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镜毁容》gaslight

7、【口无遮拦】 呃，似

　　呃，似乎有点偏题，但是古来四德之德言容功毗邻，“言”犹在“德”前，于是也还算扯得上关系吧。
　　当年第一次看红楼看见的这个“口无遮拦”，引西厢里面莺莺小姐说丫头红娘。我这个口无遮拦要情节恶劣一些，英文可以称作：cursing。
　　想当年读《鹿鼎记》的时候，偷偷学着韦小宝念NND，高中毕业那时同学随口骂一句TMD都能把俺给惊着的岁月——是多么纯洁啊~
　　没有办法，我家打小儿没有这个语境，父母不争吵，更从不打骂，实在无法取得任何实践经验，水平长久保持在低级阶段。本人长到这二十几岁年纪，上街连张纸都不乱丢，说某人坏话要在词库里把贬义名词搜上个三四遍，最后浓缩为一个字：坏。
　　但饶是如此，也学会一样：随口诅咒，不针对任何人任何事的，纯属发表一下比较强烈的感想——有的时候甚至未必是贬义的，但听上去不好听。
　　这是很糟糕的习惯，第一次听见我嘴里冒出什么不雅的字眼，人人都会盯着我看，这时候我就会在心里哀悼一下：啊，堕落了堕落了。然后，依然故我，周围的人对这却是接受了。妈大约有点发现，有次教育我：那个什么什么字，是很不好的意思，女孩子不要说。但我，改不了了。
　　想想，这是怎么开始的呢？从鹿鼎记，也许，书上网络上，周围人身上，一点一点。堕落真是容易的，第一个词开了口，后来也就停不了了。有次跟同学说话，对方比我程度还严重，我也就跟着口无遮拦，一个词出来一半，发觉了，硬生生悬崖勒马急刹车给改了，还是给发现，对方瞟我一眼：哟，还带拐弯的。我只有傻笑。
　　我用的词其实也很简单，玩不出什么花样儿，几个字眼在程序调不出来的时候冒出来过，机器当机的时候，作业做不出来的时候，郁闷的时候，用这些字眼——大多数是开口音，把不满就这么爆发出来。
　　自我安慰：克里斯蒂的小说里说，有的言行举止粗暴的人不大会犯下重罪，因为他们的负面情绪通过言语宣泄，不会积累心中，所以闷不做声的人，才是可怕的。
　　要做淑女，这个坏习惯首先要改掉。
　　让我挣扎一下吧，是不是要做一个淑女。

　　【题外的事情】
　　实在不相干了，也许只是因为过年的缘故，突然想起有一年跟爹妈回老家，饭桌上很开心，叔叔跟我们开玩笑，说女孩子是要三从四德的好，随口就诹说当年他给婶婶的礼物是一本《女儿经》。我忍不住拆台：那么女儿经第一句是什么？我娘听了就笑了。《女儿经》是娘真买过给我看的，我虽没看完，第一句牢记着：女儿经，仔细听。然后是早晨早起梳洗打扫干净做饭什么的。往往我引生僻典故词句半瓶子醋晃荡的时候有人会赞我知道多，然而这半瓶子醋，是俺娘给灌进去的。
　　爸爸妈妈，今岁恕儿不能承欢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