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优物语》册

12、杭州之行

　　景点逛的差不多了，也开学了。大学生活并没有什么惊喜，只是有了空余时间，社团活动多了。经常的叫上林俊彦、明宇大街小巷的探食挖宝。林俊彦和明宇俩人性格完全不同，高中时代林俊彦是活力四射的‘杨亦派’，明宇则是安静的独行侠，俩人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因着晨优竟然也有说有笑来往密切，果然，高三的情谊是不一样的。
　　她大概是班里唯一一个不住校的外地生，跟住宿生没什么交际，上海学生也不熟，总是独来独往的。也懒得参加社团活动，上课实验，和明宇俊彦聚会，有时肖叔叔他们接她见朋友、游玩，并不觉得孤单。时常周末的时候，明宇过来，俩人就打打牙祭，或出去逛街；或呆在家里静静的，晨优画画，明宇打电动、看书。

　　十一黄金周，林俊彦、杨晨优、明宇一行去了杭州，火车悠悠，杨晨优拿着塔罗牌一本正经的给他们俩算，三个小时一眨眼就过了。
　　晨优最近头发有一点点长长刚好过了肩，被Mandy拉去沙龙新换了发型，发尾微卷。左角绘黑纹麦克的紧身白T恤，七分捆绳裤翻边半靴，套翻帽黑布大衣，背一黑色软皮单肩宽包。袖子堆着露出小半支手臂，左腕上一支白线边综皮带罗马数字表，休闲慵懒的样子。明宇和林俊彦仿佛约好似的，都是白衣配牛仔裤。只一个是条纹衬衫棕色休闲鞋，一个是短T恤套红色长袖衫帆布鞋。
　　三个人齐刷刷的站在月台上，高挑贵气、少年清朗，很是显眼。旅人行路匆匆，也不时有人转头看他们几眼。

　　自然是林瑞西接的站。条纹衫休闲裤，挂一大大的笑容，阳光明媚。
　　是托了本地同学的私家车来接了他们。同学见面自然亲切捶胸问候一番，晨优也不例外。

　　到了早预订好的灵峰山庄check in，瑞西做东请他们吃杭州名食。去的是有名的楼外楼，背山临湖，是一座两层的仿古建筑。餐前茶是西湖龙井，点的据说是店里的招牌，西湖醋鱼，宋嫂鱼羹、龙井虾仁、莼菜汤、叫花鸡，当然还有晨优最喜欢的东坡肉，肉呈乳红色，肥肉不腻，瘦肉不柴，香气四溢，汁浓味醇，实在诱人。最后上了桂花糯米藕和吴山酥油饼。
　　摸摸肚皮，饭后活动，自然是去的瘦西湖。租一艘篷布船，泛舟湖上，三潭映月。西湖没有想象中的美，湖光山色总是有一番情趣。过雷锋塔，穿断桥。
　　四个人依着石栏杆，一时无人说话。
　　看明宇呆呆的，晨优碰了碰他：“想什么呢”
　　三个人都看着他，明宇站直身子，指尖划过石壁，说：“想起一句‘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知道你是中文系”瑞西调侃他。
　　众人大笑
　　晚饭叫了虾爆鳝面在房间吃，大虾、鳝片，面条滑而不糊，很有嚼头。

　　第二天去了岳王庙、灵隐寺。钻洞探险，攀岩石像、爬山登峰，玩到乏，累得值。没怎么购物，只杨晨优买了把玉骨刺绣黑扇面扇子，一罐西湖龙井。
　　下午回了山庄，四个人在房里打保皇贴条子，玩累了就去浙大邮局旁边的康巴克吃西餐。十几个平房的店子，小却很‘洋味’，空气中洋溢着淡淡的咖啡香味。牛排、意粉、店员推荐的烤肉夹饼，意外的便宜。
　　玩玩逛逛，吃吃喝喝，一周很快过去。临走前一晚，趁着明宇和林俊彦去叫餐，林瑞西跟她悄悄话：“我交了个女朋友”
　　“哦”晨优有丝惊讶，随即了然的说，“手脚蛮快嘛”
　　“嗯”
　　“怎样的人？”
　　“一般吧”
　　不相信：“一般是哪个”
　　“见了就知道了”
　　“嗯，也是”
　　俩人沉默

　　第一个学期很快的无惊无奇的过去了，依然和班里人不熟，以至于耶诞晚会都没人通知她。不过那天她是去的肖正德公司的一个小宴会，连早答应了做明宇舞伴也没去成。
　　虽然是小宴会，只有公司的几个主管经理重要秘书，还是济济坐了一个包厢。除了财务经理老季，其他都是较年轻的。晨优去过公司几次，大都认识，都没有拘束。
　　饭后，五辆车载十几个人去钱柜玩，包房里暖气十足，都脱了外套，玩筛子划拳喝酒唱歌。人事的柳京最是活跃，音色准，高音低声阳春白雪，活脱一金嗓子。杨晨优很不好意思show自己时常走调的喉咙，也还是被哄闹着，清了嗓子。唱了几首就放开了，竟点了‘猪之歌’大唱特唱，把一群人都逗乐了。
　　一直快到半夜，众人又去端供应的自助餐吃。杨晨优喉咙干得厉害，一直去拿饮料，喝了又往厕所冲。几次三番，晨优从洗手间出来很是郁闷，摘了眼镜揉着眉心低头蹭墙角。
　　一个年轻人迎面从旁边走过，顿了下，又转回来叫她：“诶”
　　阴影一片，晨优抬头，左右张望了下，侧身看他犹豫的问：“我？”
　　“嗯，怎么”依着墙，轻笑慢语，“不认识了？！”
　　杨晨优眯了眼借着灯光看了眼身旁这个有些嚣张的清俊男子，拧眉苦思，脑子转了几个圈，没印象
　　“对不起”
　　他露出一丝不可置信的表情，又打量了下晨优。晨优被他看得有些尴尬恼怒，撩了下额角的刘海，戴上眼镜转身欲走。
　　“哦…眼睛妹”
　　晨优撇嘴皱眉，决定不理他
　　“park97,不记得？”
　　“啊，是你”晨优恍然大悟，不自然的抿唇瞪大眼睛
　　为了打破尴尬，杨晨优找话“在这儿玩？”
　　说完就后悔，Nonsense
　　“呵呵 ，真逗”他扬着眉笑着戏谑道
　　“不好意思”晨优有些脸红，“我真是…那天真没看清。”杨晨优哪里会想到这么糗会被遇到，还记得她，明明那天的灯光蛮昏暗。
　　“嗯”
　　这时一个女声婉转传来：“Chou，还不回去”
　　晨优越过他的肩头一看，公主袖点黄衫、丝绸千层裙，晶莹剔透的水果妆。Wow，大美女诶。杨晨优有点看呆，直到美女过来挽着那个叫Chou的年轻人。也注意到她，笑说：“咦，小妹妹”
　　杨晨优是小脸但有点点婴儿肥，167cm身材纤瘦，呃，小笼包，走在街上总被当成十五、六岁的高一生。
　　“呃，慢聊”她倒不介意被叫小朋友，当小孩还是有很多好处的。不过看情形还是不打扰的好。转身回包间

　　“谁啊”狄盈好奇的问
　　“没什么”答非所问

　　寒假的时候，因为是第一次返家，大家约好了，连田真也和他们一起订了票。不是很赶，就决定搭火车，可以看风景。等了林瑞西从浙江过来，他们就动身了。
　　并没有怎么看风景，其实。因为前一晚Mandy带她去三甲港玩，杨晨优上车不久就‘卧倒’，眯了几个小时才爬起来。肚子饿了，叫便当。靠窗的座位吃完，一看，怎么明宇和田真不见了。推了下上铺看书的瑞西悄声问：“诶，少了两只”
　　“嗯？”
　　看了下，“明宇和田真啊？”
　　瑞西合上书“明宇去洗手间了吧，田真也不在么？我不知道”
　　“噢”
　　晨优探头隔壁，小声喊：“石头，要不要过来玩”
　　他们这次蛮麻烦的，本来四个人可以直接订连铺。加了田真，就没办法。不知道是不是躲田真，林俊彦很积极的要睡隔间。

　　新年前，杨晨优去超市采购差的食物，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姬挽，和她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姬挽。晨优小时候出过车祸，所以现在看到小说里有些失忆的情节，她是相信的，因为之后她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小时有的记忆都是有姬挽的，雪天冰滑两个只比椅子高一点点的小孩挽着手一步步小心翼翼的上学回家；三伏夏天一起拿了瓶子去换老爷爷的冰糕；争吵到底谁比谁大；比喝五分钱的汽水，结果一节课举手去了四次厕所……之类如是
　　他们应该就是典型的青梅弄竹马。可是杨晨优完全没有那种熟悉的感觉，看来小时候的友谊也不一定会持久，特别是遇到像她这样健忘的。很奇怪，她完全记得和姬挽小时候的事情，可还是生疏了。也许怪不得她，只五年的记忆，七年的间隔任谁也亲密不起来。姬挽什么都好就是太矮，也许放到南方还可以，在他们家乡就是偏矮了，穿平底鞋的晨优看起来和他也差不了多少。
　　晨优觉得今天的路特别长，没有话说的尴尬。他们俩应该都算腼腆型，虽然长大后晨优的个性活泼了，但也只限于对很熟识的人。姬挽看样子也开朗了些，但俩人还是总接不上话。最后总算是想起交换手机号码。
　　回到家，和妈妈聊起来，妈妈很淡然地说姬挽他们家在她高二时已经搬走了，这次可能是过年回来姥姥家吧。想起小时候两家关系不错，大人们经常拿他们俩来开玩笑，还说订娃娃亲之类的，现在想想大人们比孩子还“健忘”。
　　姬挽打来约她出去，她正系着蓝格子头包活脱一清洁工在大扫除，放下抹布有一丝的犹豫，想说有事，但还是答应着。挂上电话，她皱了下眉，抄手耸耸肩。探头出窗外继续未完的任务，楼下有她叫不上名字但认识她的阿婶经过，夸张地眯眯笑说：“咦，优优，这么勤快帮妈妈打扫啊”
　　杨晨优不好意思地冲下面笑笑，缩回脑袋。晕，想表表孝心都没人相信，看她做人够失败的。

　　清冷的夜色，晨优和姬挽沿着公路慢行，偶尔说些现在过去的事。夏日繁茂的树木只剩下枯丫的枝条萧瑟的在路灯下印出鬼怪般的影子，还有矮胖的冬青像女王宫廷娱乐的侏儒。晨优小时候喜欢踩姬挽拉长的影子，小孩子总是执著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希望长大又不喜欢别人比自己长得快。即使长大了也会幼稚的固执，就像重庆森林里阿武固执的吃完30罐过期的凤梨罐头；菲一遍遍听着开很大声的California dreamin摇头，么有理由的理由。
　　On such a winter\'s day

　　年后不久，大概是正月初十，就接着杨亦的电话，还是热情饱满的声音，看来他再大学里过的甚是开心，“哎，高芷渊打电话给我说是要同学聚会。”
　　“咦，什么时候”
　　“后天”
　　“噢，那我们一起”
　　“知道，后天，嗯，九点吧我在家等你”
　　“那么早，还要我去你那儿”晨优结舌
　　“啊，就这样”杨亦窃笑着挂了电话
　　杨晨优瞪着手机嘟囔：“什么呀，讨厌”

　　虽然有点嫌麻烦，但升入大学后的第一次同学聚会，晨优当然还是很期待的。不能太隆重，随便了也不好，晨优选了去姑妈家拜年的那套：黑色一字领毛衣，胸前缀一只镶红宝石眼睛的金色雨燕，紧腿牛仔裤，橙棕色搭字母金属扣长靴，套乳白色绣银色花叶的及膝连帽大衣。头发还是没长多少，刚好到肩，抽了几绺用小夹子闲闲一掬。晨优在镜子前转了个身，很是潇洒。晨南打着哈欠出来去厕所，看他姐姐在镜子那臭美，问：“这么早，干吗去？”
　　“同学聚会”拎起大挎包就出门
　　“别忘带钥匙，我今天晚上不回来”晨南钻进洗手间
　　收回手，这个可得问清楚：“你去哪儿？”
　　声音闷闷的从门缝传出来“和小孝去表哥家”
　　“噢”晨优从几子上抓起一串钥匙，又嘱咐说：“表哥还要上班呢，别玩太晚”
　　“嗯”
　　今天天气很晴朗，蓝天白云，如果不是吹着脸庞的冷冽空气，路边蒙了层灰的积雪，还真是忘记了是冬季呢。杨亦家是三层的欧式别墅，这是他们那儿当官的象征，普通居民即使是有钱人也只能住多层的复合楼，要住独门独院只能在外边买房子。
　　杨亦妈妈说：“还在睡呢，你等会。”说着招呼晨优吃点心。晨优在心里暗骂：让欧这么早来，当闹钟呢。
　　晨优捧着热气腾腾的糯米茶，盯着镀金边卷云纹的沙发靠臂发呆。
　　茶凉了，杨亦才慢悠悠的从楼上下来。杨晨优一看差点没笑出来，杨亦今天可是红到家了，除了墨色牛仔裤，都是红的。中国红针织毛衣，深红色皮革休闲鞋，胳膊上还挂一红色皮革搭呢绒外套。晨优差点憋到内伤，一出门就挤兑他：“哎，品味提高不少哦”
　　杨亦懒懒的回敬：“小孩子懂什么，我妈还打算让我穿唐装出来”
　　晨优笑得前俯后仰
　　上了车，杨亦从后面拉出了袋子，抽出一件深棕色排扣格子外套，奸笑。晨优推他：“好奸诈”
　　“那是”得意的仰头，然后又讨好的对司机陈叔说，“陈叔，您可别跟我妈提”
　　陈叔笑眯佛的回道：“那哪能，陈叔跟你是统一战线”

　　约了是在学校外面的饭店见面，到的时候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听杨亦说班长只联系到三十几个同学一个班来了还不到一半是蛮苍凉的，后来听说有的班菜去了十个刚出头，还是挺感慨，他们班居然算是友善团结的。
　　一进去就看到明宇和钟玫在靠窗的位置说话，看到他们进来，青白配红蓝。大家都跟她打哈哈，一个个叙完话，就拉着杨亦去明宇那桌。明宇果然是气场，旁边除了钟玫都没有人。晨优坐他旁边，听杨亦说笑话，陆续的这桌又坐了包子、周辉、萧素婕、李于佳，晨优特意留了位子给林瑞西。
　　念北理工的周辉不知道是不是京腔真的一时难转过来，大家都用方言聊天，只有他一个人讲普通话，偏偏他又很叽呱，又和包子坐一块，一瘦一胖，很搞笑。
　　一共坐了五桌，林俊彦和班长高芷渊、王雨媛他们一桌，没看到田真，晨优好奇的问素婕。萧素婕小声说：“班长没有她的联系方式，让林俊彦通知，也不知道说没说。”晨优转着杯子，眨眨眼：“八成是没，要不怎么可能不来。”
　　“那也说不定”素婕摸了下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刘海，“我听尹嵩说田真她爸爸想送她去法国，请了家教学法语”
　　晨优摆摆手指“好好的去什么法国”
　　“谁知道”
　　“哎，你和尹嵩怎么认识了”
　　“因为你了”素婕笔直的看着晨优，“我们一次列车的，他认识你，我也认识你，就聊上了”
　　“啊”
　　这时瑞西进来，晨优站起来指了指旁边的空位。林瑞西跟其他人边打招呼往这边走，因为是最后一个到的，大家起哄说一定要罚喝酒。瑞西这半年锻炼的不浅，三杯下去一点事儿都没有。
　　一坐下，晨优就抓着他问：“怎么这么晚”
　　“从济南外婆家直接过来的”
　　“啊，”晨优惊讶得张大嘴，“那不是累坏了”
　　“还好”瑞西拍了下她的头
　　晨优看他米色绵质外套显得浅咖啡色的眼帘愈深，原本明净的肤色还有了青色微肿的眼袋。心想：西子真是累坏了。
　　晨优很是知好歹，这一次都安安静静的没有开他玩笑。
　　偏偏明宇也不晓得怎么回事，一整天都是冷着脸，看他和别人也是有说有笑的，晨优心里不舒服。只好扬着笑脸认真听杨亦、素婕他们说话。

　　黎穆他们班竟然也在这家饭店聚会，饭后一干人等在隔间摆起了长城、扑克牌。晨优出来透气遇到黎穆一个班的李文斌，打了招呼就提起了黎穆，原来黎穆并没有来聚会。晨优想了想，拨了号给黎穆。她知道黎穆家就在附近，晨优说：“你过来吧，瑞西也在”
　　“唔，那，好吧”
　　一会儿，黎穆踩着单车过来了。还是白净的少年样，裹着羽绒服，厚厚的线织围巾，鼓鼓囊囊的。在广州呆那么久竟然不见黑，晨优真是羡慕他的好基因。
　　“二班也在，你怎么不来”
　　黎穆靠着窗棱，声音懒洋洋的：“没意思”
　　“受不了你”晨优翻翻白眼
　　“交女朋友了没？”
　　“没啊”
　　俩人说了会儿学校的事，各自感慨下大学的慵散
　　晨优就提起董丹，“哎，一直没问，你怎么去了广州，董丹怎么办”
　　黎穆笑着斜了她一眼“你不是知道”
　　晨优无语，是啊，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可以了，自己干嘛提起。
　　晨优见明宇那个样子很是心烦，也不清楚自己又怎么他了，一阵一阵的，也懒得去琢摩。看着聚会也差不多了，叫了瑞西跟芷渊打了招呼，又和正抓牌抓的不亦乐乎的杨亦说了先走，就和黎穆三个人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