那段时间换的，听了不少次，但每次都有新收获啊。
尚浩佳看着屏幕上的名字还是接了电话，毕竟自作孽不可活，这事说起来错的还是他。
“尚经理，终于舍得接电话了？”
华湄压抑着激动的调笑声机会是立刻就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嗯。”尚浩佳淡淡地应了一句。
“明天晚上有时间吗？我还你一餐饭。”
“不用了，”尚浩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一顿饭的钱我还不缺。”
对面的华湄不是傻子，他听得初话里的陌生与疏离，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变成了这样？他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把话接下去，尚浩佳也耐心地陪着他沉默。
“我知道你不缺一餐饭钱，我只是想见见你，”华湄欲言又止，“而且，你不是和肖步玎分手了吗？我......”
“华总监，”尚浩佳截断了华湄的话，“我和步玎还没有到那一步。”
“可是他那种性格，连问都不问就直接走人，和分手有什么区别。”
尚浩佳笑得有些无奈，肖步玎那烂性格还是真是烂出格调了，就连华湄这种只见过几次的人都能发现。
华湄只能听到对面平稳的呼吸声，平时的冷静也沉不住了，一股脑地把话倒了出来，实在是尚浩佳的表现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是预料着不会有很大进展，但是没有想到竟然还不如之前了，明明能之前还叫他名字，现在就变成了华总监。
“学长，我喜欢你，真的，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你不知道，我从大二就开始暗恋你了，可是你一直都只有女朋友，我以为你是异性恋，就一直没敢和你告白。
一直到看到肖步玎我才后悔，但是我想着如果你们真心相爱，即使你永远不会知道我的心意，我也会在心里默默地祝福你们。
可是，肖步玎一直都在享受这学长你一个人的付出，你们已经在一起七年了，他竟然还是那样，所以，我......”
“华湄，”尚浩佳也是到这时候才知道这个故事原来还有这么长一段前传，“对不起。”
“学、学长？”
“我承认那是候我对你的心思确实是不一样的，是我不应该，你值得更好的。”
“为什么？学长，你不是......”华湄的声音有些急切，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被给了颗枣然后被打了一棒，“难道是因为你还放不下肖步玎吗？没关系的，我可以等，真的！”
“不是。”尚浩佳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那是为什么？学长，肖步玎不敢爱你，我敢！”
“那如果，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呢？”
尚浩佳听到对面瞬间陷入了沉寂，“华湄，我们真的不可能，谢谢你爱我，对不起。”
挂了电话的尚浩佳终于松了一口气，华湄说爱他，但是在他看来更多的可能只是求而不得的执着，今天终于把话说了出来，应该就能放手了。
不过那句话倒是提醒他了，七年了啊，这是个神奇的数字，这七年之痒果然是名不虚传。
尚浩佳无力地摇了摇头，他承认是对华湄动过心思。不然他不会和对方玩什么这餐你请我，下餐我还你这种幼稚的调情游戏，而且还一玩就是好几个月。
可是他也真是累了，七年了，连华湄都能看出来的东西，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他想到了那个问题，“如果要选一个人和你过一辈子，是选爱你的人还是选你爱的人？”
他努力了七年想把他爱的人变成爱他的人，只可惜没有成功。
今天他对华湄说了谎，能不能忘了肖步玎他自己也不知道，凡是没有绝对，但是如果他真的和华湄在一起了，那他就真的是一辈子都对不起肖步玎，也一辈子都忘不了肖步玎了，所以，他是决不会找华湄来困住自己一辈子的。
“回来一趟，至少收拾一下东西吧。”
肖步玎盯着手机出神，那号码是陌生的，可是一看就知道是尚浩佳发过来的。说实话，要搁以前他绝对是二话不说，回三个字——“全扔了”，然后把那个号码拉进黑名单。
可是，那条来自辛湫贝的短信让他下不了手，“你去哪里找比他更爱你的人”，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就那十二个字让他站在了家门口。
心急火燎地来了，先是发现自己连钥匙都没有拿走，好不容易腆着脸按下门铃，却发现家里没人。这房子有一半的钱是他出的，怎么着也有一半是他的，现在被关在门外进不去是怎么回事啊！肖步玎在心里暗暗地骂：肖步玎你真是蠢透了好不好。
而刚出电梯的尚某人倒是意外的惊喜，他发那条短信是没想着能情动这尊大佛的，还酝酿这可能要去堵公司。
“你的钥匙还在桌上摆着，回来也不先给我打个电话，是想着直接撬门吗？”尚浩佳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带着宠溺，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肖步玎的怒火瞬间就烧了起来，但还是强忍着没有直接掉头走人，乖乖地换鞋进了屋子。
“尚经理，我是来卷铺盖走人的，您也先帮我收拾一下，免得耽误时间让您等我啊。”
听着肖步玎阴阳怪气的话，尚浩佳坐在沙发上开口，“步玎，我们好好谈谈吧。”
肖步玎别扭地做到尚浩佳对面，“谈什么？”
难得肖步玎说话不夹枪带棒，尚浩佳深深地吸了口气，“我和华湄......”
“停！”肖步玎皱着眉说，“我对你这段香艳的情史没有兴趣......而且那个什么华湄已经跟我说过了，我不想再复习一遍了。”
肖步玎一生气就忘了之前一直绷得笔直的坐姿，忍不住抱着抱枕，让尚浩佳的眼中带了几分笑意，华湄是不屑说谎的，所以尚浩佳也松了口气，这种东西说出来，就是他也会不好意思的。
赌气似的打量这个他住了七年的地方，肖步玎觉得异常的舒服，还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这完全是那个小黑屋不能比拟的。这个时候肖步玎不得不承认，一个是家，一个是房子，还真是没有可比性。
“家里的东西我都没有动过。”
小心思被戳破的某人恼羞成怒地转移话题，“你说要谈什么，赶快说！”
“我要跟你跟你说的你都已经知道了，你......”
“怎么，是想要我谈谈听后感？我承认我很不爽，您满意？”
“步玎，”尚浩佳的目光紧紧地锁住肖步玎，“你那个学妹，辛湫贝，也给我打过电话。”
肖步玎顿了一下，开口像背台词一样，“那正好，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知道你是爱我爱得累了，想休息，你知道我不敢飞蛾扑火一样去爱你，我们还要谈什么？”
“步玎，你就不能稍微表现得在乎一点吗？”
“你就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可笑吗？都七年了，我们竟然还要从别人的口里去了解对方？嗯？”
肖步玎抱紧了怀里的抱枕，突然觉得一种从未有过得疲惫席卷全是身，是啊，都七年了，他们这七年竟然都是这样相处过来的，这真的是爱人吗？真是......同床异梦。
“尚浩佳，努力爱着我，让我爱上你，努力了七年；我努力不让自己完全爱上你，努力了七年......你说，我们累不累啊。”
“累。”
“那我就告诉你我是怎么想的，”肖步玎僵硬地拉了拉嘴角，“华湄说得不错，我不敢完全爱上你，因为你是男人，我也是。和你在一起已经用光了我所有的勇气，我不想把所有的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如果有一天，就像现在一样，我至少还有退路。”
“我以为，你只是对我没有信心而已，”尚浩佳闭上眼一动不动，“你怎么不早说呢？我爸妈知道你的存在，还催着我带你回去看看，我甚至已经查过荷兰资料......”
其实华湄只是一点小火花，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才是真正的火药，只是没有想到只火药埋得这么深，就算没有华湄，出事也只是迟早的问题。
“为什么我们都不早说呢？”
“我们能在一起这么久真是个奇迹。”
最初的激情退去后，那年轻的不知名的坚持与骄傲竟然让这份不平衡的感情维持了这么久，然后在恐惧与深埋中随着青春逝去。
那天最后，肖步玎还是拖着满满一箱的行李离开了，尚浩佳没有说什么，帮着肖步玎一起收拾完之后，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身影渐行渐远。
当肖步玎发现卡里多出的几十万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北方，天蓝得没有边际。
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就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