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年少 ...


  •   七八年前的贺兰家主贺兰修不过是在礼部当着一个清闲无权的小官,可是却兢兢业业十多年,眼看同僚们一个个趋权攀势的都被提拔升职,自己到现在还是和礼部新来的一起任职,心里虽有些愤愤不平,但好在因为太平庸朝中的帮派反而没有拉拢他的意思。
      妻子为他生了两儿一女,一家五口的日子平平和和,也就收了心不做他求。
      已是近四十岁的人了,自己确实无甚建树。夜深人静的时候对着孤灯还是觉得很愧对祖先的。
      当今圣上司空青戈也算是个明君,只是性格阴鹜,喜怒无常。身为帝王毕竟不能以常人的思维去想问题,可也有些太过刚愎自用。还有一个众人皆知的秘密,嗜爱娈童,而且在床笫之间经常将男孩子折磨致死。而贺兰家的小儿子贺兰逸后来堪堪成了皇帝陛下要纳入后宫的人,皇命不可违,跟何况陛下还暗示选秀后会将贺兰修提拔一番。本来娶男妃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可面对这样一位暴戾的皇帝,再者不过是个后宫的娈宠罢了,十分有眼力见的一干大臣竟是无一在明面上反对。
      贺兰修看着在庭院中和哥哥嬉笑的小儿子,心下一片凄然。男风虽在皇朝早已不是什么奇异之事,可说句心里话,宁愿儿子和一个真心对他好的男子结婚,过着平淡的生活,也不愿送到深宫中去做帝王的玩具。
      他又想到老母亲临终前叮嘱他时刻记着要光耀门楣,尽忠尽责的为皇上效命...现在这样,难道是要用自己的孩子来换取仕途上的顺风顺水吗?要是贺兰家的男孩竟都做了小倌一般出卖身体的事,还可笑的谈什么光宗耀祖?
      选秀还在一个月后,还有时间准备...
      贺兰家的势力虽不如祖父那辈显要,但毕竟和有些官宦家世交的情谊还在,龙家虽是作为后起之秀,兄弟几个却是都在兵部任着要职。贺兰修想到,这次就算配上一切,也要把孩子们带离这内质糜腐的京都,如今什么高官厚禄都不求了,能平安的在别的地方生活才是真。龙家的现任家主是已近不惑的龙俞,要办妥这事必定要寻他帮忙才可以。
      现想来年少轻狂的年纪,世家的公子们还隔三差五的去裕祥楼喝酒调笑,如今一个个的儿子早都学会了当初老子的那一套,更不必说着急点的毛猴子都有了自己的儿子。
      五六人凑一桌,竹叶青,女儿红,必水兰...什么都来小半斤,薄片云糕,金酥米,山椒脆笋鸡...零总摆满一桌,有点墨水的还想大伙对个子兰令来显摆显摆。到后面喝着喝着各个嘴里就胡说,又是说人家哪家的祖坟里陪的值钱物什也不过如此,自己到时埋到底下了,要是金子银子没给搁够,跳出来也是非要不可的。又是说哪家勾栏院里那个云瑛姑娘嗓子吊的那叫一个婉转娇啼,要不是老爹看的严,定是要去转个十回八回...
      年少的时候觉得什么都自在,恣意甚至是肆意的生活着。彼时口无遮拦,没心没肺的和哥几个吃吃喝喝,溜溜达达。
      怎奈,时事拘人呐...
      仍是裕祥东边的天字号,仍是老酒四五斤,喝酒的人仍是贺兰家和龙家的人,只是公子早已变成了老爷。
      “我知道你有事相求,咱俩之间没有他外人半点能够说道的,你的事我就当做是我的事来办。”
      “我...知道。”
      “是为了阿逸吧...”
      “这次不管怎么样,这个孩子我一定要保他周全。”
      “我从小看着他长大,那孩子很像你小时候,活泼灵动,心里什么都藏不住...这次陛下实在是有些过分了。既然你心意已定...说吧,你怎么打算?”
      “你知道,贺兰的本族原是不在中原,我想...把他送回塞北去。”
      “北边气候寒冷,说句不好听的话,再怎么说也是异族的地盘。”
      “在那边受苦受委屈肯定是有的,可那也比在这看似平和安乐的京城好上很多。”
      两人直商量了近两个时辰,等裕祥楼临街的夜市灯火阑珊的时候,两人才被各自的侍卫车夫送回了家。
      龙俞会府洗漱后一人独自呆在书房,他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桌上饕餮香炉中袅袅的轻烟,回想和贺兰修从小到大的琐事,有的已记的很模糊了,但有几件怕是这辈子也要刻在心里了。
      十四五的少年有着颀长的四肢,乌黑及腰的发尚是用发带随便束着,像玉石一般温润的肌肤,水墨般温和的眉眼,还有那双世家公子不用劳作又娇生惯养的手,莹白纤细却又能感觉到细微的力量游走其中。整个人第一眼看上去只能用羸弱来形容了,完全没有男孩子那般的生龙活虎,上蹿下跳的精神头。
      龙俞现在想起来,最初吸引自己的就是他的笑,有着清浅红色的嘴角总是像弯月一样轻轻勾起,眸里灿若星华的闪着光,就像井中的月影一般,让人不自觉的盯着痴痴的看。
      他那时竟是不懂的已经耽于这份感情之中,还可笑的自寻烦恼总是想怎么一帮玩伴里就偏偏只想和那个弱不禁风的家伙玩?龙俞的三姨娘是江南女子,己无所出的她就将龙俞看做是自己的儿子,总是亲自给他做些南方甜绵酥软的茶点,小孩子都很喜欢糖,吃的也很开心。有时竟不自觉的就想到贺兰修,这么好吃的糕点,他肯定是没尝过的,自己带几块馋馋他去。心里偷乐,用绢帕卷起三五块就提溜着小包出门去了贺兰府。
      可真正到了那人面前,龙俞却又立马变得结结巴巴,支支吾吾的不知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贺兰修看到他手里的东西,问他:“这是...给我的吗?”
      “恩...我姨娘做的点心,我...你肯定没吃过!”又找回炫耀的心情。
      贺兰修接过来放在石桌上,将帕子散开,外皮金黄的糕点就露了出来。
      龙俞看着贺兰修轻轻捏起一块送到嘴边,又轻轻张口,贝齿咬下一小块点心来。咽咽口水,竟觉得吃的人比糕点更秀色可餐。
      “甜而不腻,红豆也很绵软,婶母的手艺真是好,小小的红豆酥也做得这般神奇。”
      听到那人说话,龙俞才回过神来,嚅嗫着:“那是当然啦...”又想说什么,却见贺兰修微笑着看着他道谢:“我托你福才能吃到婶母的糕点,多谢啦。”
      “你要想吃的话,回去我叫姨娘多做些,以后天天我给你送来。”头脑发热的龙俞说完就后悔了
      “大人们总是很忙的,怎么能老是麻烦婶母呢,再说再美味的糕点天天吃,也总会索然无味的。”
      说完了这番话,两人就都坐在花园中的石凳上默然不语,春风拂面带来清雅怡人的花香气。龙俞心里却觉得很憋屈,说不出来的滋味,想给贺兰修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觉得没什么说的。看着贺兰修静静的吃完那一小叠红豆酥,龙俞怕又要无语尴尬,急忙寻个由头几乎是路荒而逃了。
      往后几天里,龙俞简直就是在逃避贺兰修。本以为这种奇怪的心情会随着整日呆在书房消磨时间而淡漠掉,可是他却发现自己越来越迫不及待的相见那个人,而且没有任何理由。
      平日里活泼好动已不能形容的龙家少爷,在自己的书房里发了五天的霉后,终于给自己找了个见面的好借口:过几天就是春天的纸鸢会了,到时每家的孩子都会带着自己的风筝去城东的月山参加比赛。
      龙俞的心里略略的雀跃起来,去找他做风筝,这个是再平常不过的借口了吧?到时就算问起来的话,我也好应付啊。
      于是心情大好的收拾了一番,就带着贴身书童阿维准备出府去找贺兰修。
      正边走边想心事,没想到在前院碰见了老爹龙梁,老将军一看见他就笑着说:“你这几日是被贺兰家的小公子的才学打击到了吧?放心放心,你追上人家已是不可能了,看看书就全当是宽慰宽慰自己吧。哈哈...”
      看着抚着胡子走远的老爹,龙俞真是很生气,心想:读书好有什么用,打架的时候肯定一推就倒,哼!气呼呼的带着阿维就出了大门。
      到了贺兰修的书房外,龙俞将阿维支到一边去,自己在门缝里偷偷向里面瞅,隐约的看到白衣的贺兰修坐在书案前写着什么,气不打一出来,推了门就往进走,边走边说:“你还真是时时刻刻都不忘读书啊?成绩这般好却仍是这么用功,想必明年秋科的状元定是贺兰公子了。”
      贺兰修似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挤兑,只是淡笑着说:“我也只是多温习温习而已,天朝的人才犹如过江之鲫,那里轮的到我这样愚闷的人得中三甲,你莫要取笑我了。”。a760880003e7dd
      见贺兰修又是这样的自谦,龙俞也觉的没趣了,靠在书案前问道:“罢了罢了,别净说些无聊的话,我还没问你的风筝做的如何了?”
      “你说纸鸢会吗?”
      “看你的样子...难道你还什么都没准备?”
      “我对这些,一向不怎么感兴趣啊。不过你要做的话,我也只不过能帮点小忙而已,到时我还是在家里看看书吧。”
      “你这人真是好生的沉闷,一天到晚只知道闷在书房看书,你这样下去,连李家那个小矬子也敢欺负你,嗯...不对,他不敢,有我在他肯定早都吓跑啦!”
      “他...”
      “好了好了,别说那么多废话了,我爹都说小孩子就应该多在外面锻炼,别总是将经书什么的挂在嘴边,以后一个个都是小白脸,吃不了人家一拳就躺地下了。快走吧,阿维说荣华堂新进的湘缎正是做风筝面的好料子,小心去晚了可就卖完了。”说罢,抢过贺兰修手中的紫毫丢进笔洗,二话不说拉着他的手就要往门外去。
      贺兰修没办法挣脱,只能说:“你等等啊,我衣服什么都没收拾好呢,难道让我穿成这样上街去?”
      龙俞回头看贺兰修只穿着银白交襟的窄袖小衣,只能催促道:“那你去换吧,快点啊。”
      贺兰修答应着便进了书房里间换衣服,可龙俞左等右等,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出来,于是疑惑推开侧门走进去,想看看贺兰修怎么还没收拾好,转到屏风后,看到眼前的景象,龙俞立马就愣在了原地。
      贺兰修正赤着上身,微微弯腰背对着龙俞,似乎正在解亵裤的带子,青丝散开,和莹白的肌肤鲜明的对比着。龙俞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身上十分的难受。
      片刻后贺兰修脱下了亵裤,转过身正要从衣架上拿换的衣服,看到龙俞呆愣的站在屏风旁,也是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穿着新的棉布亵裤,嘴里对龙俞抱怨着:“你进来怎么都不出声,很吓人的知道么。”
      龙俞此时终于清醒了过来,却全没有慌乱,因为他终于知道自己对贺兰修抱着一种怎样的情绪了...那就是喜欢,就是喜欢!
      龙俞两步跨到贺兰修面前,一手揽住对方光洁细瘦的腰身,右手抬起秀气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布料堪堪的挂在贺兰修的身上,他此时还完全迷糊着,等回过神来发现龙俞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挣脱不了那人的怀抱了。
      “唔...”他眼里闪着泪光,用手想将龙俞推开,龙俞却越发的抱紧了他,并不熟稔的在他口中掠夺着。
      一直等到两人都气喘吁吁的倒在地毯上时,龙俞才微微放开了他的唇,双手撑在贺兰修的两侧,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你这是...”贺兰修避开眼问道。
      龙俞大大的喘口气,将脑袋埋在贺兰修的颈侧,闷闷的说道:“我呆在房里五天,不,也许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想,我对你怎么就那么上心呢?每天都想见到你,看着你微笑,每当拉着你的手时,心里就像吃到姨娘做的糖瓜一样,甜蜜又很窝心。我原以为你只是因为总和我在一起的缘故,所以不过是个交情深些的朋友罢了。可是直到我看见你裸着背换衣服,我才知道我心里真实的想法了...”
      龙俞抬起头,几乎是和贺兰修挨着鼻尖,郑重的说:“我喜欢你,是对心上人的那种喜欢!”
      贺兰修怔怔的看着眼前英俊健气的少年,什么劝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他。
      龙俞眨眨眼,脸上才浮现出一丝迟到的红晕,又像乌龟一般将头缩到贺兰修的颈窝,嚅嗫着:“我...我都说喜欢你了,你好歹也给个反应啊?”
      平日飞扬跋扈的龙公子,此时终于尝到了心惊胆战的滋味,生怕那人将拒绝的话说出口来,小心翼翼的闻着贺兰修发上草果的味道,等待着最终的答案。
      好似过了很长时间,又好似只是一瞬,龙俞都觉得自己快熬不住的时候,贺兰修终于动了动。淡淡的说道:“我猜你...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年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