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四十四章 拂晓 ...
-
Target44
我会拥着你度过黑暗的夜晚即使明天不再光明。
冷,透彻心骨的冷。即使现在还是刚入秋,但身上单薄的衣物已经不能同往日一般再抵御寒冷,gio把脱下的黑色披风裹在自己的身上,再把自己紧紧地抱在怀里,跑步的快速让纲感到了略微的颠簸,而自己则是靠在gio的身上,感受他透过衣服的热度与此时剧烈的心跳。
在我心底深处,有你意想不到的痛,到底还能撑多久,依旧保持我最坚强的微笑。
因为白色装置的消失,虽然还能进行物品与人员的穿越,不过能来到四百年前的也只有拥有彭格列戒指穿越能力的守护者,因此,无论是战斗还是医护都只有仅仅的七人,医疗用品还好,但医生却没有一个,除了一些简单伤口的治疗还可以,但如今的取子弹则是很费功夫,况且没有精准的仪器知道子弹伤到了哪个部位。
纲想抬手默默脸上,确定还有没有那块面具,就算这是一个自欺欺人的想法,不过想也是不能动,很多部位都丧失了知觉,头很晕,最想的就是睡觉,在毫无隐藏地用招时自己就已经消耗了大量力气,更别提现在的受伤。耳边很是嘈杂,知道gio在努力和自己说话,但怎么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这次的战争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受伤就停下,作为初代,他应该立刻回归战场。纲几次张了张嘴都没有说出话,好不容易吐出一个字,却沙哑的听不出自己在说些什么,还能分析出gio在焦急地大声叫喊,身旁闪过许多恍惚的背影,但却慢慢变得模糊。
在cielo帮自己挡枪再摔到自己怀里后,gio能知道自己近乎全身都僵硬了,他和cielo说起来也是合作关系,他根本就没有帮助自己的义务,即使在自己心中cielo的存在有种和纲一样的不同,不是因为超直感的预料,仅凭直觉。
他的直觉没有让他失望,不过如今还不如让直觉失误。果然是这样,在抱住他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他与外表不符的矮小,和他一次又一次拥抱住纲的感觉是完全一样的,cielo给自己的印象与一直微笑的纲有很多不同亦或是相同处,比如最相像的就是永远不达眼底的笑意,即使再温柔都是如此,好像永远都压抑着自己。
不过即使纲刻意离开自己并戴上面具,他细微的动作与无意之间很难发现的神情都会被自己收入眼底,因为也许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眼光能停留的地方永远会是他的身旁,在听到蓝波童言无忌的话后自己就已经再次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即使只有三次的见面自己也已经看透了面具后的他,不过并没有什么被隐瞒欺骗或是背叛的愤怒悲伤,这种想要随他心意的心情反而是最多的,他想自己已经爱他到不行了,根本就不用费尽心思隐瞒,他甚至可以无条件的帮他。
没有不会淡的疤,没有不会好的伤,没有不会停下来的绝望。你在烦恼什么呢?不必太纠结于当下,也不必太忧虑未来;当你经历过一些事情后,眼前的风景已经跟从前不一样。
作为首领,在战争时作出这样的举动是不该,不过gio现在早已经无心战斗,gio看了看自己怀里脸色逐渐发白的纲,心骤然一紧,只要他还好,什么都无所谓了。
急急把纲送到简陋的医疗室,之中也只有几个医生,库洛姆紧跟着尾随其后,她是守护者中唯一的女生,对受伤的紧急治疗也有一定的了解。她的肩膀上放着大盒的医疗箱,gio之前为了抱住纲拉住了他的手,而现在纲紧紧地与他交握着,让两人一时间没法分开,库洛姆边整理药箱边抬了抬头。
“没关系,您不需要再离开了初代先生,战争很快就会结束,我们已经找到了杰比斯。不过但愿没有打到了脏器里面,就这样取子弹会非常痛,所以希望您能陪在boss身边。”
Gio没有放很大的注意力去听库洛姆的话,他的注意已经全然放在了纲的身上,初代的守护者暂时还需要留在战场上也赶不回来,所以没办法采取更多的帮助。Gio看了看自己满身是灰的衣服,抖了抖后,用衣袖擦了擦纲额间冒出的冷汗。
平静下来后另一种无形的恐惧瞬间笼罩在他的身上,他无法理解失去他后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如果自己能小心点,纲是不是就不会受伤。gio想抬手,才发现自己满手都是血红,回头才知道纲受伤的血已经流了一路,难怪这里所有人都脸色发白。库洛姆帮gio抽了点血,确认是同型血后帮两人都挂了输血瓶。
穿着白衣的人来来往往,已经开始了消毒的工作,准备先打一记麻药。gio抬手摸了摸纲略显白皙的脸,想把他的一切都记在心上。库洛姆带上了一双雪白的手套,手中拿着一个钳子,表面上是很平静,不过从她微微发抖的手就能看出此时她的心情,纲勉强扯出一丝微笑,想对库洛姆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即使在这打了麻药,不过总归没有医院的好,只能暂时麻痹些疼痛,还做不到昏迷的效果。与自己交握的手突然的绷紧,gio敢肯定他的手已经紫了,纲紧紧眯着眼咬着唇角,眉角皱在了一起,库洛姆说了声好了后马上就开始缝线,然后gio感到了纲的手有些微微的发热,把手放在额头上才知道他突然开始发烧,应该是伤口感染。
纲已经睡过去了,gio单着一只手帮他在放了一块毛巾,库洛姆手忙脚乱了一阵后,在一旁帮忙取下了纲手上的戒指,gio觉得当他终于看清这个戒指时自己也许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因为无论是在梦境还是现实,自己从未看清楚这个戒指的模样。
一些回忆在刹那间接踵而来,在相遇时他那一瞬回眸真实的笑意,在梦境中与自己身边纲的性格全然相反的乖戾,在自己身边认真工作偶尔的犯傻,在迷茫时告诉自己需要信任并支持自己,在无措地向自己表达爱意的可爱,又或是在梦中绝望改变的哭泣,还是带着面具近乎完美的cielo,这其实都是一人。自己每了解他的一分,就越爱越深。
彭格列十代目在短短的时间内为整个计划设了个局,并也达成了目的,即使在其中充满了变故,欺骗自己也是因为时间中不能暴露身份的法则,但杰比斯在自以为是地开枪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在这场游戏中输了。纲是彭格列的首领这点明明对他来说也已经不重要了。
他能继承自己的意志,gio是开心的,对于逐渐因为自己创造了彭格列而使纲改变这点,gio也不会抱有什么别的态度,至少他知道纲说过他是正确的并支持过自己。
一切都该结束了,白色装置与莫斯卡的回收,加上已经被抓获的杰比斯,这个回到四百年前的游戏也因为他的胜利而获得了终结,不否定自己有永远把这个游戏进行下去的想法,可是他的责任与理智立即回绝了这个想法,为了gio的意志,彭格列还需要继续的发展,而自己的守护者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和自己安然地待在这。
纲动了动因三天未动而变得笨拙的四肢,眨了眨眼,把自己快要溢出的眼泪抿了回去,不过偏长的睫毛像是在gio心上扇了扇,让他忍不住轻舔了一下纲的唇角。纲撇了撇脸,让gio看不到自己现在的表情,不过可以忽略因为偏头露出的通红的耳角。
Gio认真的目光明显的在自己的身上停留,让纲紧张地喘不过气,想深呼吸几口可以平静下,但心跳反而变的更快,他的左手与gio十指相扣,悸动感从那一直传到身上的各处,想挣开,他倒还是抓的更紧了。
“我要走了。”
“嗯”
“不说些挽留的话?”
“反正这也不管用。”
两人进行了寥寥的对话后也陷入了沉默,gio调整了一下自己趴在纲床边的动作,用手抬起纲的脸,让他好转过来直视自己,gio认真地打量着自己爱人的脸,吻一吻他的眼睛,撑着自己坐起来,在自己面瘫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笑容。
“我等你,无论有多久,只要你还记得我,我就不会离开。”
Gio认真地看着纲的脸由白转红的过程,心里已经甜到了不行。他不可能不悲伤,他要一个人努力地过完这一辈子,过完这个没有纲的一生,也许自己会是寂寞的,即使是有再多了朋友也一样,因为现在已经和之前不同了,他离不开他。
Gio用双手捧着纲的脸,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对方。
就像在看着自己的整个世界。
我以为蝴蝶飞不过沧海,是因为蝴蝶没有飞过沧海的勇气。直到很久以后我才发现,不是蝴蝶飞不过去,而是沧海的那一头,早已没有了等待。
※
你可曾想过,你所谓的永恒,究竟要牺牲掉多少个瞬间才可换得?
在短短的几天内纲就已经养好了伤,也就是短短的这几天内,这两人一直都没有分开过,只要按照约定,gio借用他们初代的彭格列戒指就可以回到四百年后,所以这次是最后一次的见面了,纲的眼角红红的,不敢转头去看gio的脸。
这次与自己之前离开的那次已经不一样了,如果gio再说出任何一句挽留的话自己都会放下之前所有的努力,明明在他的身边就好了,纲为了不让他看见自己现在眼中快要溢出的泪光,刻意地转过了头,不再看他,gio也没有说一句话。
在与gio度过的时光已经有一年多了,在这里的任何时光都是美好的,都是与在彭格列或是日本的家中不同的,这更让他产生了不同的依赖,他不敢去想象没有他后会怎么样。在这里,每一刻都是不同的。
很多东西都已经纠正回原位,因为有改变而产生的蝴蝶效应也会因为gio在历史中删掉自己的出现而改变,如果没有自己,这个世界还是会照样的运转。为了他身为天空的宿命已经尽了自己所有的责任。
遇见你是我宿命的审判。
Gio在纲的后面拉了拉他的手,然后随着把他拉在了他的怀里,用力的都让纲有了几分的痛意,像是想让两人完全的契合一般,不知是谁先动了动,然后就开始了唇舌的交缠,之后渐渐的不知咬破了谁的唇瓣,鲜血都混在了一起都未曾停下,牙齿互相的碰在一起,已经感觉不到了痛意。
他无数次的从梦中惊醒,到最后他才看懂了那个梦所隐含的寓意,它只不过是想给相爱的两人透彻的绝望而已。在梦中,两人看到的不过是对方与自己相似的倒影,无论如何都只能触碰到冰冷的镜面而不是对方的温度。
遗憾,这是gio现在心情的最好诠释,他遗憾自己与纲之前的互相猜疑,遗憾他的所作,他没有珍惜与纲的相处,,即使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再是过长也无法弥补。留给他的疼痛是永远的,他这么如是说。一切都该结束了,从他们相遇的开始都是错误的,听纲所说是自己带他来到这里,如果再让他选择一次他照样还会把他选择把他带到自己的身边。
忘记一个人到底需要多久?
夕阳拉长了线,从两人相交的背影变成了影子,形成了一条变长的叠影,守护者们心照不宣的背对着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话,把这件事就这样暴露在大家面前是纲没有想到的,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再可以犹豫的时间了。
这明明不是第一次,却显得有让人恐怖的陌生,一种就要离开他的恐惧感漫上心头,纲抓着gio的衣服角,攥紧着,从推拒变为了向自己方向拉过,坚持着不让自己的泪腺并出。
“再见。”
不知道自己到底花费了多少的力气才说出了这句话,在说出后放松的感觉让纲差点跪倒在地上,gio低了低头,这一下纲没有看清他的表情,金色的发在垂下后给眼脸带上了一点的阴暗,他的回应只是略微小幅度的点了点头,然后两人的身上都遍布着失望。
过后,两人的唇都有些微的红肿,gio扯上嘴角,抬手摸了摸纲的头,依旧是那么软,看他的眼角红红的,安慰了好几句,再交代了一些事,之后就是不断的告诉他,他不会离开,他会等待。
初代的守护者站成了一排,然后分别打亮手中的戒指,各种颜色的火焰从中显现,给所处的环境带来了不同的幻境感。之所以要借助初代的力量,还是因为了一个世界不能出现两个同样的彭格列戒指的道理,即使纲手中有一个,也不过是仿照的。Gio恢复了面瘫的表情,下意识的觉得头疼的难受,纲站在其中,依旧呆呆地看着自己。
“海广阔无边而不知限,
虹时隐时现而飘渺无常,
贝代代相叠其姿态由而继承。”
在所有初代的指环出现火焰后,耳边突然出现了尤尼吟唱的声音,他知道她是在另一边接应,这首歌谣重复了一遍后,十代守护者旁就出现了火焰,跳跃时间的熟悉失重感让纲心中的恐惧不断的放大,纲的眼睛张的大大的,目光紧紧盯着gio的脸庞。
然后他看见gio向自己展现出了勉强,却是最大幅度的微笑,纲觉得自己的脸有点湿,这个仪式已经启动了,已经没有停下的可能,gio动了动唇角,纲皱紧了眉,他听不清gio在和自己说什么,不过他相信是很重要的话,可他几次张嘴,都没有决定回应。
其实痛苦的并不是他,纲苦笑,真正痛苦是gio,他将背负着对自己的一切的四百年,他想象不了如果换成自己的话自己会是怎么做。Gio没有丝毫的勉强他,不断的安慰他,听从他的心意,不惜永远的让他离开。
他的脸终于离开了自己的视线,纲再也忍不住,蹲到了一旁,抱成一团哭了起来,接踵而来的失重感没有阻碍此时他的动作,守护者各种的安慰声在耳边,自己却一句都听不进去。
一切都结束了,在纲溢满泪水的模糊眼中,看到自己本应该熟悉的有着巨大落地窗的办公室却是那么的陌生,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这里这么的冷清,寂寥的让人害怕,没有在工作时gio温柔的话语,也没有那个熟悉的为自己准备工作的小桌。
纲就这么看着,缓缓的闭上了眼。
[到底要哭泣多少次才能够将这种孤独抹灭消除?]
我就这样呆呆的站在原地,望着你远去的背影。夕色缓缓滑过窗棱,你有一种醉人的,不真实的美丽。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我就这样安静的望着你远去,直到你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落日的黄昏里。
The longest wait is when you don't know what you are waiting for.
长的等待是当你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的时候。
现在他们需要的只是等待,漫长而又孤独的,四周静静的,他们能做的只有站了原地,默默地哭泣。黑夜即使再漫长也有尽头,白色的天幕随着太阳的出现而变得不切实。
如今已是拂晓。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