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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婚 ...

  •   她静静地坐在床边,黯淡的灯光映着她苍白的脸,走近看能够看到瘦瘦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好像抽泣,却又没有眼泪。时钟指向了十二点,她拉了拉深红色的浴袍,洗完澡之后她就这样呆若木鸡地坐着,静静地想着以前发生的一点一滴,现在才发现有些寒冷。毕竟这是一月的光景,不比大夏天可以赤裸着胳膊,看着窗外的星空。没有关紧的窗户透着外面世界丝丝的凉意,凉彻心扉,突然她听到了门外锁转动的声音,客厅里传来低低的叹息。她睁大琉璃色的眼睛,卧室的门缓缓地打开了,走进来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还没有睡?”他轻柔地问,语气依旧是不紧不慢的。

      “嗯。”她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这样的微笑非常地僵硬。

      “冷坏了吧?去睡吧,我冲个澡就来。”他没有走近她,就转身离开卧室,空气里还弥漫着他CD香水的味道,浅浅的魅惑的。他这样年纪的男人正是最有魅力的时候,她怎么会不知道。不禁望向梳妆桌的大片荧光镜,她的脸还是很美的,可是隐隐约约,笼罩在上面的却是一缕抹不去的忧伤。她从来不畏惧时间的摧残。此时,她的唇微微摩擦了下,想让嘴唇变得颜色光亮些,算是有了一丝血色。

      等他再次步入卧室的时候,他已经换上了件灰色的轻质棉睡袍,看到依然没有动的她,脸上难掩惊讶的神色。她是从来不能晚睡的,他记得那么多年的习惯她都未曾改过。

      “怎么啦?不陪你睡,你就睡不着了吗?”他温柔地把手搭在她的肩上,看着床上叠着整整齐齐的被子,故作不在意,“你以前可从来都不是这样的。”

      她抬起了眼睛,心想:是啊,以前不管他出差多少时间,她也是一个人睡的,也一样能够睡得很安稳。她看着他,他的笑意盈盈突然变得有些惊慌。那种眼神,他有点恐惧。

      “扶苏,我想和你说说话。”

      “好啊,你想说什么?只要你不困就行了。”扶苏也坐了下来,但眼睛还是看着她,希望找出些蛛丝马迹。

      “你说如果两个人都对一份感情都累了,该怎么办。”她的语气淡淡的,没有任何感情。

      “怎么会呢,既然好不容易在一起,怎么能轻易地累了呢。”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滑落了下来,扶苏愣了愣,不知如何是好。

      “扶苏,结束吧。”他的虚伪已经到了那么不可救药的地步了么,难道面对她,他已经到了非撒谎不能么?她笑笑,睁开了眼,美杜莎般的眼睛让扶苏心里面一惊。

      “籽谙,你说什么啊。”他想要抓住她的手,但是她倏地一下站了起来,他什么也没有抓住,“籽谙,你今天怎么了啊?发生了什么了?”

      “或许我本不该如此隐忍,但既然到了非说不可的地步,那就把话说明白好了。曾以为八年的相知能够相濡以沫一辈子,但是我发现事情不是这样的。你既然不爱我了,为什么还要欺骗我呢。这样有意思么?我本不是那种心有城府、斤斤计较的女人,你又何必防我如此?倘若你明明白白告诉我,不再对我情有独钟,我又怎会死乞白赖地留在这个鸟笼?动产也好,不动产也好,不管你给不给,我都不会要的。”

      “我怎么不爱你呢?我每天的奋斗,不是为了让你有更好的生活么?倘若你离开了我,那么这些财产于我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也站了起来。

      她的目光悲悯又绝望,她定定地、认真地看着他,这个认识了近九年的男子,从原本的稚嫩少年到了现在满口准备好熟练的谎话,她点了下头,他以为这场莫名的风波结束了,想要去抱她,刚向前一步,她缓缓道:“林扶苏,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厌恶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在我面前口口声声说爱我的男人。你的谎话,只会让我去质疑你往日所说的话语是不是真的。”

      “到底……是……为什么……”他用几乎哀求的语气问道。

      “徐小姐,你是认识的吧?”这一句话的效果仿佛许多气泡瞬时破碎,林扶苏伫立在原地,再也不能向前一步。她淡淡道:“书桌上有份协议,你签了吧。明天我来拿。”

      袁籽谙从没有想过自己可以那么轻松地说出分手,她曾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说。可是想不到的事情总是在发生,更何况只是十几亿地球人类中的一个说了句分手而已。离开卧室后她把自己反锁在书房,夜里听到客厅里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好几次脚步声到了书房的门口,却又踱了回去。林扶苏就算再想为自己辩解,到了这个份上,早已失去了机会。他和许许多多的凡夫俗子一样,拥有着与纯粹感情不融合的背叛,并乐在其中。他以为自己很聪明吧,她笑笑,这件事情她知道也有些时候了,那段时间她形容憔悴,不停地和自己在抗争。可最后,她还是输给了倔强而骄傲的自己。

      坐在大书架下,倚着玻璃窗,她发着呆,想起以前两个人在这个房间里的点点滴滴。他看着她练着书法,从背后突然环住她的腰。或两个人坐在椅子上,给彼此讲述着书里面的故事,再争论一番。就这样似乎到了早上,书房里密密匝匝的窗帘缝隙透出了几缕柔和的亮光,坐在地上的籽谙有些站不起来了。聚集一夜的寒气让她动弹不得,接着又涌起咳嗽,手脚都冰凉冰凉的,像刚被捞起的冰块。她瞄了眼书房的大摆壁钟,依然有节奏地晃着脑袋,七点不到,他应该去上班了,她也该走了。她扶着墙好让冰冷的脚着地不要那么痛,一面心里面希望这痛再加几分,也忘记了其他的痛了。

      门打开的一刹那,她看到门外睡着的林扶苏,他在地上睡了一晚么?听到她的脚步,他一下子惊醒地跳起来,手中握着那份用棕色文件夹包着的协议书。

      “写好了么?”她淡淡地问道。

      他垂下头,微微摇了摇,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似乎说着,他的确还小呢,原谅他吧。男人在紧张的工作之余寻欢作乐也是偶然的消遣罢了,何必那么认真呢。

      “有什么需要修改的么?”她继续问道,对那个声音充耳不闻。

      “籽谙,我真的错了。”他缓缓抬起头,“我不该骗你的,我应该早些告诉你,而不是等你最后说出来再承认。但是,我不想离婚。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他继续说:“籽谙,在我的心里面,太太永远都只有一个,我爱的也只有你一个。”他握住她的手,发现冰冷得毫无生气。

      “扶苏,”她抽出她的手,“我不想知道你对我是怎么样的感情。爱过也好,没有爱过也好,我统统不在乎。以前我以为你是把婚姻看得很神圣的,现在看来你不过是把它当儿戏。这个家好像是你的天下,你想封这个人是你的太太,她便是,那个人是红颜知己,她便是。你以为真的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吗?我只觉得那个女孩儿也太过天真,你许她什么诺言她都相信。她就不会假设有一天你不高兴了,把许给她的东西全都收回了么?或许你本身就希望身边的女人是没有头脑,任你摆布的。可是,我不是。”

      “她对你说了什么了!”林扶苏有些恼火。

      “林扶苏,”她开始直呼其名了,“你若是个男人,有些担当,就该为她和她的孩子负责任。这个协议你签也得签,不签就法庭上见。我想在这个法律界,林扶苏的名字竟会不止出现在律师席上,还会出现在被告席上。”

      “籽谙,你当真非这样不可么?”扶苏的语气充满了悲哀,他看了看她冷漠得没有一丝温暖的目光,明白这辈子她是不可能再爱他了。

      她看着他拿出钢笔,打开信封,取出那份简短的协议书,没有财产的纠纷,没有儿女的抚养权问题,仅仅是他们相濡以沫几年来的终结。他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像签署的诸多文件一样,却发现他签完却不敢正视文件封面的抬头“离婚协议”四字。末了,他狠狠地把协议扔在了桌上,欲返回了卧室去换衣服。

      他转身的一刹那,他听到她似哽咽的声音:“下午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去趟民政局。”他想说什么时候都不方便,可他没有立场再这么说。“随你吧。”

      “那下午一点民政局门口见。”她狠下心,继续说,“我的东西我今天都会搬掉,不是我的东西我定不会拿一件。”他苦笑,毅然步入了卧室。她道:“最珍贵的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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