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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独 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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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水的声音?怎么会有水的声音,好冷,这里是哪里?对了,我还在地底城的地宫里,好黑,跟那晚的梦境一样,什么都看不见,好静,只有水的声音,对了,万俟轩似乎也掉下来了。
“万俟轩!万俟轩!万俟轩!你在不在?”为什么一直没有回应,这里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感受到自己的温度,为什么不见人影,哪怕一点点响动也好。
亓官承自己都不知是因为怕他出危险着急找不见他,还是因为吞噬的黑暗让自己独自一人感到莫名惶恐。亓官承久不闻回音,感官瞬间放大,心跳加速声也在耳边渐渐放大,脑子里面越来越乱。
一边急得快呜咽的胡乱喊着,一边双手四处摸黑寻着地面,浅浅的水洼覆盖地底,四处湿漉漉一片,忽然摸到一物,冰冰凉凉,细长带孔,这是!他的萧中剑!
亓官承心下大喜,踏实不少,莫名的安心随之而来。
“万俟轩!你在吗?轩?轩?”
跪膝也不管腿下浸在冰凉水洼里,慢慢探路一点点挪动,沾着水的手摸到湿滑的布料,这是衣袍的触感,这是腿,腰身,手臂,“轩!轩!你还好吗?”亓官承用力摇晃身前的手臂,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那便是他。
“咳......咳!大小姐,你在乱摸下去,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些什么!”听见黑暗之中传来他安然无恙的声音,心里顿时激动万分,又想哭又想笑,大大地吐了一口气,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下去。但是听到突然满不正经话里的内容,亓官承顿时像碰见毒虫猛兽那般松开手,退后一些距离,困窘脸红。
万俟轩听见响动,感觉身边的温暖似乎远离自己,疑惑瞬间了然,“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害羞了?呵——咳咳!”
“没什么!才没有!”故意打断这个话题,亓官承开口问道:“这里四面都是石壁,我们怎么出去?”
万俟轩语气轻松愉悦,似乎一点也不紧张着急,“不知道,不过放心,总会有办法的,我想这里的机关应是一起一落,相辅相成的,尘烟不是说每隔半个时辰会自行变化吗,我们趁着机关移动的时候试着找找出路吧!先让我休息会!”
“嗯!”亓官承听他这般说,心里瞬间平静下来,双臂环抱住膝盖坐在离万俟轩一人距离相隔的地方。
持久的静默传来,万俟轩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有力传进耳朵里,“你现在对我可比初次见面,给人温和却淡漠疏离的距离感,要强多了!”
“阿嚏——”亓官承听着却并未作答,不禁打了一个喷嚏,真冷啊,这应该是地底深处了吧,身上的衣裙全都被落地后的水浸湿透了。而且这里跟洞外完全像是两重天的境界,一个春光明媚,暖日骄阳;一个幽深黑暗,潮湿冷寒。让人感觉极度憋闷不舒服。
“你冷吗?”黑暗中传来万俟轩的声音,听衣服的摩擦声,似要走过来。
“还、还好!”未等说完,便被揽入一个温暖怀抱。
“你可比小时候倔强多了,小时候可是温顺可爱多了,现在就会嘴硬,身上都湿透了,来把我的衣服披上,放心,没成亲之前我不会碰你的!”怎么说的好像自己会嫁给他似的,到底打哪儿来的自信?被一层衣衫包裹住,温暖手臂又将自己团团围住
“什么!你胡乱说些什么呀!”亓官承娇嗔一句,手肘向后撞了一下他的胸膛。
“嘶——咳!”万俟轩低沉呻吟。
听着万俟轩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对劲,“你是不是受伤了?刚才听你咳嗽来着。”
万俟轩有些无奈答道:“不碍事,那么高摔下来,哪能不受伤,你别乱动,待我休息一会便好了。”
听见此,亓官承即使有些微尴尬,嘴上虽然不说,还是不敢乱动,乖顺埋首窝在他怀里。好温暖,有种淡淡的满足感,幸福感。幸福?是因为他不要命的舍身相救我就感激涕零要以身相许了,还是如此体贴关怀的态度让我有种被呵护的感觉?不行不行,他为何突然这般亲近,一定有原因,内心的矛盾与纠结又把刚升起来的热情给刻意忽略浇灭下去。
亓官承想着要转移话题,呐呐低吟,似有自责道:“都是我连累你,害你掉到这里!”
万俟轩笑道:“应是我连累你还差不多,你一个女儿家,武功弱还要跑过来跟着我们一起受累。”
“其实我挺开心的,至少能帮到你们!”总比看到山庄里亓官宁云的老脸要强。
“呵,承儿就是这点让我动心,总是替别人着想。让我想起了那年去黙城拜访薜流画偶然间见到那幅画,那般栩栩如生,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眉眼间的神情让人过目不忘,作画之人定是将此人的音容笑貌刻在脑海里,付诸的深情可见一斑。薜流画不懂珍惜你,如若见面,定当好好谢谢他!”原来他是这样知道我在碧琼楼的身份,难怪之前会了如指掌的脱口而出。
轻松愉悦志在必得的语气自头上响起,亓官承感觉搂着自己的手臂一紧再紧。万俟轩的声音渐渐压低,带着丝丝沙哑的魅惑,“你刚才一口一个轩的喊我,我听见了,你在多喊我几遍,我想听听!”
“才不要!我那是口误!”亓官承撇过脸,双颊发烫深埋在臂弯里,好丢人!
“唉!”听万俟轩故作意味深长的叹息,似是无限的怅惘,“我们在这里不知道呆多久,可能一天也可能是一辈子。如今我还没娶妻生子便要横死于暗无天日的地下,想来太过冤枉,若是临死前,这点小小要求都满足不了我么?”
“我......”亓官承听罢也似有感触,若真的出不去,不管死或者不死都是未知数,想着心便一点点软了下去。
下颚被轻巧托起,“咱们若真一辈子呆在这里,就当我是为了救你作黄泉路上的陪伴,再多喊我几遍,真的不要?嗯?”即使是身处黑暗之中看不清万俟轩的脸,那低哑令人沉醉带着丝丝不容拒绝的霸道声音仍是让亓官承熏熏然,如坠云里雾里,甜腻迷惑的醉意蔓延开来,微凉手掌抚上面庞,鼻息的声音愈见清晰,唇上一抹温润,让自己的意识一瞬之间停滞。
“唔!......唔!”他怎么这样......亓官承下意识抵抗挣扎,换来的只是越来越深的纠缠,鼻息间的空气相互混溶,温润湿滑的舌在口中辗转游移,脑海中晕晕乎乎,只余喷洒在脸上的灼热气息,快要窒息了,亓官承一个大力将万俟轩稍稍推开,侧身大口大口呼吸。
“我......唔......快不能呼吸了!”抚着心儿跳得飞快的地方,如果现在有一面镜子放在眼前,里面的人儿定是面红耳赤,娇羞无比。
“嗯......味道不错,承儿当真比我想象的可口!”耳边低低的话语仿若呢喃。
“告诉我,你还爱他吗?”从后而抱的手臂,一点点,一寸寸,隔着湿冷衣裙熨贴抚摸着肌肤,明明是寒意满满的黑暗,内心却焦躁不安,似有一团烈火,情难自已。
“我......我不知道!”黑暗之中感官都放大数倍,更为强烈。耳边是温润的唇舌在游离,不自然的躲闪仍旧摆脱不掉那清晰紧挨着急促而沉重的气息,脸颊像灼烧般滚烫,身上软绵绵没有力气。
那轻佻孟浪令人脸红的话语,与平日的万俟轩判若两人,比玉尘烟的风流妖魅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难道这才是掩盖在那张从容内敛面容下的真实样子?
一滴水滑落面颊,脸上凉意激起一份清醒,“等......等等!”亓官承躲避万俟轩的亲昵,稍稍退开怀抱,“你得伤真的不要紧吗?”
“你多吻我几下,自然好得更快!”紧搂着不愿放开。
“停——!扮猪吃虎就属你这样的!我原以为那些从容不迫,严谨内敛是你的真面目,没想到!没想到你!”亓官承又羞又恼说着。
万俟轩听罢,一改往日如沐春风的和煦,倒是毫不做作的吐露实言,“哈哈哈,承儿当真有趣,我是怎样便是怎样,光明磊落,不惧闲语,承儿是大家闺秀,身处闺阁,自然不了解男人的真面目!”亓官承了然默不作声。
又是一阵静默,不知过去多久。
什么声音?亓官承耳贴石壁,仔细聆听,细微的,类似沉重的嗡嗡摩擦声,难道是机关转动的轴承?
“你听到什么声音没!”亓官承说完,万俟轩了然,拿着剑四处敲敲打打。
“这面石壁虽然厚重,但是这一块小部分似乎较其他地方薄弱些,承儿退到我身后来!我试试看看能否将他震裂。”
“等等!那个、那个万一你用力过猛,这一处塌了我们不是被活埋在地下了?”亓官承干笑着说道,“咱们,咱们还是先想想吧!先想想吧!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