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狐曲》文疆

11、夺 剑

　　“宝极子，准备好了吗？一定要集中意念，运用心力去召唤断灵剑，我会在你身後做法，不要害怕！一切有我。”
　　“嗯，我好了，开始吧。”我盘坐在一个黄色的绣墩上，双手合十，慢慢的摒去心中的杂念。
　　断灵剑，断灵剑.......，昏黄的土洞，年迈的胡四，笨重的摇篮，哭闹的狐孩.......，一幕幕闪过，如历眼前........
　　“宝极子，集中念力，召唤灵剑！”
　　断灵剑，断灵剑，为什么我看不到它？到处都是火焰，三双明亮的眼睛慢慢变得血红，........
　　“宝极子，不要分神，快，快把精神集中到剑上。”
　　剑，剑，一袭大红披风，黑色飘逸的长发，他渐渐转过身来，俊秀的面孔上，一双凤目亮如星辰，他凝视着我，似乎看穿了一切.......
　　“宝极子，”随着一声呼叫，一股强劲的热力透过后背传遍了全身，“宝极子，一定要集中精神，否则，不但招不回灵剑，连你也会被心魔反噬！”
　　“再试一次，把心神放在剑上，想那把剑在什么地方，你看见是谁在舞动它，慢慢的靠近，.......”
　　银色的剑锋像流泻的月光，鲜红的血珠滴落在剑锋上，剑身散发出异样的光彩，幽香满室，经久不散.......断灵剑，断灵剑，断灵剑......，血，越来越浓，越来越热，越来越无法控制.......
　　扑——，一把利剑以闪电般的速度飞插在胸口，我还没来得及感受疼痛，皇朗在身后迅速做法护住我的心脉，就在他转到前面，拔出灵剑的一霎那，一道红光临空乍现。
　　“为得灵剑居然如此残忍！虎狼心肠，真是一点不假！还不放开她！”话音甫落，一个蒙着红色面罩，身着红色大披风的年轻男子出现在眼前。
　　“哼—，又是一个红狐小子，吃我一剑！”皇朗一把撤出灵剑，剧烈的疼痛顿时袭上全身，我虚弱的栽倒在地上，汩汩的鲜血不停的向外涌出。蒙面的年轻人与皇朗交锋不久，很快便落了下风，眼看皇朗步步紧逼，就要置他于死地，就在这时，又一道红光闪现，一个高颀的身影加入了混战。他来了，我心里莫名的满足，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许久，脑袋里一片空白，直到眼前出现一团蒙胧的红色，“你——”
　　“别动，现在还不能说话。”他的声音绵软，极为和善。我不由自主的听从他的建议，乖乖的闭上嘴巴。只见他从口中吐出一个乳白色闪着五彩光晕的大珠子，握入手掌中，然后移置我的胸前，轻轻的松开手，那颗圆润的珠子便浮在空气中，接着，他迅速的作了一个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伸出右手，以手掌隔空推动灵珠转动，珠子的光晕渐渐散开，我疼痛的胸口立刻感到一阵清凉。
　　如此的动作反复作了几次，我的胸口渐渐不再疼痛。他收回珠子，依旧纳入口中。
　　“他打过你？”他的脸依然蒙着面纱，只有乌黑润泽的长发恣意披散在肩上，我喜欢观察别人的眼睛，他的眼睛是我见过的最明净动人的眼睛，眉目间棱角分明，贴的很近，所以显得深刻凝重，极薄的双眼皮如同雕刻工的杰作，又像一部好文章最精彩绝伦的批注，细密的睫毛弯长有致，长得恰到好处，我真的是难以想象他整个的面容会是怎样的绝然出众。
　　我盯着他傻傻的看，惹来了他似有若无的笑意。
　　“哦，对不起，我，太失礼了。”片刻的入神让我非常赧颜。
　　“没甚么，我看到你身上的鞭伤，随便问一下。”
　　“哦，那伤，已经不痛了。”
　　“没有那么轻松，再挨上一鞭，可能会要了你的小命。不明白，红雪为什么会对你下这么狠的手？”他眼望着天空，自言自语道。
　　红雪，原来他的名字叫红雪，还真有一种极致的浪漫。
　　“你饿了吗？”
　　“没有，我不饿。”我现在满脑子想的是他是否真的出现在打斗中，抑或只是我的幻觉？如果他来了，那现在又在哪呢？
　　“想什么？”
　　“没有，你也是红狐吗？”
　　他看了我一眼，神情有些许迟疑，落寞的答道“我不大讨人待见呢。”
　　“怎么会？我觉得你很好，谢谢你救了我！”
　　这一次他是真的笑了，一定特别动人。
　　“我们这是在哪儿？”
　　“镜台山下螟蛉地，红雪的结界外围，他不让你进去呢！”
　　“他？知道了？”我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让我心烦意乱。
　　“你恨红雪？”
　　“嗯？”我微微一怔，不知该做何解答，是啊，我恨他吗？我似乎从来没想过去恨他。
　　“你的恨有如此之深吗,竟然不惜以自己的性命做代价，帮斑斓虎夺取灵剑？”
　　　“斑斓虎？你是说皇朗。”
　　“不是他还会有谁，我们狐族的死对头，只有他不把红狐家族放在眼里，真是胆大妄为。”
　　“皇朗是斑澜虎？”这个消息对我来说不啻于一记重拳，那天晚上，那只壮硕的老虎难道就是皇朗的真身？
　　“他是镜台山修炼千年的老虎，法力的确十分了得，如果不是红雪及时赶到，恐怕连我也要步四哥的后尘了。”
　　.......
　　“又在出神？我知道这镜台山有一个好去处，别人可都找不到呢，我带你去，保管让你的伤口好得更快些。”
　　“哦，不了，我想回去，谢谢你，我该叫你什么呢？”
　　“羽”
　　“红羽？”
　　“你很聪明。呵呵”他轻快的笑出声来，“我送你回去，只要你能说出家里一件东西，不论是柜里还是柜外，只消片刻，我就能送你回家。”
　　“你有这样的本事？”我非常惊奇的看着他
　　“不相信吗？那就来试试。这可是整个灵狐界最玄奥的千里追踪术了。”他很自信的将双手合十，再分开，食指、拇指两两相交形成一个圆环，惟中指两两相对，摆好这个姿势，再把它置于胸前，“说吧，只要说出一件家什的特征，我自然会送你到那里去。”
　　“嗯，我想想，一个大簸箩，很旧的那种.......”
　　“不够详细，这样的东西我能看到千千万，再补充一点儿！”红羽闭着眼睛说道，
　　“大簸箩四角都吊着绳子，被挂在屋顶上，像一个大大的摇篮.......，另外，还有三个小孩子，他们......”我兀自说着，忽然发现红羽不知何时已经将手背到身后，满目阴沉的盯着我，那种目光就像一口幽怨的枯井，让人不寒而栗。
　　“你要到红雪那儿去。”他冷冷的说道
　　“红羽，我必须得回去，我不能丢下孩子们。”
　　“红雪会撕碎了你。”他背过身去，接着说道，“如果不是我拦着，你当时早已死在他的怒火之下了。”
　　“我知道”
　　“知道了还要去送死！”
　　“难道你让我丢下孩子们不管吗，从此逃之夭夭，再不露面？就因为我怕死，所以就违背自己的诺言吗？更何况，我没有做错什么，他的夙愿也是我的心愿，即使时光倒转一万次，我还是会这麽做的。”
　　“为了皇朗？看来我有好些事情还不知道呢。”他舒展了一下眉头，继续问道，“四个的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们是我欠下的一笔良心债，对不起，我不想再提那件事了，请原谅。”
　　“哦，没什么，只是我不能送你到那儿去。”
　　“我可以自己回去。”
　　“真的不怕死吗？”
　　“生死由命。”
　　“等等，容我想想，我既然救下你，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他沉思了片刻，将我扶回床上，关切的说道“你不要激动，红雪的性情你大概还不了解，自始以来，红狐家族以温文为本，潜心修行，还从未用狐火灵鞭打过外人，只是，红雪和其他族人不同，他生来受红娘子宠爱，性情孤傲，不可捉摸，做事一向我行我素，丝毫不加收敛，对待违抗自己的人，更是辣手无情，唉，我不想看到你白白去送死。”
　　“可是，........，如果我不回去，他会不会照顾好孩子们。”
　　“呵呵—，他没有让他们死，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你还指望他会照顾？”
　　“再怎么说，也是孩子的叔叔啊！”
　　“叔叔又怎样？即使对方是自己的亲妹妹，也不见他皱过一次眉头。更何况不入流的山野杂狐，那三个小东西不过是四哥留给红狐家族的耻辱罢了。”
　　“你也这麽认为？”我惊愕的看着那双明净温柔的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你受了我四哥什么恩惠吗？为什么这么维护他的孩子？”
　　“不，我说了，那只是一笔很重很重的良心债，不要再问了，好吗？”
　　“哦，你别介意，我不是有意让你难过的。”
　　“红羽，是不是我找回了断灵剑，就可以打消红雪的怒气？”
　　“你想再扎一个窟窿？断灵剑可是不长眼睛的，扎到哪儿就难说了，兴许到时候连我都救不了你呢！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蠢念头。”他一边抚摸我的头发，一边怜惜的说道，
　　“没有，等皇朗铲除了蝗灵，就会把断灵剑送回来的，到那时.......”
　　“到那时你就会欲哭无泪了，斑斓虎诡计多端，绞尽脑汁才得到断灵剑，他还会乖乖的送上门来？有了这把灵剑护身，红雪就拿他没有办法了，只是可恨，他居然敢动我红狐堡的人！”
　　“皇朗，难道是在........，不，我情愿相信这不是真的。”想起那张笑意盈人的脸，那双诚挚深邃的眼睛，我简直无法相信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你身体还没有复原，好好安神修养，不要太劳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