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儿是娘的心头肉 ...
-
世人都说儿是娘的心头肉，可是，儿是不是知道你是娘的心头肉呢？
2010年10月10日，我到一家补习学校上班。
我还没有进教室，就听见教师里乱哄哄的。一只脚踏进教室的门，天哪！简直是在赶大集，放羊群呢。一个学生骑在另一个学生的肩膀上，其余的学生围着欢呼，呐喊。当我双脚踏进教室的时候，学生们回头看了一下：一个新来的同学。没有理会我，然后继续大胆的玩。我向前走了两步，离学生们近一些：“同学们，安静一些。从今天开始，我来和大家一起学习数学课。”
骑在人家头上的同学说道：“哇偶，姐姐，你今年初几呀？也来给我们代课？新来的学生就好好的找个座位坐下。别站在门后吓唬人。”那个学生直接藐视我，其他的同学有点怪怪的笑了。
我顺手将借来的课本和名册，“叭”的一声甩在课桌上，“都给我坐好，准备上课！”这个时候学生们有点害怕了，都乖乖的坐下了。那个男学生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真的假的，你是新来的老师？”
我斩钉截铁的说：“是的，以后你们的数学由我来辅导。”然后我把名册拿出来：“同学们好！我是刘文婷，是专门负责你们的数学课的老师。我开始点名，点到名字的学生举手示意一下！”
“张兰玉。”
“到。”
……
“牛峰。”
“到。”
通过点名，我认识了班里的所有学生，而让我记忆犹新的是：一个衣衫不齐的学生怎么会进这样一个高档补习学校呢？
也许我是第一天代课，刚上课就发了火，学生们害怕，有些胆怯，所以当天晚上，学生们上课比较认真，基本没有大吵大闹的现象，除了这个衣衫不齐的牛峰，好像是有多动症，身子一会儿扭到这个桌角，一会儿又扭到另一个桌角，一点也不好好学习，而且一有机会就去拉前面同学的衣服，伺机聊天。
下了课后，我去和校长交流学生的情况，无意中得知，牛峰的家境很困难，单亲，但是他的母亲非常希望自己的儿子有出息，也希望有一天他能知道母亲的良苦用心，所以借钱让自己的孩子上学，来参加补习课。而自己靠亲戚朋友们的支持经营着一个路摊电话亭，靠卖报纸，买饮料赚点钱养家糊口。
校长说，也许是因为单亲家庭的孩子和普通家庭的孩子在生活、内心世界等等方面不同，造成他们的社会活动有所不同，所以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补习班他都是那种顽固不化，格格不入的学生。但是这个孩子很聪明，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以后是正是邪，人生的机遇不同，很有可能成为截然相反的两种。
正是因为从校长的口中得知这些信息之后，我决定去拜访牛峰的母亲，详细的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决定尽量帮助他们。
2010年10月13日，周三，我白天没有课时安排，于是决定去路摊的电话亭转转。
远远的望见那里，我没有及时的走近。
一个瘦小的身躯穿梭在亭外，将许多废旧的塑料瓶子装到袋子里，而拿起易拉罐瓶子则是一脚踩扁放在另一个袋子里。我的疑问是，大清早哪来的这么些破旧的东西？
很艰难的，我看了2个小时，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过来取份报纸，电话基本没有人来碰，饮料也基本没有人来买。
其实，想想也是，都什么时代了，2010年了，手机这么普及，还会有几个人用公用电话呀？这样的深秋季节喝饮料的也不会很多吧？
我骑着电动车走近，在亭子的北侧不妨碍他做生意的地方停了车子。走过去，“阿姨，来一份当天的齐鲁晚报吧，再来一瓶矿泉水吧？”
“好的，给你，一共3块钱。”阿姨找了块布子，擦完了手，将报纸和矿泉水递给我，笑着脸说道。
“阿姨呀，现在的生意好做吗？”我一边把钱给她，一边试探性的问道。
“深秋了，生意不好做了，比不得夏天。”阿姨坦诚地说道。
“阿姨，你亭子后面的袋子里装着什么呀，满满的？”我故意好奇的问道。
“哎，没什么，就是些用过的塑料瓶子和易拉罐。”阿姨有点尴尬的回答。
“塑料瓶子和易拉罐，您也收吗？”我好奇的说。
“不是呀，哎，也不瞒你说，这个时候不是赚钱难嘛，我这是从铁路旁边的垃圾堆里捡的。怕人看见，就早点出去，而且也不会耽误我在这边的生意。”阿姨羞得脸微微有点发红说道。
“那你丈夫和孩子呢？”突然说出这句话，知道说错话了，心里忐忑不安，就怕要出什么事。
她抬起头瞅了我一眼，“姑娘，你干什么的？查户口呀？怎么这么多事呀？”
我连忙说道：“不是的，阿姨，咱们不就是随便聊聊天嘛。那我走了，您先忙吧。”我匆忙的骑上电动车回了学校。
2010年10月14日，我将牛峰叫到办公室，单独和他聊天。
我将他带到办公室，故意什么话也没有讲，大约呆了两分钟吧。做贼心虚的牛峰说话了，“刘老师，我今天没有犯错误，课上扔粉笔头的不是我！”
“我没有说你是你扔的呀？”我反问道。
他欲言又止。
我说：“我想去你家进行一次家访，你看怎么样？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牛峰很难为情的说道：“不用了吧，老师。我很听话的。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可以吗？求求你了，刘老师。”
“那好吧，我不去你家家访了。你看这样行吗？你今晚回家，跟你妈妈这样说，你说这个周我在学校表现很好，周五晚上刘老师请我到刘老师家玩，就不回家了，在老师家住下。明白了吗？”
“真的吗？”牛峰不可思议的问道。
“真的！”我认真的说。
“恩。”牛峰很痛快的答应了。
“好的，那没有什么事了，你回去吧，收拾书包，赶紧回家吧。”
“恩，那我走了，老师。”牛峰高兴的蹦蹦跳跳的走了。
2010年10月15日，周五，牛峰到我家做客，一切按计划进行。
“牛峰呀，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带你出去逛逛。”
“恩。咱们去哪里玩呀？”
“早点休息吧，明天你就会知道的。”
“哦。”
2010年10月16日，周六。
凌晨3:30，起床。
“牛峰，起床了！”
“几点了？我怎么感觉才睡呀？好困呀老师。能不能晚点去呀？”迷迷糊糊的牛峰吞吞吐吐的说道，双手还揉搓着双眼。
“不行，晚了就赶不上了。快点起床！”我装作很生气的样子。
“哎呦，早知道这么早，我就不来了。我在家里，我妈妈从来不会让我这么起床的！”牛峰抱怨道。
“你知道你妈妈现在在干什么吗？”我故意有点生气的问道。
“大半夜的，肯定在睡觉呀。”
“真的？”我反问道。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牛峰学着《武林外传》里郭芙蓉的语调回答我。
“你早上都是怎么吃饭？”
“都是我妈妈做好饭，放在锅里，我起来的时候自己吃完之后上学。”
“咱们呢，先去看火车，然后回来再去请你吃你爱吃的，好吗？”
“啊？去看火车？我家就在火车附近，天天看，都看够了。”有点打退堂鼓的意思。
“必须去！”我用命令的口气。
我急匆匆带着牛峰开始向火车站奔去。
凌晨4:20，到达火车站附近的天桥。
“哎，我们还是迟到了。你看那儿，牛峰，有人比我们早到了呀。”我故意引起牛峰的注意，并指着那儿看。
“这是谁呀，大半夜的，在垃圾堆里干什么呀？”
“什么？那里是垃圾堆吗？你怎么知道的？”我反问道。
“真的是垃圾堆，我家就在离那里不远的地方。我怎么感觉那个人的身影有点眼熟。”
“是吗？可能是看错了吧？我觉得吧，这个人可能是家里经济很困难，又没有好的地方赚钱，或者家里有什么事不易脱身，迫于无奈出来捡破烂，但又怕别人发现后丢人，所以大半夜的出来捡。”
“这人真有病！”
凌晨5:00。
我看见那个人收拾东西，准备要走。
“是不是有点冷呀，牛峰同学？”
“恩，有点冷。”
“那咱们去吃早饭去。”
我远远的看着那个人背着一个袋子走在一条没有路灯的路上。我带着牛峰慢慢的跟在她的后面，我还故意说：“喂，牛峰同学，你看前面是不是那个在垃圾堆的人呀？”
“恩，好像是，怎么感觉背影这么熟悉呢？刘老师，你骑快点，咱们赶上去看看好吗？”
“好的，那你坐好了。”
就当我刚刚赶上那人时，“妈，怎么是你？”牛峰惊讶的喊道。
牛峰噌的跳下车子，扑到妈妈的怀里，哇哇的哭了。
就在那一刻，我的心也碎了，我的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流，不忍心看下去，就骑着自行车走了，满眼泪水的我看不清路，摔了跤，休息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然后我就再也没有回那个补习学校。我没有亲眼看到牛峰后来的表现，但是从老师那里了解到，后来牛峰变得非常听话，很努力，很上进。我感到很欣慰。我也真心的祝愿这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成为真正的美玉。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可怜天下父母心。总有一天，儿会明白儿是娘的心头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儿是娘的心头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