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已惘然》猫妖师太

14、第十四章 决裂

　　“王越，我给你时间解释，”沈崇光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冰冷过，“你他妈的倒是给我解释啊，说你只是好奇这袋子里面装了什么，所以打开来看看。”
　　“崇光，”王越终于鼓起勇气转过头来，他看着坐在黑暗中的沈崇光，觉得下一秒他就会融化在这片无止境的黑暗中了。
　　王越很害怕，他当了这么多年警察，枪林弹雨的都过来了，可是这种冰冷刺骨的害怕还从来没有过。
　　“别这么叫我，我可承受不起，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叔叔？”沈崇光说着笑了笑，他很清楚他现在的笑声比哭还难听。
　　“崇光，”王越此刻仿佛除了这两字再也不会说别的话了，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沈崇光的名字。
　　“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吧。从婚礼开始，就有计划的接近我，为的就只是给林娇当卧底，真不愧是人民警察，这间谍做的可真成功。王越，我没有别的话说，就只问你一句，你对我说过的话中，有没有一句是真的？”沈崇光抬起头，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崇光，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沈崇光这次大声笑了出来，“你说你的心是真的，那好，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你拿走的资料交给我，我保证不计前嫌，我们还像从前那样。第二，你拿走资料，我也不拦你，从今往后我们死生不复相见。”
　　王越沉默了很久，沈崇光觉得他的心都快要窒息在这冗长的沉默中了，不过王越最终还是开了口，“对不起，崇光，资料我不能给你。”
　　听到这个早该预料到的答案，沈崇光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仿佛松了一口气似的。
　　他走下床，一步一步地走到王越面前，捡起他面前掉落的资料，用力撕了个粉碎，然后把碎片丢到了浴室的马桶里，按下冲水键。
　　他觉得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都随着那旋转的水流正在慢慢流失。
　　他看了看愣住的王越，有气无力地说，“王越，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我给你，你放心，以后我也不会再去调查车祸的事情。现在你的使命完成了，你可以走了。”
　　王越看着面前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摔成碎片的男人，茫然无措。
　　他宁愿沈崇光打他几巴掌，骂他个狗血淋头，甚至杀了他他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可是他没想到沈崇光会是这种反应——无声的、可怕的抗拒。
　　其实沈崇光早在知道王越身份的那一刻就已经放弃了继续调查车祸的想法，他突然间明白了他追求真相的行为其实毫无用处。
　　先不说根本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就算真的有，那又能怎么样呢？林娇幸福或者不幸福，都和他没有关系，他并不会因为林娇的不幸而变得幸福起来。
　　落前交给他资料的时候也说过里面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明谁有罪的证据，只是可以提供一点线索。
　　在给出王越两个选择的时候，沈崇光就已经决定无论王越选择哪个他都不会去看那些资料，他这么做只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可是王越最终还是选择了第二个。
　　反正他从来都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崇光，让我留在你身边，”王越在他面前站立了许久，然后抬起头，用他那仿佛氤氲着雾气的眼眸坚定地看着他，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留在我身边？好，我给你十年，你欠我的债，用你的十年来偿还，在这十年内你只是我的一件所有物，你欠我的，我会一件一件要回来。”沈崇光竟然有一丝庆幸，对于王越，他终究是舍不得的。王越的请求至少给了一个他们继续见面的理由。
　　他知道，他还是放不下王越，至于放不下的是爱还是恨，他自己也已经分不清楚。
　　“好。”王越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心中庆幸，幸好，至少他还能陪在沈崇光身边，不管以什么样的角色，他都愿意。
　　月光依然窸窸窣窣地洒在窗前，房间里面静谧的空气随着两人谈话的终止也静止了。
　　寒意从地面传到脚底，又缓缓爬满整个身体，最终缠绕住了炽热的心房，两颗不断远离的心脏都因为蚀骨的寒冷而不断战栗挣扎，想冲破这寒冷的束缚，可是它却越缠越紧，似乎下一刻就要吞噬掉这两具身体中唯一的温暖。
　　爱情，真是要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