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局》重羿

6、前因 陆离和陆判

　　“薛老板，今晚的卤煮还有没有我的份？”住院的时候陆离就已经在惦念着薛老头家的卤煮了，只是那时候陆判还不准他吃油腻的吃食。出院后没几日，便再也拦不住他了，硬是拉着陆判去了薛老头那里讨来卤煮来吃。
　　“诶，是小离啊，有阵子没来了呢。二十碗的量才刚刚开张，怎么会没有。”
　　“好，那给我留两份！”
　　“两份？你哥哥也来了吧？”老人家笑得亲切热情，这也是陆离喜欢来这里吃的原因之一。
　　“是啊，就在七号桌那里等我。”
　　“一会儿就叫人给你俩送过去。”薛老头刚要回头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回头有对着陆离说了一句“听说栾城那边的山上有一种斑蜘蛛专制解毒消肿，我老头子腿脚不利落，小离要是什么时候能去栾城的话看能不能帮老头子我带回来几只？”
　　“斑蜘蛛啊，那东西该不会有毒吧。”
　　“毒性和蜘蛛的大小有关，那蜘蛛越大毒性就越强，至于栾城那里会不会有大的斑蜘蛛出现，老头子我就不知道了，你多加小心吧。”
　　“我下周出发去栾城，到时候若是能捉到大蜘蛛的话，以后我的卤煮您可要全包圆了啊！”
　　“没问题！哈哈，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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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判这次给自己放的假期似乎很长，行程的安排上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很急，兄弟两人是坐着火车去的栾城。沿途的景致不错，从北方的厚重大气逐渐变成南方的精致细腻，别有一番情趣，再加上火车的包间里没有什么外界的干扰，陆离的情绪却是受到了一定的控制。陆判从上次试过陆离手上的温度后就一直给陆离服用的小剂量的药，没有在增加，即便是这样陆离的情绪在这几天内还是比较稳定的，可见出来游玩果真是个不错的决定。
　　“起来喝水。”
　　“嗯，哥，我们还有几天能到栾城？”
　　“后天中午应该就能下火车了吧，怎么了？很累？”
　　“怎么会？比工作的时候轻松多了。”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陆判摸了摸陆离的额头，当陆离把目光移过来的时候便又收回了手。“再睡一会儿吧，等晚饭送来我叫你。”
　　“嗯，”说完陆离就翻身躺了下去。
　　天色的确已经黯淡了下来，初春的天气还有些微冷，天黑的时间虽然不比冬天却依旧是早些的，陆离团在被子并没有闭上眼睛，陆判在对面看杂志，他就盯着陆判看个不停，过会儿陆判以为他是被光晃得睡不着，便把灯关掉了，一个人坐在了一片黑暗里。陆离也不睡，依旧是盯着陆判的脸不发一声，直到陆判也快要睡着的时候陆离突然张了口。
　　“哥，我想问你个事儿。”
　　“嗯？”带着困倦时的一丝迷糊应了陆判一声，待一会儿意识到是陆判在叫他又补充上了一句“怎么了？饿了吗？”
　　“不是，”陆离的声音闷闷地，像是哭过，陆判心里觉得奇怪却也不敢开灯看个究竟，只等着陆离的下一句话。“哥，我就是想问你点事儿。”
　　“什么事？”
　　“哥，我们本来已经分开那么多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刚找到你的时候不是跟你说过么，哥是在医院找到了你的资料留底。”
　　“哥，要是妈在的时候你能够找到我们多好，你是医生，也许妈就不会走。”现在陆判甚至已经确定陆离哭过了，于是过去隔着被子抱住了陆离，像大人哄小孩子那样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别多想了，过去的事情我们谁都无法改变。”
　　“哥，妈不是病死的你知道吗，你知道吗……”后半句就不像是在跟陆判说了，反而更像是在质问陆离他自己，陆离你知道吗？陆离你还记得吗？记得你的母亲在你上高中开始染上了毒瘾，又在高二结束那年吸毒过量死的吗？陆离你还记得当初你选择走这条路的原因吗？你坚持走下去是在赎罪还是在忏悔？陆离你还记得吗！
　　“陆离，你不懂，其实那是她罪有应得。”陆判的语气略显无奈，仔细听来却是有一些恨意夹在在里面。
　　“不，哥，妈她绝对不是自愿的，我劝她戒过，劝她戒过！哥你不知道，你什么也不知道，当时你在的话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因为我什么都做不了！”陆离的声音里终于还是带起了哭腔，可是陆判却是不再说些什么，只是收紧了抱着陆离的手臂，试图用这种方式给予他安慰。
　　否则的话他陆判又能说些什么呢？难道要他告诉陆离恨那个女人，恨她跟父亲没完没了的争吵，恨她带走陆离，恨她害得父亲精神失常最后自杀离去使他措手不及地接手了父亲留下的全部事情？还是要他告诉陆离，是他使那个女人染上的毒瘾，所以那个女人到死的时候都没有吐露出过那个给他毒品的人，又是他在他母亲想要补偿给他母爱的时候他又给了最后一次毒品给那个女人使她直接吸毒过量而死亡？
　　这些事一件他陆判也不敢说，也不能说，因为一旦他说了出来，他就将彻底地失去陆离，虽然他还搞不清楚失去陆离将会意味着什么。下床找来几片控制情绪的药递给了陆离，水里加了些安眠药喂给了陆离，不过多久陆离便昏昏睡去。
　　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陆离的眼角亮晶晶的，是月光照射下他刚刚留下的眼泪，陆判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跟陆离之间的距离又岂止性别和兄弟之间的血脉情义？只是这层窗户纸他们谁也不想先去捅破，宁愿这样相互折磨着过下去，但是，他们之中终究还是会有一个人先认输的。他们各自努力着把这场戏演下去，期许着自己成为这场赌局的赢家，却又不愿对方败在这场赌局之下。于是他们就这样僵持着，这一僵持就是三年，也许还会更久……
　　果然，两天后的中午，陆离和陆判二人下了火车，到了栾城。呼吸着栾城不一样的空气，陆离顿觉神清气爽，把之前的事情一概忘掉了，这样符合他的风格。他喜欢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和不喜欢的东西都忘掉，到最后什么也记不起来了，他才觉得痛快，他这么和陆判说的时候，谢宇承就在旁边，当时谢宇承嘲笑他说他那是给他老龄化的记忆力找借口。不过，管他呢，陆离觉得他的世界里本来就应该有一个老龄化的生活等着他，所以当时也就没再与谢宇承争论。
　　当晚没有出去吃，两人在酒店里随便吃了些，陆离就被陆判轰回房间睡觉，说是为第二天爬山养精蓄锐，可陆判他自己却出去和当地的朋友见面，这让被丢在酒店的陆离感到大大的不爽。于是陆离独自在酒店的楼道里乱晃，偶然间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娃娃脸出现在同一层的房间里，难道陆判来见的人就是他？可是何昇不是和他们在同一个城市么？否则怎么会在他住院期间在他旁边陪床？陆离觉得脑海里有些东西划过，想要伸手去抓却又抓不住，再仔细地去回想，便觉得浑身发冷，只得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作者有话说

　　┭┮﹏┭┮我也想旅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