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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长舌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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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嫂子,洪家那个老太婆不好伺候吧,你前头就辞了好几个人啦。都说那老太婆脾气古怪,要不说她儿子女儿怎么宁愿出钱请人,也不愿意和她一处。”尤二嫂和张华一样是在镇上做帮工的,给一户人家带小孩。
那户人家男人在外面开了一间饭店,一年也很少有时间在家里面,这刚生了个女儿连回都没有回来。那女人脾气原本就不好,平时就拿小孩子出气,这下更是经常抱怨生了个便宜货,再不济就挑挑尤二嫂的错,没事就鸡蛋挑骨头,尤二嫂忍了很久了,要不是看这份工钱不错,依着尤二嫂的泼辣两人早干起来了。
不过就是再古怪难缠都比不过那个洪老太婆,听人说那老太婆福气不错,女儿嫁了个百万富翁,都是穿金戴银的,家里的地板是什么玉檀香,反正是极贵极贵的了。再说他儿子,说是去了什么地方留学,现在是做了教授。那可是享不尽的福气,要是她还不今天女儿家明天儿子家啊,那老太婆居然回到老家来了。尤二嫂是百思不得其解,可能出于嫉妒,尤二嫂私下里以为是被儿子赶回来的。
这尤二嫂心眼还是好的,就是是个大嘴巴,处处争强好胜,喜欢说人是非,张华笑着摇了摇头,“那里啊,前几个走的都是家里有事,一个家里农活太多,另一个母亲重病,要人照看,哪是这些。再说了,洪婆婆那是思念家乡,心里有个念想。人家儿子女儿都有事情,老太太又执意回来,才……二嫂子,可不要听别人胡说。”
“呵呵,我这不就是和你在这里说说嘛,旁人我才稀得说呢。今天伙食好了点,那小孩哭着不吃奶,大人也没怎么吃。剩了好些鸡肉给我带回去,我家小子可要高兴坏了。”这里在别人家做事的每天都会带些干净饭菜回去,有的人还会专门匀一份出来,一般都是些富贵人家,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华今天也收获颇丰,老太太今天晚饭的时候临时有事出去吃饭了,临走的时候让她把今晚的菜全打包回家,那可是一盘的回锅肉和半只的卤水鸭,外加一直清蒸鱼,现在她的背篓都是沉甸甸的。张华嘴角轻扬似想着什么,只见她脚下生风,看样子恨不得变成腾云驾雾的孙猴子。
不过工作了一天的人哪个不想快点回家啊,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是吧?
尤二嫂看着张华一晃眼就痴了,这大妹子长的可真是颜色,尤其一双眼睛真是要把人吸进去似的。尤二嫂在心里叹了口气,那李家兄弟真是不会惜福的,守着这么个如花似玉的老婆怎么不好,竟存有那般心思,留下两个孩子就走了。这大妹子也是念情,竟是死活也不同意改嫁。
朔风轻轻的吹着,大路两旁的树木似老人般瑟瑟发抖,干瘪的枯叶寻求着地表的温度。
现在的田水村有着冰冷的温暖,点点灯光让这一间间的房屋有了生命的光辉,让有沉迷,神往。
张华刚和邻村的尤二嫂子分道,走了五分钟的山路,晃眼看着一个人影,瘦瘦的,穿了件破棉衣,怀里抱着个小孩,……咦,那不是她家静儿嘛。
不禁加快了脚步,听着两孩子甜甜的叫了声妈,张华娴静的脸上有了笑意,伸手接过了要从姐姐怀里扑过来的阿想。
“ 阿静,今天妈帮那户人家让妈带了点红烧肉回来,只不过都冷了,回家热一下,今天和阿想开顿荤。”
李静无语看了一眼有肉就万岁的弟弟,“妈,在那洪婆婆家里干活累不累啊?”换而言之,地主的老妈好伺候不,一般都是后妈型的。
“妈就伺候老太太一个人,洗洗衣服,做点饭菜,打扫屋子,有什么累不累的。”她说的可全是实话,面对女儿不信任的目光她感觉家长尊严毫无。
李静自从前几天就有点不对劲,怪怪的,张华很是担心了几天,现在看来她可以放心了。
“妈妈,姐姐,快点回家了吧,阿想都饿了。”不老实的肚子应和着抗议。
看着自己老弟馋得跟个小猫似的,李静撇撇嘴,没说什么,三人浩浩荡荡把家还。
不过世界上永远有一些好说人闲话的队伍,俗称长舌妇,随处可见,俯拾即是。这不,今天儿就有这么一个。
三人的背影渐渐远了,一个身形微胖,穿了件旧花布袄的女人摇了摇头,“造孽啊,这娘仨,哎,家里也没个顶梁柱。”
“ 可怜是可怜,也没啥同情的,着张华以前不是很得意么,给他说媒的都踏破了门槛,最后挑了个读书先生,家里以前还有个三瓜俩枣,现在死的死,分得分,早成了破落户,哼,现在看她怎么不得瑟了。”吊梢眼里满是快意。
怔了一下,“怎么,赵家嫂子,你还在跟赵大哥以前请人到张家说亲这事过不去啊!”
田水霞当空翻了个白眼,“凭她,我家赵广德是个老实人,要不是看她自小就无父无母,加之我那婆婆小时候和她那短命鬼老妈是姐姐,不然哪,稀得请媒人说。”
随手扬了扬手里的陈醋,“哎,刘芳,不和你唠嗑了,我这回家做饭呢。家里几个小兔崽子不定上蹿下跳呢。不过,我可警告你一句啊,没事别和她搀和,那可是个克星啊。”说完寻着小路就匆匆走了,走前看见一片菜地大葱绿油油的,煞是喜人,随手扯了两把。也不管有人没人,絮叨着家里没菜吃,就脚底抹油了。
刘芳也清楚田水霞的为人,没说什么。提着手里的糖不到五分钟就到了家门口,看见自己男人已经回来了风风火火开始做饭了。
饭后和家里那口子唠嗑,刘芳想起今天的事情就多嘴了一句,“哎,老张,你说这张华命怎么这么苦啊,是不是真是她克人啊!”
张五瞧了一下燃尽的烟灰,吧唧吸了一口“瞎说什么啊,你怎么想起说她的事情啊!”
张五本名叫张得旺,是个卖猪肉的,因他在家里面排行第五,大家都是张五张五的叫,渐渐地,说起张得旺不是特别多的人知道,但你要是问张五,馋嘴一点的小孩子都可以回答你。
“今天你宝贝儿子要吃糖,死活要吃,怎么劝都不听,这不和他买糖的时候碰见田水霞就唠了两句。”
张五黝黑的脸更黑了“这个田水霞,没事不要和她在一处。什么都想占人好处,这里一把葱那里一只蒜的,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刘芳不乐意了,“本来就和她没什么来往,难道人家跟你打招呼你不应啊!”
其实,张五和张华也算是本家。只不过张华是张家捡来的,再说这亲戚也不亲,因此大家就没有怎么走。
见张五不说话,刘芳忍不住了,毕竟是藏不住话的人,“你说,张华怎么还不改嫁,他男人都死了两三年了,每天都镇上去帮人,一个女人家的,还拖着两个孩子。”
“人家想怎样就怎样,要你多管。不过平时多多帮衬着点,毕竟是本家。”张五说着检查了一下在大堂里面的猪肉。颜色表面有一层微干的外膜,呈淡红色,有光泽,切断面稍湿,用手摸了一下,不粘手,肉汁透明猪肉表皮无斑脂肪呈白色或乳白,有鲜猪肉正常的气味,不错,今天这刘家墩的猪肉不错,选些好肉起来给小文补一补。
刘芳放下织了一半的毛衣,看了眼天色“好好,就你是个好人不过,天都大黑了,那小子不定在那里野呢,再不回来都快成别人家养的了。真是的,吃了饭就出去就不着家了,捉他回来你看我怎么收拾她。”
“妈,你要怎么收拾我。”大门口进来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虎头虎脑的,手里抱着只小狗,瑟瑟发抖,刚断奶的样子眼睛黑黑的很是可怜。
哼,看这小子一副你不敢的样子,还带条不知哪里捡来的狗,刘芳怒发冲冠,气不打一处来,不久仗着有自己老爹撑腰啊。
“妈,这小狗是我在山沟子里面捡来的,”说着脸上满是得意,“他们都不敢带回家,我要是不把它带回来它就死定了。”这小狗以后可以做他的先锋,他刚才摸了一下(瞎摸的),骨头匀称,是条好狗。
张五虽然不喜儿子带着条脏兮兮的小狗,赶紧打圆场:“张文,你还不去洗澡,整天就知道很隔壁家的王家小子瞎混,年过了你就要读一年级了,是个小学生了。还整天净惹你妈妈生气。”
这张五好容易到了三十岁才有了这么一个苗儿,可以说张文从小在他手心里捧大的,虽然这张五长得是牛高马大的,在张文面前愣是成了个绕指柔,小绵羊似的。
张文冲着老爸眨了下眼睛,腆着脸皮,拉着自己妈妈,小狗一样的语气“妈妈,给我洗澡嘛。”今天去捉小狗的时候张文身上的衣服蹭上了稀泥,惨不忍睹。
刘芳的心早就软了,到底是自己心坎上的肉,口气却没有软下来“这么大了还要妈妈给你洗澡,小心以后同学知道笑话你。”
说着倒是收拾着找臭小子的衣服,拉着张文骂骂叨叨走了。
张五看着老婆带着儿子去洗澡时候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被填满的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