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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外卷 第一章 ...

  •   外卷
      第一章

      虽环仙城久绝尘寰,倒也不似十洲九江那样的去处,却像外面世界的浓缩,人食的五谷之炊,散去的金银财钱,穿戴的蚕衣锦缎,行的是世俗风情,无一而异。也不怪,和十洲九江比起来,这里少了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原来那府第名叫‘苏府’,只是小五目不识丁,当日不曾识得。那府,府主倒没什么希奇的,无非多金而已。其在环仙城的名气却是由个小女子成就的,环仙城无人不知。

      据传,此女多才多艺,又生得一副好皮囊——倒是说差了,应叫好相貌。苏老头晚年只得这一个女儿,人又爱显摆,世人只道是他到处讹传,浮夸了他女儿,原先并不在意,甚至于以为他女儿平庸之至。苏老头见此,不服了,以为大家小姐不该深居简出,不该锁于闺房,便不顾老太太意见,执意将女儿拉去游街,来了几回‘巡回表演’,俗是俗了,却倒真成了他的名,如了他的愿。

      此女名唤寒惜,寒惜寒惜,不见其人而只闻其名,定以为是个病怏怏,行孱孱的弱女子,这倒是苏老头的一大败笔了。想当日得女儿时,他寻章导句,查经阅典,要求个好名儿。到末了却没一个看得上眼的,哪怕是个字!无法,不想马虎解决了这事儿,整日苦想,也不假外人之手。那老太太见他茶不思饭不想的,女儿生下来快一个月了也不见他去抱抱,甚或看看。最后哭道:“好个寒天!老爷你不可怜我,倒是怜惜我们的女儿啊。”老头初时听这话倒没怎么放在心上,分神想想,马上喜出望外,往他那媳妇脸上狠亲两口,末了大笑道:“寒惜寒惜呀!没有受这般儿苦,你哪里享受得这个好名字。”

      寒惜自幼洁身自好,只是挑些有‘文化素养’的东西学学,找些赏心悦目,陶冶情操的东西看看,并未沾染她老爹那一身世俗之气,并不去管身外的事。到如今,难免的,摆到台面上,便成个没主见,不更世的人了。几番无奈的巡回表演,若不是贴身丫鬟照顾,怕是撑不下来。

      值盛夏,正下午。闺中闷热,寒惜听丫鬟玲儿说此时花园正是个清幽凉爽的地方,便拉了玲儿,避了她老爹,往花园里去。

      却说那小五,回山想了半夜,以为拿了那么多钱财不该,得每日多送几次木柴补缺,那样才能心安些。这时他在山中,砍完了柴,略想想,以为昨夜所想甚为妥当,便拉开大步背着这第三回柴往山下去了。

      往那苏老爷家去,倒是轻车熟路,不半晌,就到了小门前,乍一推,却不见那小门如前几次一般打开,无奈,只希望这花园常有人走动,敲起门来。却说那玲儿陪寒惜到花园游了一圈,无甚耍子,颇觉无聊,看寒惜又是抚花又是弄叶的,形状颇为专心。玲儿不忍打搅,又不好继续跟着无聊,只应付了寒惜一声,便辞了自个一路往花园外走。走着无聊,正她叹气时,却听有敲门声,开始只是听到并未放在心上,以为是哪个走后门的小厮,便不去管。只是,那敲门的显然有些手段,把个门敲得‘不同凡响’,那一套敲门声敲得是节奏分明,倒像音乐,全然不像寻常敲门声。玲儿渐渐听得入了迷,却是寒惜走来将她搅醒。

      “玲儿,你听这敲门的,弄这声音还真好听。”玲儿笑道:“小姐,那敲门的敲了半晌了,看他这敲门的手段,倒像是不在意有没有人开门呢。”寒惜往小门那边看看,方笑道:“看来不似爹爹使来叫我的人,即使是,也能搪塞了去。你去开门看看。”

      可怜门外的小五,门敲了大半刻,敲得麻木了,要抱怨走开时,却见门吱呀一声开了个小缝,缝儿里露出个小头,左看右看,看向小五时,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道:“刚才是你敲门么?”

      虽是只露出个小头,小五也能看见个大概:银凤钗别个晓云鬟,白罗衫围个雪脖颈,细眉明眸,玲珑嘴鼻,细看时倒很有些姿色。可惜年纪尚小。纵如此,这也让小五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砍柴小子呆了个半晌,末了脸还红了个大半,还忘了回话。

      说那玲儿自小就被人使唤,虽然寒惜倒并不在意主仆之别,从没有为难过她,她却有自知之明,平日里有些气闷时也不好拿那些不得意的家仆撒气,早感凄凉,这会儿却见小五穿一身褴褛,瘦弱无能,看似好欺,来了冲动,有心要耍他一耍。便走出门,负了双手在背,道:“砍柴的,本小姐问你话呢。”小五这回听明白了,道:“小姐问我何事?”玲儿哼了一声,沉声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还有,时近黄昏,为何还背柴往这里送!以本小姐在府里住了十年的见识,还没见过这怪事呢。”言下之意,却不说自己是井底之蛙,倒是个阅历丰富的深闺小姐了。小五愣了愣,听她说话语气不善,只得道:“小人自幼长在山中,不知道府上的规矩,万望小姐恕罪。小人叫小五,今年十七了。”略下多送一次柴的原由,作揖一揖。玲儿讶道:“长在山中?山中有老虎狮子么?”说罢才知自己说错了话,当下哼哼两声道:“十七岁的小屁孩啊?见识短些也可以原谅了。只是从今以后,你得叫我姐姐,由我来长你些见识,免得礼节不周被那些粗俗的家伙(其他家仆)拉去毒打。”可她心里哪里想过真要让小五跟着,自己还在别人屋檐下呢,每天伺候小姐哪里有时间和他纠缠。

      小五看着面前这个比他矮半头的小姑娘,心里苦笑,却又怕得罪,只得诺诺遵从。可玲儿并不打算就这么完了,听她道:“你倒是叫声姐姐来听啊?”小五原本就为刚才点那个头为难,却不想这会儿那小姐还这般咄咄相逼,要叫出口,怕是怎么也做不到,当下只道:“若小姐没其他事情吩咐小的,容小的将木柴送了进去罢。”略一迟疑,便要去背那放在一旁的木□□儿退了两步,将门拦住,道:“你要真过得去,进得了这个门,我这小姐今天就算当到头了。”形状颇为泼辣。小五怔了怔,舍了木柴,作揖道:“既如此,我便不进去了,反正柴已送到。小五就此告辞。”言罢就转身走了。玲儿正待出言要将小五留下,却不知何时寒惜到了门口,对玲儿啐道:“你这小姐怕是当到头了。还不让人送柴进去!”玲儿鬼脸道:“不曾打搅小姐,小姐倒是来了。”说完又凑近寒惜,低语了几句,方转向小五正离去的背影,道:“小五,刚和你说着玩儿呢,你把柴自个送进去吧。”

      小五正自低头往前走,闻言转过身来,回走间,抬头却看见门前的寒惜,看她掩嘴和玲儿谈笑,又呆了一回,有道是:自小为伍鸟兽间,细腻不曾人粗鄙,渡的尽是自然年,迎面只有自在风。也怪他平日只上午下午才下山,不曾见识过苏老头大举的‘巡回表演’,平时下山也不逗留什么,哪曾见过这样的‘风景’,由不得他不呆。只看那寒惜着芙蓉裳,束白玉带。素系浮,一抹风姿;紫衣轻,尽现芳华。其容貌倒不比那玲儿高多少,只难得,天然之姿。

      小五走近前,作揖谢道:“多谢小姐。”说完兀自低身拾那木柴,却听玲儿嗔道:“哼!你倒不谢我!”小五无法,只得依照前番动作,再说了一回。背了柴绕过二人只往小门里去,过花园而近柴房。一路愈要平静却更心慌,要急走却脚步轻浮,好不容易才将木柴放置妥当。心里叹道:看来这门子功夫还差些火候,哎,刚才怕是出丑了——这辈子就没风光过,这想法也太突兀了——不过那小姐可像个仙女。哎,不该看,不该看!摇头叹气了一回,急急出了柴房。行至花园,却被人叫住,抬头看时,只见那二位正朝他走来。

      原来寒惜久在闺中,长伴经典,书里写的好些东西并未亲眼见过,又想知道,只奈何从无机会。虽她平日也随她爹爹在城里巡回,看见的却也太过有限了。刚玲儿跟她耳语,说小五自幼长在山中,颇敢新鲜,便要问他些新鲜事物。走近小五,道:“玲儿说你在山里居住,见过的新鲜事物定是很多吧?”小五本待平复心境,却听寒惜问他这话,愣了愣才作揖回道:“是倒是见过许多事物,却不知道新鲜不新鲜了。”若是换了玲儿问他,怕是马上以自己目不识丁,即使见过也唤不上名来推搪了。他回这话自己心里也是虚得很,说完话才后悔不及,懊恼自己充了大头,这会子更不好说破,只得硬着头皮装下去了。寒惜听了回话,手指点了额头,原地踱起步来,似要想个事物问小五,见她突然面色一喜,问小五道:“你见过‘紫茸香’么?”小五连忙摇头,却又点头,只道:“兴许见过罢,只是不曾细细留意。”寒惜哦了一声,似是非常可惜。小五见状更是惭愧,道:“小姐不妨将形状说给小的听,若小的真见着时,也好带来给小姐。”寒惜黯然,摇头道:“我也不知它形状如何,只知道那是一种贡佛的茶。”片刻,又喜道:“那你定见过荻根沙了?浮阳笋呢?分香莲呢?”小五听着这一串串人间纵有、他心却无的名字,要像刚才一般回话甚或直说自己不知道未见过时,又怕寒惜失望,直急得头冒冷汗。

      “小五,见过吗?”寒惜见小五默默不语,只道他在细想,并不打搅,过得片刻,却见他依旧沉吟,毫无反应,只得轻声问道。小五这时却正好有了个以退为进的想法,倒不是他读过兵书,受过圣言,却是自己想出来的。只听他道:“小的不曾见过。”说完急急退了两步,深作了一揖,道:“观花弄草却是让人明心净气,奈何小的每日只在山中砍柴,为生计而浑浑度日,无闲暇去顾这些。”抬头佯看看天,苦笑道:“已经黄昏了,小的该回去了。”寒惜闻言也抬头看天,颇为失望,点头道:“那你回去吧,若有新鲜事你也多留意一些,下次也好说给我听。”

      PS:作品外卷十七章.过后便是正文.望关注,精彩不断.也望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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