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纪事》引澈

2、002涅 涅从很

　　涅从很小的时候就来到了雷格尔家族，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涅已经记不得了，只知道是很小很小，比莱的女儿还要小就对了。那时候小小的涅并没有受到雷格尔家族的款待，有那么一阵子，只要某一天涅没有被人捉弄，他会心里不安，好像一天里少了点什么，不过后来，渐渐长大的涅开始捉弄别人，虽然是些不痛不痒的事，但很明显，别人对他的厌恶要厉害的多，小事变大事的情况也不稀奇，现在的涅十六岁了，似乎是没了新鲜感，他不再把他们的排斥当回事了，只要不挨着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也不想让一直挺照顾自己的莱分心，所以渐渐的，他在族里变得可有可无了，他时常会觉得，习惯真的是个好东西啊。
　　对于雷格尔家族而言，涅是个外来者，是个异类，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外来者，这个很好解释，指的就是非本族的人，也就是血统不同的人，而异类，也同样是以本族特征来判断的，比如专攻。
　　雷格尔家族是个修习火元素幻术的家族，族人基本不选择火之外的元素学习，一是因为长时间家族经验的累积，要培养一个定向的人才要容易很多，说白了是种走捷径的行为，但对于雷格尔家族来说，这个捷径是相当有利的，家族里不断出现的强者可以维系家族的实力捍卫家族的地位，何乐而不为呢，再者，元素的研究之路困难重重，全方位的探寻，不如集中力量深究，火元素在元素中相对强大，追求力量是不二的选择。修习火元素的人，头发和瞳仁的颜色会被渐渐同化成红色或者红褐色，接近的颜色让家族产生亲切感，这一点被所有人乃至所有家族认同。
　　而涅在这一点上真的变成了异类，首先是他的发色，白色中带着紫色，加上同样是浅紫色的瞳仁，用妖异来形容再好不过，同时，也落下了为人不正气的话柄。说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天生的，能怎么办，但在一堆红色里出现的白色确实太扎眼了。其次，涅修习的是水属性幻术，是火元素的对立元素，这也是雷格尔讨厌他的一个原因。如果涅选择了别的什么，顶多是个出新，但涅选择了水，就好像和雷格尔家族唱反调一样。再次，就是涅独树一帜的行为，他不管别人是什么眼光什么想法，只要自己高兴就行。虽然涅并不给大家制造什么麻烦，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出手帮忙，但在别人眼里，都成了添乱的做法。
　　这三个理由让雷格尔家族的人一致认为涅绝对不能进入家族，不然家族就要乱套，虽然五年前的政变之后收敛了很多，但这并不能让已经形成的观念改变多少，当然，涅已经不会去理会这些了。
　　涅依稀记得几件小事，那是刚到雷格尔家族时别人给他找的麻烦，虽然觉得委屈，但是别人来暗的，他也没办法。当时的族长是莱的父亲，是个仁慈的中年人，他虽然不讨厌自己，某种程度上还挺袒护自己，但考虑到族人的感情，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看见就当不存在了，这些，渐渐成熟的心智让涅明白，理解，不去计较。
　　涅六岁的时候，按照帝国当时的习惯，需要选择一门自己的专攻。幻术是门很深的学问，很多人一生都无法突破从一个元素掌控到两个元素掌控的屏障，所以第一个元素专攻的选择就像选择一生事业一般重要。雷格尔是火的家族，小孩子都只是被通知去哪个老师那里报到，并不会询问小孩子的意愿，小孩子们从小接受的思想熏陶里也只知道火的强大，所以并不会出现异议。但是涅是外来人，长老们也一直认为家族并不需要对这个外来者负多大的责任，就算将来他后悔或者选择放弃，都和家族没关系。但出于修习元素的人对元素的尊重，长老们还是出于“好心”的询问了涅的喜好，如果将来涅有运气出人头地，那么好歹也是雷格尔家族培养出来的人。
　　那天，涅被叫到族长的办公室，这是族里决定大小事务的地方，可见，族里的长老们对涅的选择还是相当“重视”的。其实，除了火，涅无论选择什么都是徒劳，在雷格尔家族，其他的元素研究几乎是空白的。
　　那时候小小的涅站在族长的办公桌前，瘦小的他个头才超过桌子一点点。一个老态龙钟的长老问他，“小家伙，你想学习什么属性的幻术啊。”
　　“原来有选择的啊。”涅的吃惊并不是装出来的，比他大的孩子必然是在他面前炫耀过的，比如学会了什么，又被老师表扬什么的，所以刚得知自己要去见族长的时候，涅还以为是长老们要研究研究哪个老师肯收他的事情，涅虽然年纪小，他还是知道家族里的人对他总是不待见的。
　　“回答。”长老的声音冷冰冰的。
　　“那有什么可以选择啊。”涅想了想，要是自己说个什么没人教，这老头又不给自己第二次选择机会，那不是要靠自己去研究，那可亏大了。
　　被涅问的心烦，长老板起了脸。
　　“火和水。”族长的声音不急不缓。
　　雷格尔家族几代人都是修习火元素属性幻术，传承下来，火的修习之道最为完整和详细。至于水，估计是因为本身是火的天敌，才会被族人记得研究一下，纯粹出于知己知彼的考虑。
　　“有老师可以教水元素幻术？”涅再次吃惊，这可是破天荒的事情哎。
　　“只有一人。”族长笑的眯起了眼睛，他是记得的，族里出过这样的人，虽然大家叫他疯子，但疯子也有疯子的优势，那就是想法总和别人不一样，换个角度来说，这几年雷格尔家族碰上水属性的对手还能一直赢下来，也有疯子的功劳。
　　涅开始思考，他不否认火在攻击上的天赋，但他总觉得只有攻击是不保险的，要是一人在外有个伤病什么的，还要去找医生，无论找得到还是找不到，都是麻烦的事情，伤病什么的，最拖不起的就是时间。
　　水呢，除了亲和力是所有元素中最高的之外，其他都是一般般，一般般的攻击，一般般的防御，一般般的华丽度。不过，水的亲和力所带来的一个特性就是温润，虽然不能立刻使伤体治愈，但养总比手足无措的好，而且，控制的好，水的攻击也将提升不少，因为水还有个衍生出来的副属性——冰，坚硬度堪称和刀剑相比。
　　这样算起来，水是个比较划算的选择。
　　“水吧。”涅思前想后，终于打定主意。
　　长老哪里会想到一个六岁小毛孩会想那么多，结合涅平时异于他人的行为举止，长老只当他是想出点新，于是冷冷的问了一句，“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涅点点头，“只有两个可以选嘛，要是有九个，我就换其他的。”
　　长老看向族长，得到族长的首肯后，转身出去。
　　族长站起身，从办公桌后绕出来，“你最好不要失望。”
　　“哦，好。”难得涅乖巧的回答，族长满意的点点头。
　　没过一会儿，出去的长老回到办公室，向族长行礼后说，“老疯子说不收学生，看来你没有选择了。”
　　族长似乎是知道结果，所以并没有表现出惊讶，而那个长老也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耸耸肩，涅并不着急，歪着头一想，他向族长鞠躬，然后很有些无奈的说，“好吧，老师不收学生，只好学生去收老师了。”
　　无视长老错愣的眼神，涅离开了族长的办公室，关上背后的门，涅胡乱的抓着自己的头发，“骗子！有的选还是要自己研究。”
　　烦躁的抓乱自己的头发，涅顶着个鸡窝头走在走廊上，他要去看看，那个差一丁点就成为自己老师的老头，他要弄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拒绝，如果那老师和别人的眼光一样，那么他也就放弃了，大不了就是挑战自学成才而已。
　　涅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但是他需要一个理由，他毕竟只有六岁，藏不住太多的感情，这中间就包括他的自尊和自傲。
　　涅离开不久，长老也退了出去，他实在不想为了这个外来的孩子伤神，他没有这个义务，所以，既然这孩子放弃了其他的老师，那么他也就不用继续操心了，反正其他老师也不见得会愿意收他。
　　族长倚着办公桌，倒上两杯红酒，端起其中一杯晃了晃，修习幻术的人大多带着优雅的举止，就像幻术本身的华丽。族长的声音很平淡，他只想知道某个人对那个孩子的评价，如果是好的，他可以安心一些，如果是不好的，他也只是无奈，于是，他问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欣长的红色身影靠在窗边，酒杯静静的浮在手边，他的眼睛里影着那个小男孩在走廊上的身影，“很有趣的小朋友。”
　　“有趣？”族长的手顿了顿，然后慢慢将酒杯举到唇边。
　　“他是那么多年来，第一个让我觉得有趣的孩子。”浅尝一口，红色身影站直了身体，“我有预感，他很特别。”
　　“因为他没有选择你？”族长略带笑意的看着红色身影，他可是连自己都忌惮几分的角色，族长不相信，连自己都能感觉到的元素压迫力，那个敏感的小鬼会感觉不到。
　　“他不会止步于一张契约。”丢出一个重磅炸弹，一口饮尽杯中的液体，红色身影难得露了个笑脸，“你要是知道他脑袋里想的东西，你会惊讶于他只有六岁，我很看好这样的他，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大多都能拥有别人争取不到的东西。”
　　“难得你的高评价。”与红色身影空邀酒杯，缓缓饮尽，真是个不错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