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1 章 姜大声轻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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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大声轻扯了一下才在盥洗室里打理好的及膝长围巾，心想是不是今天穿得有些浮夸了？待会儿要见的是自家论坛最有人气的摇钱树，不不，设计师！也是让他牵肠挂肚暗恋了足有半年之久的缪斯女神。
说真的，他有些紧张。不不，不是有些而是非常。
藉着银质砂糖罐锃亮的罐身，姜大声又再打量了自己一番。素色细碎暗花衬衫外罩Dolce & Gabbana的短款修身外套，浓烈西西里风格的刺绣设计，高雅又不失法国式的庄重。虽然他本人还是更偏爱古典系的Givenchy一些啦！
吼！是的！他又不自觉想起了那件惨遭毒手的Givenchy走秀款。当那位犹如北辰星一般给了他人生和事业指向的大哥破坏狂似的拉开他家纯手工打造限量发售的铁刀木不规则大衣柜时，他业然有了赴死的预感。待到那双才将马卡龙塞进嘴里都还没来得及擦的手左右开工翻找着适合自己的衣服时，姜大声只能默默地伸手抹去额头上快滴落的冷汗。
“这件怎么样？”大哥指了指去年大热的罗威那狗头卫衣——铆钉款。
“哥，只是出席一下公司的忘年会，咱能不打扮得这么硬朗吗？”尖细的嗓音明显在收到一记白眼后瑟缩了一下。
“那这件呢？”
“这件……这件……”
“不好吗？我挺喜欢的。”
“好是好，但这件是新款啊，买来我都还没舍得穿呢！”他真的快要哭了。
“哦，这样啊！”声音的主人略感失落地顿了顿：“那就这件吧，谢啦！My Crew。”
姜大声从来不知道他会这么不喜欢肾上腺皮质素这个词，对此他才不是随便说说的呢！不就穿了件天堂鸟印花图案的G家衬衫嘛，还真以为自己是朵花可以招蜂引蝶了？可那些女同事们要吃人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她们可还从没这样看过他这个衣食父母呢！整整三个小时的庆祝会，来自四面八方的爱慕眼光，姜大声感觉自己快要淹死在类固醇里了。
看着银器上反射的朦胧光亮，一身黑衣打扮的青年扪心自问道：我长得很差吗？好吧，比起梳着背头眼神深邃的美男大哥来说，确实差了点。关键是心灵的窗户不够大，可最近娱乐圈不就流行小眼丝带儿吗？
叹了口气，姜大声终于将糖罐拉开了些，他可不想因为这没头没脑的怪想法影响到会见女神的心情。对于这次的见面，他已经足足期待了一百八十二天又十二个小时。
喜欢荧光粉色的女生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就像奥黛丽塔图演的艾美丽那样，带着与身俱来的小调皮穿行于各条巴黎熙攘的街道，黑色短发间若隐若现的玫瑰花发卡交相辉映着石墙上恣意生长的藤本月季，完全只属于少女一个人的奇思妙想。
但他发誓从对方回复邮件的严谨用词来判断，那也可能是位留着栗色长卷发，举手投足都散发着知性魅力的淑女，她一定喜欢Chanel的定制套装，喜欢历久弥新的黑白色系，喜欢双C作品里鲜明的风格同时还带着一丁点儿的离经叛道。
OK，OK，总之他是爱上了，无论女神是哪个样子。
咖啡杯里的咖啡倒得有些满，还没送到嘴边已经撒了些在蒸栗色的围巾上，姜大声有些闹情绪，纸巾抽得哗啦响，一不小心勾到了拴在第二颗纽扣眼上的 Chrome Hearts怀表。他得意于这样的小细节，谁让自己要见的是爱丽丝呢！
“你好，姜大声先生。”现场的声音比想象中的更加云淡风轻。
姜大声在心里告诫自己要镇定，如果抬眼的速度太快一定会吓到她。于是他放任他的目光慢慢扫过对方打满各色补丁的破洞窄腿牛仔裤、砂色的军装风长外套和月白的翻领毛衣。
金属咖啡匙掉在地面的响动异常清脆，像极了某个人心碎的声音。
他的爱丽丝先生……怎么会！
怎么会真的是位先生？
“你没事吧，姜先生？”权志龙看着对面一脸吃到苍蝇似的细眼睛男生纳闷地问。
“你是……爱……爱丽丝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嗯，是的。很意外吗？”
岂止意外！简直是始料未及啊。姜大声哭丧着脸用力地抓了抓偏分的短发。
“你这是怎么了？”
“我……”这是失恋啦！看不出来吗？
“其实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改天再约也没问题的。”真是个奇怪的运营商，无缘无故打电话给他说是希望见一面，见了面又摆出一付欲言又止的模样。
“不不不，我只是……太……意外了。”好在姜大声并没有被意外失恋的情绪冲昏头脑，清了清嗓子示意权志龙坐下再说。
“我一直都以为爱丽丝先生会是个女生。”趁着服务生下单的间隙，姜大声小声说道。
“所以你很失望？”权志龙似乎一下子就说中了重点。
姜大声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所以，爱先生……”
“不，我姓权。”
“哎？”
“我不姓爱，我姓权，权-志龙。”
姜大声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在介绍自己：“所以，权先生今天我来是代表论坛的投资方向您发出合作邀请的。”说着他从随身的文件夹里取出一份合同，展开放在权志龙的面前。
不谈恋爱，谈谈合作总可以吧？
“哈？”权志龙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你想和我合作？”合作什么？设计服装？可他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枪手啊。
“您先看一下合同吧，看完了我再向您解释。”姜大声的微笑总让人有种无法抗拒的气场。
权志龙拿起文件快速地扫了一眼，很普通的五页纸，福利义务对半，条款内容也写得很清晰。工作时间是周一至周五的早上九点至晚上五点，加班费另计。等等，如果没有看错这分明是份用工合同啊。
“姜先生是不是误会了，我并没有在找工作。”他抬头看他。
“那您现在起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不不不，你没明白的我的意思。”
“是……拒绝的意思吗？”
权志龙沉默地搅拌着面前的咖啡，放下小勺后端起来喝了一口，好苦，又不记得放糖了。有着这样记忆力的自己怎么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地去上班？
“对不起。”他回答得很快：“论坛有好多受欢迎的设计师，不一定非得是我的，换做别人的话，说不定会很乐意接受。”
“也不是谁都可以的啦。”姜大声摇摇头：“设计师的风格和气场对于一个团队来说不是最重要的嘛？”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合适？”
“因为Godliness确实是我们所见过最理想的作品。”
权志龙绞着眉刚想提问，就被姜大声口袋里传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对不起，我先接个电话。”
“喂，是我。”声音一下子轻了下去，电话那头好像是个他挺敬畏的角色：“这事有些难办啊。”说到这里姜大声还不忘偷偷瞄了权志龙一眼：“人家不愿意啊！对，不愿意，没有原因就是不愿意。”
“哦，那我让他听。”说着他捂着听筒用气声说：“崔老板让您接电话。”
权志龙本能地摆摆手，跟陌生人讲电话总让他有种未知的恐惧。但姜大声眯成一条线的眼睛拼命示意他接过手里那颗烫手山芋。
“喂，你好。”事实证明人真的不能太好心。
“权志龙，你凭什么拒绝新工作？”通讯器的另一边沙哑的嗓音明显带着不悦。
正盯着咖啡杯放空的姜大声权因为权志龙猛然抬起的头吓了一大跳，那个人学着自己刚刚的样子小声问道：“你说的崔老板不会是叫崔胜贤吧？”
姜大声点点头说：“原来你认识他啊。”
不会这么巧吧？弟弟的上司是崔胜贤，论坛的投资方是崔胜贤，如果他不小心签了面前的合同，那他的老板岂非也是崔胜贤？权志龙光想就觉得浑身的筋脉都要蜷缩在一起了。
“姜先生，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没处理完，关于合同的细节我们就改天再谈吧。”权志龙首先想到的就是逃跑，这完全不符合他狮子座的性格，可谁让敌人是崔胜贤呢？
“等等……啊……权……”姜大声刚想起身，却有一双手更快地按住了权志龙的肩膀。
“对不起我来晚了。”
姜大声看着后来的人淡然坐下后，极其夸张地舒了口气：“你再不来这场面我可就撑不下去了。”电话里拼命叫他稳住权志龙，都不知道有多难！
“被公司里的人拖住了一会儿。”
“哟！谁还能拖得住太子爷呀！”皱了皱鼻子，姜大声凑近他：“该不是你家那位小叔？”
崔胜贤冷着张脸没想再搭理，反倒是姜大声像是逮到机会一般噼里啪啦说个不停：“这事儿你老爸气得不轻吧？无缘无故多出个弟弟来不说跟着还得分家产，典型的豪门恩怨伦理剧啊！”他同情地啧啧嘴。
“上个月的汉江日报连载没少看吧？看来你真的挺闲。”
“没……没有啊，大哥，我只是在捷运上偷看了一眼邻座的报纸而已。”姜大声默默地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
“说过多少遍了别叫大哥。还有，也不许叫崔老板。”搞得跟社团一样，崔胜贤无力地揉了揉太阳穴。
权志龙虽然没太细听他们之间的对话，但通过几个关键词还是将事情串了起来，其实他根本不关心崔先生是不是多了个瓜分家产的长辈，他只关心自己什么时候可以脱身。但就崔胜贤按着他膝盖的手一直没松开来看应该暂时还不行吧？
“你们刚刚说到哪儿？”手的主人问话了：“权先生不愿意合作吗？你没告诉他合同里的条约都是可以修改的？”
“崔先生，我不能去贵公司就职纯粹是个人原因，与合约或者姜先生没有一点关系。”对面的人感激地瞅了权志龙一眼后又把头低了下去。
“个人原因是？”
“这我没必要告诉你吧？”
五年不见，小狮子好像变嚣张了：“我想大声一定没有告诉你，如果他没办法劝你签下这纸合同，靠我大声的论坛或者说他这个运营商会怎么样吧？”
还能怎么样？无限集团撤资，论坛无以为继关门大吉呗。至于他本人，两条路，拍卖他那整整一房间的限量大牌或者求崔胜贤在无限安排个不起眼的小职务，孤独终老。他可不可以说这两条路他都不要啊！
“所以，权先生您就发发慈悲吧！”
“这算不算是威胁？”权志龙有些抓狂，细白的手指被餐巾布绞缠着失了血色，他是忍了很久才忍住没有把手上的咖啡泼到左手边那个一脸贱笑的人脸上。
“你说算的话就算吧。”崔胜贤得意地摊了摊手。
再不开眼的人都能感觉出来空气里的剑拔弩张，姜大声讪笑着往崔胜贤面前的空杯子里倒了点咖啡：“崔总，权先生要真不愿意，我看就算了吧，大不了，大不了……”呜呜呜，他说不下去了，前景好暗淡。
权志龙咬着嘴唇垂下眼，他不确定崔胜贤是不是真的会撤回投资，但见死不救之类的他还真是做不出来，他拿起放在桌上的笔却在空白的签名处停顿了一下：“在此之前，是否可以告诉我，你们是怎么会看到Godliness的？论坛不是有交易双方的保护政策？还是这一切都是形同虚设的？”
“那真的只是个意外啦。不过既然权先生有异议，我就简单的解释一下好了。”姜大声双手交握放在面前的咖啡桌上，细窄的眼睛因为即将签下的字而变得光亮：“首先无限是个集团公司，涉猎的行业很多，崔总主要负责的是服装业这一块，包括成衣的批量生产还有设计，如果仅是靠和业内知名设计师合作——当然这是个不错的办法，但是成本无法最大限度地控制和节省，而且越大牌越难搞也是个问题。因此我们觉得寻找可以合作却不那么知名的设计师势在必行。”
“姜先生，你不用告诉我那家伙的生意经，我只想知道之前问题的答案。”商业的东西他又不懂，听着怪晕乎的。
“权先生不会不知道首都20%的艺术展览都是无限主办或者协办的这件事吧？”
“文艺复兴展也是。”崔胜贤一边补充说明一边捏着银罐里的小茶匙一勺一勺往咖啡里加糖，加了五次才罢手，看得姜大声一阵哽咽，大哥他也不怕齁死。
“那又怎样？”
崔胜贤用大拇指挠了挠后脑勺，挤着眼睛说：“那天晚上……不是它吗？”，虽然只是匆忙地看了一眼，但作品浓厚的天主教色彩还是给了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黑色透视雪纺面料和带有宗教仪式感的手绘印花，权志龙的诠释真是巧妙而完美。
“好！我知道了。”权志龙噌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将大半张泛红的脸蛋藏在高领毛衣里：“合同有些细节还需要协商，改天我再签。”说着急急忙忙往外走。
“我送你啊。”崔胜贤望着他的背影甩了甩手上的车钥匙。
“不要！你别跟着来。”
“等等我嘛，下班时间公车很难等哎。”腿长就是好，没几步就追上了目标。
“大哥……大哥……哥！”姜大声坐在位置上痛心疾首：“你把单先买了吧！”
是谁选的咖啡馆！
三杯咖啡45000 KPW！
你们体谅一下失恋者的心情啊！
喂！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