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我一生》一水如风

1、小城少年

　　2005年8月，中国北部的一个小城，其貌不扬，声名不显。正处夏季，太阳火辣辣的烤着人们的神经，不似南方，这里更多的是燥热，整个小城显得蠢蠢欲动。林荫道上的小贩也不在呐喊，使劲得摇着竹扇。时尚的女性撑着遮阳伞，高跟鞋咔咔作响，出没于各种名品店。上班族走走停停，或打的，或挤公交，来不及搽耳后的汗水，任由其汇成一股将白衬衫打湿。偶尔可见几个老大爷围成一圈，下着棋，说说笑笑。人们对于天气没有抱怨什么，只是希望那场降温雨来的早一些。
　　相对于小城里面，郊区就显得几分惬意。当年的护城河几经改造只剩下一条不宽的小河。虽然由于城里的污染近几年加剧，郊区外这条小河的水已有点秽浊，但河岸上是整齐的绿柳成行，整体上来看，还是不错的。河岸上面本是大片的草地，现在正被开发成为住宅区，住的人不少，大都为外来务工人员。房子三三两两的挨着，之间有一道墙隔开。还没有被彻底开发，保留了不少树，农田也有几块，空气还是很新鲜的。
　　在郊区的最东边有两个相连的庭院，左边的院子有几分陈旧，不过却很有生机，花花草草占据了院子的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处坐落着一栋二层小楼，看上去像上个世纪的风格。右边的小院是最近几年修成的，很新却很粗糙，典型的开发区经济式住房。
　　在右边庭院的小楼，二楼靠右的房间住着一个叫刘一男的少年，17岁，这个老宅子的少主人。
　　少年正坐在书桌前用手机聊天。
　　“暑假作业啊，抄呗，又省事效率又高”手机那边得意洋的。
　　“张伟，你可真够无耻的”少年嘴里含着块水果糖含糊不清的鄙视着。
　　“谢谢夸奖，我一直以无耻为荣呢”张伟贱贱的答道。
　　少年轻抚了下额头叹道：“好吧，你赢了！说正经的，快开学了，开学就要升高三，意味着高考也不远了，你有啥打算没？”
　　张伟道：“考大学是那些书呆子的事，干我鸟事”语气一转略带严肃“不过，我爸给我下命令了，如果考不上大学就让我去他的工地上干活，打死我也不去”。
　　“那让你爸把你打死得了，省的祸害人间，麻烦我和子强。”少年笑道
　　“喂，没良心啊你”手机那边，装出一股委屈的声腔。
　　传来几声敲门声，“一男，干嘛呢？吃饭了。”
　　少年对着门外轻吼道“你们先吃，我马上下来”。“这孩子，整天呆屋里不闷得慌，快点下来啊，一会菜凉了”中年妇人絮絮叨叨的下了楼。
　　刘一男又急忙将手机拿起。
　　对着手机开始讲“好了好了，我妈叫吃饭呢，先挂了，开学见”没等张伟说完就匆匆挂断了。
　　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仿佛整个世界也更着安静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清风吹拂着细白纱窗帘轻轻的划弧，光和影随着风的频率交替浮动。刘一男喜欢白色，房间的主色调就是白色。白色代表纯洁，干净，庄严，这也许是大多数喜欢白色的人的通病，处在一个小的空间，白色的世界，感觉自己也变成了那份白，像云一样自由，像天使的羽翼一般圣洁。
　　刘一男出生在一个工薪家庭，虽然不是十分富裕却也算小康之家。父亲，刘建业，是一名中学教师，光荣而神圣的职业，这份工作十分稳定同时也意味着十分乏味。他的父母应该算是中国最后一代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成，没经过自由恋爱的婚姻。他父亲的身材不高，眼睛片和啤酒瓶底似的，大概是职业病，腰已经微弯，还有略微突出的肚腩。母亲，张彩凤，相貌平凡，和大部分中国妇女一样，打理家务，照顾家庭。
　　客厅中间是三人套沙发，茶几，一套家庭影视，厨房在后面。餐桌是四人桌，在客厅靠左边，正对着厨房口的位置。家里面除了些现代化的设备，家具大都为木质，而且有些年份了，是刘父托一个做木匠活的亲戚做的，光是靠椅的镂空花纹就显得特别精致，刷的是暗红色油漆，带有几分隆重，几分神秘。
　　刘建业已经吃过，坐在餐桌旁，右手那这份报纸，看的十分入迷，左手拿杯茶水，龙井的叶子形光扁平直，色翠略黄似糙米色，有“不是画而胜于赏画，不是诗而胜于吟诗”的美谈。只是这龙井茶水大概有点凉了，没有看到有热气冒出，时不时的小泯一口。
　　刘一男坐在父亲的对面，一个人吃着。
　　“开学就高三了，想好考那所大学没？”刘建业继续看着报纸面无表情的问。
　　“哦，还没有，老师说要根据模拟成绩才能定位”刘一男
　　边往嘴里扒饭边答道。
　　刘父往上推了推那副啤酒瓶底，放下报纸，看了眼刘一男说：“好好把握这一年，我会联系你们班主任一起吃个饭。”刘一男心中有点不满，但是没有做声，仍扒着饭。
　　“对了爸，学费什么时间给我？”
　　“多少？”
　　“大概3000吧。”
　　“开学前来我房间取。”转身上了楼，陈旧的木质楼梯，在刘父的步伐中，吱吱作响。没多久，楼上传来关门声，看书或者干其他事，这些刘一男不得而知。每个人都有隐私，即便我们最亲近的人，内心的隐私不可触碰。
　　客厅静了下来，刘一男的母亲从厨房忙完出来，又来收碗。刘母给人感觉一直很忙，额头上浸出了一层细汗，一缕头发散于耳前，手在腰间的围裙上忙擦了几下，可以看得见围裙上淡淡的油印。
　　刘一男心中感到一丝不忍，忙说：“妈，您歇会儿，我来收就好，反正就剩下我的碗了。”
　　“瞎说，厨房是女人的天下，男人的事业应该在外面”张彩凤一边收碗一边说道，走到厨房口又停下来，回头叮嘱道
　　：“以后啊，别来厨房帮忙，又不是女孩子家家的，再说了，妈可舍不得让你干活。”说完后，转过身，掀开了厨房门上淡青色珍珠小帘，走了进去。
　　刘一男一怔，心里的某根弦好像被弹了下，脑海空白了一瞬，身体也僵了下。随后，又对母亲的话，无奈的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发表，希望好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