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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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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墨影媚术,是江湖上的墨影宫流传出的一种媚惑人的功夫。传说中首任教主本是风月女子,这招数也是风月女子所创,不需要内力催动,只要眼神对视,催动媚术心法,即可以诱惑对方心神,使对方沉溺于幻想中的情欲交合,清醒后也会将幻想中的情景当做真实,以为是和施功者亲近。
说起来,也不过是可怜的风月女子遇到特殊癖好的客人时,用以自保的小招数罢了。
首任教主传位后便失去踪影,后来十几年间,墨影宫人便渐渐用这种手段去媚惑一些好色之徒,窃取钱财;更有甚者,以色诱杀人。
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最终引起江湖诛杀令,墨影宫自此灭于江湖。
还好穆时璟内力深厚,察觉不对及时抽身,但柳夜他不过是尚书公子,怎么可能遇到墨影宫人,学这种不入流的功夫?!
这家伙居然没有中招?!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个功夫的?!柳夜惊慌失措的看着他。
穆时璟生生敛了怒气,冷眼看着他:“柳公子,本王不管你是从哪里学到这种不入流的功夫,但在我景王府,你最好不要动这种歪心思!”
柳夜撇过头去,沉默好久,才恨恨的说:“我爹是冤枉的,他绝对不会通敌卖国!是陈家陷害我爹!我要报仇!”
“报仇?以你的能力,能杀谁?”
“我!我……”柳夜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穆时璟冰冷的嘲弄:“你莫非是想用身体诱惑本王,让本王替你下手么?”
“你!”被揭穿心底的打算,柳夜面上一阵难堪。
“可惜,”穆时璟走到他面前,捏着柳夜的下巴,“现在的你,还不够资格。”
不顾柳夜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穆时璟大步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扭过头来看着他:“既然你说什么都愿意做,那本王就收留你做侍从。等到你有足够资格的时候,本王自然会帮你的。毕竟,”穆时璟转过头来,定定的看着他:“那可是杀你全家的仇人,血刃仇人的感觉,是要你亲自动手才能体会的。”
看柳夜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穆时璟知道,他被说服了,转身推门离去。柳夜抬头时,只看到被风吹起的一角蓝色衣袂。
门没有关,北风卷着雪花吹进来,屋里顿时冷了下来。
柳夜哆哆嗦嗦的穿上衣服,坐在冰冷的地面发呆。
他不能忘记。
半月前,柳府总管何伯的孙子,从乡下来城里。同样是十三四岁的卿子,聊起各自小时候的趣事,俩人一见如故。晚上在柳夜房间聊到酉时,两个孩子都还很有精神,刚说到小时候捉蚂蚱,忽听外面一阵吵闹。
柳夜感觉不安,便出门查看,正厅那里隐隐有着火光,正想要跑去看看,就见总管何伯脸色极差的赶过来,严厉呵斥让他们回屋去。何伯是跟着柳家的老人了,从来都是和和气气笑眯眯的,柳夜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凛冽决绝的表情,不由得慌张起来。
进了房间,何伯让两个孩子换了衣服,柳夜身上的长命锁玉佩都脱了下来,换上了何伯孙子的衣服。不等他完全换好,何伯急急拉着他到了后院假山。假山后有一个狗洞,不细看都看不出,猜是被野狗掏的,因为外面堆了大堆干草堵住了洞口,也就没有去补。
被何伯塞进这个仅容一人大小的狗洞,半截身子都在外面的草垛中,柳夜极不安,挣扎的想要出来。
何伯将他按住,表情里的决然让他心底一阵阵泛寒:“少爷,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这里不会被发现的。请你保住性命,老爷夫人都已经被杀手杀死了。”
柳夜脑袋里霎时一片空白,一个劲儿的摇头:“不可能的!不可能!”说着就要往外爬。“我要去找我爹,我娘……”
何伯将他死死推了回去,双眼都赤红了:“少爷!你还不明白吗!老爷是被人陷害了!他们都死了!只有你活下去,才能给他们报仇啊!”说罢起身便要走。
“那何伯你去哪里?”柳夜心急如焚。
火势渐渐大了,何伯回头,火光映着他的侧脸,神色竟是安然:“少爷,没有找到你,杀手们是不会罢休的。感谢老爷多年来的照拂,我何伯老了,如今,也只能为老爷做最后一件事了!”
“何伯!”柳夜紧紧拉着他的袖子不肯松开。
“少爷,对不住了!”何伯出手极快,一掌劈在他后颈。
视线彻底模糊前的最后画面,是何伯拉着自己孙儿的手,走向那片火海。
再次醒来,已经不知过了几个时辰,还能听到有人走动轻声询问的声音。想起闭眼前看到的所有,柳夜眼睛涨的发痛。
后院就一条小路,听着渐渐传来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柳夜一动不敢动。
马车在草垛前停了下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陈力,里面什么情况?”
是陈子佼!柳夜一阵激动,恨不得立刻冲出去见他。可他的下一句话却如同一个炸雷响在头顶,冷淡中带着不屑的语气,让柳夜如坠冰窟。
“柳家的人确定都死光了吧?”
那个叫陈力的男人回道:“回少爷,是的。前后六十三人,我们前后都检查过了,绝对没有活口了。”
“那个柳家小子呢?”从没听他这样漠然的提起自己,一时脑子一片混乱,柳夜忍不住发起抖来。
“呃……”陈力似乎也知道陈子佼和他的关系,略有犹豫,“回少爷,也死了。可能是管家想要带着他逃跑,但是出不了门,在屋子里被咱们放的火烧死了,俩人的面目烧的看不清,但是从他身上已经烧焦的衣物来看,确实是柳夜无误。”
陈子佼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问道:“他头发上可有个簪子?”
“回少爷,头发已经烧没了,但是头顶处的灰尘里确实有个金簪,并没融掉。”
“金簪子?呵呵,”陈子佼冷笑一声:“那就是他了,这种便宜货色,只有这个小白痴还当宝贝似的戴着。行了,陈力,这包东西,可是柳大人的罪证,你好好放在他卧室里。”
陈力不解:“不早就烧成灰了?”
“随便埋在灰里就是了,动作快点,虽然这柳承谦住的偏僻,但是等会儿万一有人过来查看火情,也是麻烦。”
“是少爷,我这就去。”
脚步声远去。
又有脚步声走近。
“陈兄?你怎么这会儿才来?”一个极轻佻的男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