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斗》池离

13、缘

　　“有你的陪伴，也不觉得不安了。”忆昔抚摸着狮子说道，“以后就叫你无痕好不好？”。狮子亲昵地蹭蹭忆昔，发出“哼哼”的声音，“果然很有灵性。”
　　“嘶嘶。”“还有人？”忆昔挑挑眉，拍拍无痕，示意他留在原地，自己慢慢向前走去。只听“嗖”的一声，数十枚暗器朝忆昔飞来，忆昔抽出别在腰间的玉箫，在空中转动，暗器打在结界上停留瞬间便朝来时方向打去。本以为如此对方便会现身，哪料到暗器旋转方向的同时竟消失不见，只一刹，忆昔屏住呼吸，有毒！又不像是制作的，倒更像是某种植物天然的毒性。对方一直没有现身看来很是警惕，且暗器由正前方射过，可放眼望去并无异常。不知不觉中意识有些模糊，无痕已昏睡在地，忆昔扶着身旁的树干，慢慢坐了下去。“沙沙。”前方道路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这人将身体包裹在褐色的衣服内，只露出两只眼睛，充满不屑与杀气。他一步步走向忆昔，蹲下身去，细细打量着他，突然瞳孔骤缩，身体猛然向后闪去。“居然还醒着。”忆昔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摸摸眉毛，“阁下可是血树之灵？”血树的精灵，龙骨山守护者之一。血树，虽称为树，却是一种褐色的外形似草的植物，该植物根须很长，可延伸至几公里，全身具有毒素，轻则使人昏迷，重则死亡，就目前情况来看，他并未下杀手。
　　“木头，青介为什么在这？”许久未听到回答，朝露转头望向木，却见他眉头紧锁，看着交战的二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居然看得出我的本身。那还要执意向前吗？”“适才多谢阁下手下留情，在下无意与阁下为敌，但事关重大。”话音未落，身旁血树快速晃动着叶子形成叠影，很快四周连带着上方的天空都被叠影覆盖，忆昔不敢轻敌，将玉箫放在嘴边轻轻吹动，声音余波撼动着叠影。箫？倒是跟余声很配，可惜了。血树之灵无奈的摇摇头，“我本不想杀你，但你如此冥顽不灵。”叠影迅速变幻，交织在一起形成十几个褐衣人将忆昔围住，真实的与虚假的混在一起，静静看着忆昔。忆昔朝向前方冲去，位于前方的两人同时应战，三人纠战在一起，幻影居然可以真实作战，着实让忆昔一惊。“残月。”两字在心中闪过，下一刻忆昔身影消失不见，再一瞬以至一人身后，毫无花哨的一拳打出，幻影散去。血树之灵有了警惕，再次偷袭并不容易成功。箫声响起，幻影开始出现虚化。比刚才冲撞虚影时要强很多，血树想着。就在这时，幻影形成一条条粗壮的鞭藤朝忆昔打来，忆昔晃动玉箫稳稳躲闪，那人同时近身上来，鞭藤旋转将二人围住，倒像是个斗兽场。“祭天式。”三字脱口而出，上方天空被弄弄的血色笼罩着，周围原本寂静的各种植物仿佛鬼魅般显现着狰狞的面孔。忆昔看到一祭祀师打扮的人朝自己缓慢行来，脸上带着虔诚，看向自己的眼神又带着赤裸裸的杀戮。祭祀师指挥着身旁带着各色面具的人将自己抬上祭台，而自己却不能够做出任何反抗。糟糕，进了他的虚拟世界。忆昔闭上双眼，调整呼吸，手上夜汀再次出现，再次睁眼幻境消失，“这才是真正的祭天式。”忆昔漂浮在空中，月色笼罩在周身，透着庄严，血色被月色代替，仿佛耳边响起了人民虔诚的祈祷声。忆昔静静看着血树之灵。只见他轻轻摇头说道：“你居然是月族的人，凝落，还好吗？”忆昔也吃了一惊，身形落下，问道：“阁下认识祖母？”四大家族并非普通人家，相带着年龄的变化幅度、衰老、寿命都与常人不同。停了好久，他才缓缓说出一个名字，“青介。”忆昔也是一愣，小的时候跟潇寒、忆凉喜欢围在祖母身边，缠着祖母讲故事，而祖母的故事里总有一个叫做青介的人。他记得祖母说起这个人时眼中的温柔与无奈，一同血树之灵提起祖母时的眼神。
　　“青介，我们找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静静生活好不好？”少女明媚的神情清晰地出现在眼前，少女晃动着他的衣袖，灿烂地笑着。“好。”可终究还是违背了誓言。
　　还沉浸在回忆的青介被月忆昔唤回现实。“失态了。凝落她••••••”“她很好。”听到这三个字时心中闪过一丝欣慰，同时带着一些苦涩，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已嫁人生子，那个人对她应该很好吧。青介看向忆昔，这人是凝落的孙儿，如果伤了他，她会伤心吧。“我不想杀你，你走吧。”“余声是必须要拿到的，想必前辈也知道余声的上一任主人也是月族的人，我族本就与余声有着牵绊。而且余声能够自主选择，何不让晚辈一试。”“年轻人，我看在凝落的面子上想要放你一命，但我始终是守护者。”忆昔明白他的意思，若执意向前，杀！
　　风沙四起，模糊了人的视线，青介与此融为一体，一招一式都旨在取其性命，一褐一白两个身影厮杀在一起，拳脚功夫混杂着法术，给这黑暗的环境增添了些许绚丽的色彩。“噗。”一口鲜血喷出，暂时终止了这场斗争，青介的修为终究是更高一层。远处观战的朝露看到这一幕，心口骤疼，下一刻已冲了过来。“有没有怎样？”说着就打算将自己的灵气渡给他。“我没事。”忆昔制止了朝露，说完站起身来。朝露心疼地看着忆昔，转身对青介说道：“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血树果然没心吗？”话一出口，青介愣了一下，似曾相识的话语。“青介，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们约定好的你都忘记了吗，血树当真没有心吗？”心口隐隐作痛，如果被她看到这一幕，恐怕更加恨自己了吧。
　　时间真的过了好久，那是他第一次离开龙骨山，人类的世界原来是这个样子的。他好奇地看着这一切，看着小孩子因为手中被称为“冰糖葫芦”的东西满足的笑着时，不禁想到，原来人类是这么容易满足，下山前师父还嘱咐他人心可畏，一切小心，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啊。此次下山算是一场历练，决定着自己是否能真正成为守护者。“青介，在看什么。”“师父，冰糖葫芦很好吃吗？”被称为师父的人没有回答他，径直走开，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串冰糖葫芦。青介兴奋的接过，毫不犹豫的咬了一口，“哇，好酸。”“青介，有时看事情不能只看表象，而且每个人对一件事好坏的评价标准也不一样，要亲身去感受才知道这件事到底对自己来说是好是坏。”青介看看师父又看看手中的冰糖葫芦，是懂非懂的点点头，又咬了一口。因为专注与手中的食物，不经意间险些撞到迎面而来的人，两人擦肩而过，响起一阵铃声。青介转过头，仿佛有所感应般，女子亦转过头。那是怎样的笑容啊，照亮了整个天空。那大概是最明媚的笑容了，青介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