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雪陌深》恬恬的提款机

3、第三章 待江先

　　待江先均和江城昊于宫中回来，天色也昏暗了。江夫人早已准备好一桌饭菜。待江先均换下朝服，江夫人连忙问道“今天朝上如何？”
　　江先均叹了口气“今朝朝上，亦有官员进言，但是陛下旨意是要交由太后处理，让我们朝官不必多言，奈何深宫内院，岂是我等能进去的。”
　　江夫人闻言，已是愁眉深锁“那现如今如何是好？那般地方都是吃人的。”
　　江先均默然，或许也只有听天由命“雪儿并不是有愚钝之人，如今只能这样。”
　　江家人齐聚一堂，却言语不多，都在为江城雪的事烦忧，彷如一桌佳肴全然无味，见此江城雪亦不安。
　　“如今不是我一定会处身宫中，就算是也没有什么可怕的，既来之，则安之。”
　　江城昊亦接话“雪儿，说的对。就算是宣她进宫，也不见得是定然能选上妃子，担心也没有用，然而纵然是那样了，在圣旨下来前，也必然好好过好这些天，不要终日愁眉苦脸。”
　　江城雪也笑着接话：“哥哥说的正是。”说罢给江母夹了菜。
　　生命就是这样，没有预见结局，就会期待明天，或许遇见了明天，就没有什么期待的意思了，未知也许是生活的动力，如果江城雪没有受召，这个晚上会是一个美好的相聚。
　　因为明年开春的科举在即，江氏父子只会越来越忙，江城雪的生活也开始单调了起来，到了中秋，民间的活动才会多起来。虽说江尚书官拜二品，但是江府的下人并不多，只有打扫庭院的张伯和煮饭洗衣的张嫂，外加一个侍奉江夫人的梨花。
　　到了中秋，江氏父子获休,却在家中接到圣旨。
　　虽说是心里有底，但是圣旨下来也还是给江家带来不少的震惊，宣召江城雪入宫的日期定在正月十五。比秀女要提前半月有余进宫。虽说如此但是正月距今还是4月有余，眼下中秋还是要过的。
　　帝都中秋有灯会，诗会，歌会等各个活动，岑朝民风开放，女子亦可随意出门。江城昊与当年同窗相约诗会，江城雪亦一同前去灯会，饭后便外出。江父不放心江城雪，便叫张嫂和张伯陪着去，顺道也让他们出去玩玩。
　　帝都的灯会连绵整条天安大街，挂满各色各样的花灯，店家们更是想尽办法挂出去别家不一样的花灯招引顾客，街上更是人潮涌动，买花灯的，卖小吃的，买书画的叫喊声重重叠叠，相映成一幅国泰民安，百业兴旺的画卷。
　　江府就在天安大街的尽头，出了门便是满眼的花灯。江城雪挑选了一只纯白的花灯，在上面画了两只彩娥，仿佛就要扑在火上，也像在火光中飞舞，相映成趣，栩栩如生。
　　江城雪随着人潮走动，偶尔回过头和张嫂夫妇说话，张嫂说是要到菀河上为自己远在军营的儿子祈福求平安，江城雪也跟着去了。
　　而人潮中还有一个带着两个护卫的公子，相貌英俊，天生贵气。那便是岑天。在这普天同庆的佳节，岑天陪太后吃了团圆饭便也带着侍卫便装来到了天安大街。
　　所以当岑天见到江城雪的第一眼便是在菀河边，菀河是贯穿天安大街的一条小河，与护城河相通，菀河以前没有名字，相传在旧时有对青梅竹马的恋人就住在这河边，婚后不久，丈夫便参军报国，奈何女子苦等数年也无音信，大军击退外敌班师回朝时才被告知丈夫已战死沙场。女子便在那人月亮圆的佳节跳入河中殉情。事后人们便称女子已化为这江中神仙，临江祈愿能保平安，也保佑女子寻获佳人有情人终成眷属，也因女子名菀，所以叫菀河。
　　岑天第一眼见到江城雪便认得她就是那天画中江尚书的女儿，在皓白的月光下，她手持着白色的花灯，那未施脂粉的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望着江中飘荡的花灯仿佛把她映衬的更加脱俗出尘。
　　岑天走上前去，江城雪听声回眸，她自是认不出岑天，自以为挡着他人便退了一步，抱歉的笑了笑。
　　岑天不禁问了句：“江小姐，为何不放水灯，不求平安美满？”
　　眼前男子看上去非富则贵，却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江城雪感到奇怪，但也回道“既是家人在近，与人无争，若无飞来横祸，也无不安可言，如是佳人也必将美满，如不是求也没用。何不留愿他人，也不增这菀水之仙重负。但问公子何以称呼？”
　　岑天笑了笑只说“我常有求与江尚书，遂知江小姐，今日相见算有缘，就莫问姓名了。”
　　江城雪虽感奇怪但也笑了笑“公子能言善辩，算是小女子冒昧”。
　　张嫂夫妇放完花灯，回首只见自家小姐与一位贵公子相谈甚欢。便问
　　“小姐，我们现在是去花灯会还是去公子的诗会？”
　　江城雪前些年跟着兄长到诗会，谈吐作诗大展文采，后称其为帝都第一才女。现如今也许不适合再去了。
　　“花灯会吧”江城雪回首答道，“公子是同路而行还是就此别过。”
　　“耳闻帝都灯会有趣，如今一同前去自是有幸。”
　　帝都的灯会有各式的活动，参与活动的人也多，猜灯谜前面更是聚满了群众。人头涌涌的，怕是挤不进去了。但是猜对联的摊位还是有站进去的空位。于是一行人就到对联摊位前。
　　岑天取下一盏花灯只见上面写着“处处红花红处处重重绿树绿重重。”
　　店家便问“公子可有好对？”
　　岑天想了想答道“园园香菊香园园，山山黄叶黄山山。”店家答道“果真好对”
　　江城雪也笑答“翩翩落雪落翩翩，凄凄寒风寒凄凄。”
　　店家见状连忙称道：“果真是才子佳人。”然后递上一个纸鸢给江城雪
　　“这是此对赠品。”
　　江城雪接过礼品后又问道：“若是想要店家的兰花，该如何获取？”
　　“此兰花，是我途径凉山所得，取回后隔年开花，花香四溢，如是小姐想要先交2两，由我出上联，对得3对后获此兰。”
　　江城雪笑答：“可以”然后递了2两银。
　　岑天也乐于看戏，便一旁静候。
　　店家收了钱便出了上联“有三分水二分竹添一分明月。小姐请对”
　　江城雪不假思索便答道；“从五步楼十步阁望百步大江”
　　店家又道“开口便笑笑古笑今凡事付之一笑”
　　江城雪想了想又答道“大肚能容容天容地与己何所不容”
　　店家连忙拍手叫好：“小姐好文采，最后一对。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下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江城雪思索了一会，笑答：“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店家拍手称好，递上一花灯。“凡赢得礼品者，请在此灯上签名留证。”
　　江城雪手执笔题上自己的名字。店家一看，连道：“原来是尚书府的江小姐，难怪难怪。’
　　“店家见笑。”
　　张伯拿到莲花后，一行人便离开对联摊位。
　　岑天笑说：“江小姐赢得这四季兰想必是送与江尚书的。”
　　江城雪亦笑答道：“家父甚爱兰花。得此建兰必是高兴。”
　　“那江小姐倒是喜欢什么？”
　　旁边的张嫂答道：“我们小姐不像别人，金银玉树不爱，倒是喜欢檀木簪子。”
　　“江小姐果然高洁。”
　　“公子别听张嫂胡言，每个人都有喜欢的东西和癖好。只是各有不同。也不见得何以高尚。”
　　岑天只笑不语。深邃的眼睛因为笑容更吸引人了。
　　二行人走了不久，江城雪见得兰花便不愿再走下去了。于是就和岑天告辞。岑天目送江城雪离开。灯火阑珊，那个背影显更加吸引。
　　生活的每一场相遇，或许多少都会产生一些效应，或大或小，影响着或者改变了某一个人，每个人和其他人其实都很疏远，就像那河的两岸，对岸的人会影响着我们。我们用彼此的友善在上面铺了一层雪，仿佛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其实人与人之间的阡陌其实很深，要花很很长时间绕很多弯路才能走到对方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