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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新春的葭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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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的葭国一片欢天喜地。东方的天空映着漫天的火烧云。王宫各处挂着火红的灯笼,像鲜血一样映衬着整个王宫,艳丽,妖娆。
“咯咯~母亲,你看樱儿好看吗?”葭国八岁的小公主玉樱跑进来扑到王后茖菁怀里。八岁的玉樱天生丽质。下边一袭鲜红牡丹刺绣裙,身穿一件大红凤凰绣纹袄,围着白锦缎长条巾,梳着两个童女髻,粉嘟嘟的小脸惹人怜爱。
“好看,好看。我的樱儿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孩子。”王后怜爱的抚摸着小公主的鬓发,眼神中掠过一丝不忍。
“小公主长大后定是个大美人呢!到时候王后可要费心为小公主挑选夫婿咯!”“是啊是啊,真不知道咱们的姑爷会是个怎样的光华公子呢!”旁边的侍女侍书侍棋笑着打趣道。
“我的樱儿一定要嫁着世间最好的儿郎!哈哈哈哈”葭国国王定康笑着从门外走来。“父亲~”小公主见父亲过来扑到定康怀里。
“樱儿,新年快乐!父亲和母亲为你准备了礼物
”定康故作神秘状。
“父亲和母亲好坏,老是逗樱儿玩。父亲父亲,告诉樱儿好不好?”
“告诉你可以啊,不过你得和你母亲一块去取,要听母亲的话,知道吗?”
“嗯,樱儿知道了。”小公主乖乖点点头。
“不是说好了要侍书侍棋带樱儿去的吗?”王后颇带满道。
“侍书侍棋固然好,可我想让你陪着樱儿,你陪着我放心,你们俩都好我就没什么可挂念的了。好么?”定康深情的握住茖菁的手,四目相对,泪眼婆娑。
“父亲母亲,你们这是怎么了?”小公主不解地问
“傻公主,国王和王后在许愿啊,新年咱们都好。”侍书强忍着泪水说。
“是啊,父亲和母亲在许愿呢,愿咱们的樱儿一切都好。”王后温柔的抚摸着小公主眼泪不住的流。
“母亲不哭,以后樱儿会听话,再也不会惹母亲生气了。樱儿一定会好的。”小公主轻轻地为王后擦去泪水。
“咱们的樱儿是听话的乖孩子。”康定温柔的抚摸小公主的头。
“时候也不早了,快走吧~”康定温情地望着王后,轻轻拍拍她的肩。
“定哥”王后紧紧的握住康定的手。
她仿佛知道这一松手就再也握不住眼前这个人的手了。那便是风筝断了线船儿永离了港湾。她仿佛已经预想到这一松手便是天人相隔,阴阳相去。如果这样,她宁愿夫死妇随化鸳鸯。生不能长相厮守,死也要相住一穴。
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母亲,我们这是去哪呢?”小公主抬着头疑惑地问。
“母亲要带樱儿去取礼物啊。”王后温柔地望着小公主。
说着开启一扇石门,石门之内是一条狭窄的密道。密道两侧点着大小不一的火把。
王后停下来温柔地对小公主说:樱儿,咱们来做个游戏好不好?”
“好啊,母亲快说咱们玩什么呀”小公主拍着手掌蹦蹦跳跳地说。
“樱儿和侍书侍棋两位姐姐一块,母亲自己一行,咱们比比看谁先找到礼物好不好?”
“好啊。咯咯~要是樱儿赢了母亲要怎么奖赏樱儿呢?”
“要是樱儿赢了,母亲就许樱儿三个愿望好不好?”
“嗯嗯,我们开始吧~”小公主兴高采烈地说。
“让侍书姐姐先带樱儿走好不好?”
侍棋拉着小公主的手放到侍书手里,望了一眼侍书。侍书点点头带走了小公主。
“王后。”侍棋忽然跪下,满含热泪望着王后。
“王后,您这是干什么,您快起来啊,侍棋受不起。”
王后也忽然向侍棋跪下,侍棋一下子不知所措。
“侍棋,樱儿樱儿就拜托你们了。”王后默然叩首。
“王后,您别这样。侍棋就算是死也会保护小公主周全。”侍棋扶起王后。
王后紧紧握住侍棋的手,深深地望着她,凝望片刻,转身离开。
当日的王后身着一袭红衣,孤绝孱弱的背影毅然决然。她要去赴一场生死诀别的死亡之宴。她不知道结果如何,只想大步向前以最快的步伐走到她爱的人身边。她仿佛看见,朱红的宫门轰然倒塌,成千上万的敌军如洪水猛兽汹涌而来。她仿佛看见,一个身着金甲铁盔的男人,像一只被惹怒了的野兽一样在千万人中厮杀。她仿佛看见,数不清的尸体遍布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门口,血水染红了宫人的衣襟。
她用尽平生的气力一步步走向那个她难以割舍的地方还有那个曾赠她一生一世的人。
“定康王,走投无路了,您就从了我们吧,哈哈哈哈~”一袭艳服站在定康面前。那女子妖娆、魅惑,眉眼之间一股怨戾之气,举手投足间足见风骚。
“哈哈~我定康固然不能保全我的国家、我的子民,但我定康乃堂堂七尺男儿,头可断血可流,志万万不可屈。”定康一脸坚毅,口中言语坚定不移。
“定康王高洁,子笙佩服。”三军阵前,一男子飞龙甲在身,眉宇间正气凌然。
蓁国国君襄钦共有二子一女。长子子筠因早产,自小身子孱弱常年以药物喂食。蓁国王后初为人母对他珍爱有加,颇带宠溺。那子筠自幼在深宫妇人身边长大,生的儒雅风流,加之蓁国襄钦王对他有意栽培,经律诗书倒也通透,颇有些智明可言。次子子笙生的光华亮丽,被称为光华公子。但此人自小熟读兵书功夫拳脚皆出于名家,时常与蓁国常胜将军庠户切磋技艺深得好评。蓁国襄钦王对他寄予重望,一提起他便赞不绝口。此次出兵葭国便是襄钦王力排众议极力支持。还有一女因酷爱舞蹈被封为舞阳公主。话说那舞阳公主生的貌美如花,琴琴书画样样精通。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难的是为人亲切和睦,少了一般金枝玉叶的蛮横与娇惯。舞阳公主广收精通音律者善舞者为门客,精心招待,于每年重阳申时开演,名为红叶贺。
此间这男子便是光华公子子笙。
定康不语,一脸漠视。
“定康王,如今你已身负重伤,不及时医治恐会有性命之忧。我敬你是英雄豪杰,不忍你这样白白丢了性命。”子笙一脸肃穆,眼神坚定,双手紧握宝剑。
“菁儿,带着咱们的女儿好好活着,咱们来世再做夫妻。”定康望着远方,一片深情。忽然,剑起,鲜血四溅。恍惚间,他看见一袭红衣的女子~
“定哥~”茖菁扑到定康身边,抱起满身鲜血的定康。
“菁儿”定康轻轻抚摸茖菁的脸。
“我是在做梦吗?”
“定哥,真的是我,真的是你的菁儿,定哥~”茖菁抱着定康痛哭起来。
“菁儿我我不行了,你要要好好活着。”
定康用尽平生最后一口力气,说出最后一句话。他多想,与眼前这个女子携手白头共度今生。眼前浮现往昔的一幕幕,恍若昨日清晰可见。
那是红烛闪烁的椒房。他为她执笔轻轻描画,一对远山眉苍翠。他说,我的新娘着远山眉最美。从此,她的眉,一直画作远山眉。
杏花天影里却是谁的呼吸。那是春日的清晨,他将一朵娇艳的牡丹嵌入她的鬓边。她面带娇羞却无比坚定地对他说,此生有夫如此共白头,顷刻丧命不疑迟。
那是西窗下。没有巴山夜雨涨秋池,只有满山奏折付案牍。他淸眉郁结,她奉上一盏清茶,手持团扇,轻摇,扇生香。
茖菁默默的用手抚摸定康的头发,像母亲哄着婴儿睡觉般轻轻摇着。此刻,她只看见他一个。整个世界都静默了。她说过,他若死了,她绝不独活。独活,那是一味药呵。药救人性命。长在荒凉低阶的旷世奇药枯萎,生在富贵烟柳生花地中的人岂能苟活。
那一袭红衣在鲜血的映衬下分外红艳,艳丽的让人不忍驻足。
“走吧。”子笙默然离去。
美人兮,轻舞。
红颜兮,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