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斗》池离

4、晓镜山庄

　　“喂，喂。”明伊水举起手在月潇寒眼前晃了晃，忍不住笑出声来。“嗯？”月潇寒回过神来，就看到明伊水笑着看着自己，知道自己被她笑，月潇寒还是很开心。“你笑什么？”“我发现你笑的时候更漂亮。”“油嘴滑舌，走啦，等一下楚江云会派人通知我们晚宴开始。”
　　晚宴上每个人各怀心事。
　　“少庄主，不知楚老庄主”“哦，家父闭关练功，明日便可出关，今天的晚宴就当江云替家父不能招待各位赔不是了，江云先干为敬。”“少庄主说的哪里话。”随后在场的所有人举杯一饮而尽。
　　楚江云知道在场的大多是冲着月石来的，没等那些人开口，他先说道：“江云听说前几日黑煞门曾与黑豹发生过冲突，黑豹可是朝廷四大将军中排名第二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宝贝，黑煞门居然会出手。”他突然停住，已经有不少人在偷偷议论，果然有人接过话茬。“难道是月石。”讨论声此起彼伏，楚江云心中闪过一丝不屑“这江云就不知道了，各位，今天晚宴，大家只当说说家常，江湖之事先放一边吧。”“少庄主说的对，大家不醉不归。”一时间，竟也没有人打听月石的消息。楚江云将所有在场的人的表情看在眼里。他发现在座的一共有三类：一类是冲着月石来的，一类是凑热闹来的，还有一类是另有所图。第一类与第二类经过宴会后应该会暂时离开山庄了，最麻烦的就是第三类人，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了什么而来，还是他们知道些什么。
　　这一次的宴会，很多人觉得楚江云的话有误导的嫌疑，但又觉得有一定的道理，这更加让他们分不出楚江云是真的太笨了还是太聪明了。有一部分选择了相信，第二天便离开了，让楚江云觉得很无奈的是，有的人不走的原因居然是向晓镜山庄的二小姐，也就是楚江云的妹妹楚清若提亲。楚江云是知道妹妹的脾气的，她即不喜欢解决不了温饱，还说着什么称霸武林的人，也不喜欢财大气粗、自大妄为的人，之前不是没有人来提过亲，都被打发掉了，但也不好直说什么，只说等修行在外的楚清若回来再说。
　　楚风出关后一一见过了还留在山庄的人，他略有深意地看了看明伊水。他只当水蓝色头发是青丹所致，但青丹是很昂贵的，寻常人家是负担不起的，但又觉得明伊水不似一般的大家小姐，又不像单纯混江湖的，恐怕身份地位不低。
　　“爹爹，哥哥，我回来了。”带着些许兴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楚风听到后脸上闪过一丝宠溺的笑容，他停止了对明伊水来历的猜测，走出门去，随着他的脚跨过门槛，总觉得像似脚不沾地，随之跟着一缕清风，不愧是修为高深之人。“爹爹。”来者穿着一身大红色衣衫，看上去却没有庸俗之感，相反觉得她很适合红色——活泼好动。她便是楚清若了。虽比不得明伊水的容貌，却倒也称得上清秀，特别是穿着大红色衣衫，更显张扬。若说明伊水像冰一样平静、冷冽，那楚清若就好似一把火，跟所有与之接触的人打成一片。楚清若跑着撞进楚风的怀中，撒着娇，“爹爹想我没？”“想，当然想。”此时的楚风完全不像是有着与朝廷相抗衡的实力的晓镜山庄的庄主，而仅仅是寻常人家的慈父。“清儿。”“哥。”楚清若又转而投入楚江云怀中。“这才一个月不见而已啊。”“而已哥哥好狠心啊。哼。”“这要嫁人了怎么办？”“我才不要嫁人呢？”“是吗，就算是那谁谁也不嫁吗？”“哥，你真讨厌。”楚风就这么看着这两兄妹吵吵闹闹，真希望日子一直这么平静幸福的过下去啊，想到这，楚风不禁无奈的摇摇头，身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楚江云向楚清若讲了提亲的人，果然，楚清若直接喊道：“不要！哥直接替我回绝了吧，算了，我自己去说。”说话间就要起身出去。“你怎么知道这里面没有你的心上人。”楚江云调侃道。“他才不会来提亲呢。”这样看似从来都嘻嘻哈哈的人突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失落与惆怅，“他说他的心里已经装不下其她人了。”这一刻楚江云倒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刚想开口，楚清若已经恢复了元气，“没事，本大小姐是不会放弃的！”正说着，门外有人通报，杨克求见。那杨克一一打过招呼，“庄主，在下是来向二小姐提亲的。”说完看向楚清若。“杨少侠，小女自小被老夫宠坏了，老夫担心她的脾气”“庄主放心，杨克一定会事事相让。”不待楚风再次开口，楚清若抢先说道，“杨少侠，我们晓镜山庄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来提亲的，都要在武功上胜过清若。”“杨克自当奉陪。”“好，请。”两人互不相让，竟直接去了训练场的擂台。本来在训练场切磋的江湖人士也都停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楚清若与杨克，慢慢地，在山庄停留的江湖人士居然都聚在此处。
　　楚清若先跨一步跃至擂台上，取下束在腰间的鞭子，站在擂台中央。那鞭子是她的武器，此鞭用一种晓镜山庄特有的树木——断情树煅烧而成，此树不惧火苗，倒有些像铁。杨克见此也飞身跃至擂台。“杨少侠，请选一把兵器吧，别说让着我之类的话，谁强谁弱还不一定，而且我希望这是一场公平的决斗。”“既然如此，杨克只好从命了。”杨克选了把长剑，重新站在楚清若面前，“请。”“请。”话音还未落地，楚清若已经甩动鞭子，先发制人。
　　长鞭随着楚清若的手臂甩动，向杨克右臂甩去，杨克见状侧身躲避，伸出左手想要抓住鞭子，不料，楚清若迎着杨克左手挥动鞭子，鞭子在杨克手上留下一条红色印记。“这就是轻敌的代价。”楚清若收回长鞭，笑着说道，阳光下，她的脸上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一时间，杨克竟看呆了。“你是我的。”杨克在心里想着，不禁打起十二分精神。稳定心思后，杨克举起长剑毫无花哨的直刺过去，只见楚清若将长鞭甩出，缠绕住长剑，一时间两人各不相让。楚清若翻转跃起，左腿向杨克踢去，杨克空出左手抵挡，楚清若顺势踢出右腿，杨克向后退去，楚清若趁势将长鞭绕回腰间，不留一点时间，继续抽出长鞭甩去，一招击中。
　　不知不觉中，明伊水与月潇寒也走到了这。明伊水的到来顿时吸引了很多年轻人的目光，同样还是水蓝色的束起的头发，水蓝色的衣衫，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发上束了条长长的水蓝色发带。面对那么多人的目光，她依然目不斜视，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有被关注的喜悦，平静地看着擂台，不禁让人怀疑，她是否是真的存在的人。“还是这么要强。”月潇寒轻轻说道。明伊水转过头若有所思的看向他，“怪不得你非要来。”“只是见过而已。”月潇寒不禁有些紧张，他担心明伊水会误会。“你肯定能嬴她。”“我”还不待月潇寒再解释什么，台上的楚清若不经意间瞥到了一个身影，那个让她忘不掉的身影。“萧寒。”她兴奋地喊道，好像忘记了自己还在跟人比赛，她不知道萧寒其实应该是月潇寒，他隐瞒了。同时，楚清若也注意到了月潇寒身边的明伊水，好似冰，让人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这就是他心里的那个人吗？想到这，竟觉得自己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落寞。楚清若对杨克说了声“抱歉，不是你”之后跳下台子，走到月潇寒面前。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月潇寒身上。楚风跟楚江云仔细看了看月潇寒，果然一表人才。“躲不过了。”月潇寒无奈地想着。楚清若看看月潇寒，突然转向明伊水，“我是楚清若，你呢？”“伊水。”“有没有兴趣跟我比一下，输的退出。”明伊水知道她指的是月潇寒，还是说了句“没有。”这句话一出，周围的人不禁唏嘘，敢搏晓镜山庄二小姐的面子，好大的胆子。此时的明伊水早已没了继续待在这的想法了，正准备离开，楚清若再次开口：“怎么，不敢吗，伊水姑娘。”“楚姑娘”月潇寒正要解围，被楚清若打断，“叫我清若，或者清儿也行。”依旧是笑嘻嘻的说着，眼睛却看着明伊水，语气中充满了挑衅。在楚江云想要阻拦之时，楚风先拦住了他，他很想看看明伊水的身手如何。再看明伊水，对于月潇寒，她清楚自己是在乎的，至于到了什么程度，她也不知道，除了父母，她最在乎的就是月潇寒跟紫炎，此时的她竟有些犹豫，她不禁愕然。她本就是冷冷清清的性格，不主动挑事，但也绝不是受人欺负的主儿。四周的人都看着这场“争宠”风波如何收尾。“楚姑娘，水儿不喜欢”月潇寒话没说完，只听明伊水说了声“好”，再回过神时，她已站在擂台中央。看来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众人想道。说实话月潇寒心里还是高兴的，不管因为什么，至少还是能证明明伊水在乎他，不然是绝不会应战的。楚清若本以为明伊水凭此时的处境必会退让，没想到她居然接受了挑战，心里不免有了一丝佩服之感。
　　“挑一件吧。”明伊水看了看兵器架，解下头上的发带，水蓝色长发顺势散落肩头，“我用这个。”众人一看，摆明了先气势压人啊。楚清若此时有些气愤，“轻敌的下场你刚刚应该看到了。”明伊水没有说话，只淡淡看了她一眼。如此被人忽视还是头一回，楚清若再也忍不住，甩出长鞭，向明伊水脸上打去。明伊水侧头躲过，同时后退一步，右臂向楚清若右侧肩头打去。楚清若来不及收手，挨了一下。受了这一击，楚清若没了之前玩玩的心思，她看了一眼月潇寒，她发现月潇寒的目光始终围绕着她的对手，她又看了看对面这个女孩儿，依旧风轻云淡，好像这一切对她来说只是一场游戏。这一刻，楚清若更想证明自己，有史以来，她只败在过哥哥的手下，她不相信对面这个人会比她强。“炫舞。”楚清若轻轻说出，随后身体旋转，长鞭随之转动，远处看去像一个红色漩涡，没有死角。当她靠近明伊水时，长鞭如同长蛇一般甩去，处处攻人弱处，让人无路可退。只见明伊水不退反进，柔顺的丝带随着手臂甩出，像水一样晃动，柔中带刚，与长鞭碰撞在一起丝毫没有处于下风的感觉。看到这一幕的楚风不禁感到诧异，他是知道自己女儿的实力的，那条长鞭也是他亲自制作的，然而现在却有一名女子用一条束发的丝带与之抗衡，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敌。

　　不止楚风感到诧异，楚江云、楚清若同样感到诧异。在这种情况下，任谁都不会想输掉的，就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楚风制止了这场比武，“清儿，够了。”随后向明伊水说道：“姑娘，小女被老夫宠坏了，不知轻重，老夫替清儿赔个不是。”“庄主言重了。”明伊水更加肯定了之前的怀疑，她清楚的看到楚清若的左手翻转，旁人看来也许只以为是随意晃动，但她感觉到了某种能量波动，翻转的轨迹倒向是某个法术的结印，晓镜山庄果然不简单。
　　“有没有发现什么？”在远离人群后明伊水问道。“有些像法术。”月潇寒说道。明伊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一个欢快的声音响起，“萧寒。”是楚清若，“你怎么不等我就走了。”说话间挤到明伊水与月潇寒中间。明伊水微微蹙眉，随即释然，让开与月潇寒之间的空隙，看到明伊水这一举动，楚清若有些诧异，“伊水姑娘不喜欢萧寒吗？”明伊水猛地止住脚步，睁大眼睛看着楚清若，显然她没有料到她会这么直接问出这个问题，当然也没有打算回答，又自顾自的向前走去。“就算你有倾城倾国之貌，就算你武功天下无敌，这么古怪谁会喜欢啊。”楚清若冲着明伊水的背影喊着。明伊水一愣，并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留，只听到“我没有要谁喜欢。”听到这句话的月潇寒心里一颤，他知道，这无疑刺到明伊水的痛处了，其实他更怕，怕明伊水回到从前，连他也推在门外。他不知道他还没有遇到她的那三年时间，她是怎样一个人度过每一天的。他直接追了上去，留下楚清若一个人站在原地。在她看来，明伊水就是性格古怪的人，是啊，她从小在父母、哥哥的保护中生活，什么都不用担心，她怎么会想到明伊水在七岁那年就离开了父母，肩负着家族的希望，一步步走到现在。
　　“水儿。”月潇寒伸手抓住明伊水的手腕，“放开。”明伊水甩开他的手。“你果然还是在意了。”“在意？算不上，只是觉得古怪这个词很贴切。”“水儿。”“这都不重要了，还是想想正事吧。”明伊水感觉到他的沉默后开口说道：“我怀疑跟暗之族有关，毕竟我跟你都没听说过族内有晓镜山庄这个据点。”“有没有可能是炎之族？”明伊水摇摇头，“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被灭族后并未见他们与我们族内联络，而且既然在凤鸣，为什么不与光之族联络。”“也许是不想暴露。”“不过现在就算我们继续留在这也查不到什么，而且水幻至今仍没有下落。”“我很好奇，按理说水幻及被选中的人应该在光之族才对，为什么让你这个出门在外的人去找？”“我们光之族以光为幻术的起点，水幻结合了光幻和水控，而族内只有我会水控，本来族内都以为我是被选中的人，但是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感触到水幻的存在，所以族内猜测那个人可能不是光之族的人。”“不可能，这个大陆虽然不止四大家族，但是创建大陆之始就只有我们四大家族，其他一些所谓的家族有些是旁支掩人耳目的做法或者当初被驱逐出去的族人的后代。”“我说的是宗室。而且现在主要是找到水幻，被选中的人自会出现。”“唉，没有头绪啊，还有啊，炎之族都不在了，还怎么找兵之刃啊。”“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庄主，我们是来辞行的，这段时间多谢贵庄的招待。”楚风听到月潇寒与明伊水要走不免有些诧异，“二位何不再住上段时间，难道是招待不周？”“庄主误会了，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办，所以”“既然这样，老夫也不强留了。”楚风话音未落，便见楚清若急忙忙地闯了进来，“萧寒，你要走了，怎么不多住些日子？”“清儿，萧公子与伊水姑娘有要事在身。”“什么事啊，可不可以带上我？”“清儿，二位见笑了。伊水姑娘，那日在擂场看你年纪轻轻的，武功修为却很好，不知师承何派？”“庄主见笑了，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而且家师并不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楚风听到这话便知她不愿透露，便没有在问下去，几人又寒暄了几句，月潇寒与明伊水便离开山庄了。
　　“父亲，他们”楚风挥手制止住楚江云的话，“如果我们硬要别人留下，反而会留下什么话柄，不过，他们的背景绝对没那么简单。”“会不会是朝廷派来打听底细的。”“如果真的是朝廷，没理由就这么走掉。”“难道他们查到了什么？”“只看那位李姑娘的身手，恐怕放在朝廷也是数得着的，那个萧寒虽没有出手，那总有种很危险的感觉，以他们二人的身手，如果真的是朝廷的，又知道了那个秘密，没理由不动手。唉，如今看来还不知是敌是友。对了，清儿是怎么认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