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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冰火凤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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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整条街因为霏玥和潇静歌的惊人之举,已经空旷异常,雁语心知自己没有灵力跑也跑不过潇静歌,干脆一个拐弯,钻进了一家座无虚席的酒店。
雁语此时一气冲上了二楼,不禁感叹自己运气大好——这家“君莫还”当真以德报怨,自己在它这儿白吃白喝一场末了到了自己有难,它还为自己提供栖身之所。
潇静歌杀气腾腾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大门口,雁语顾不得其他,干脆一边祈祷里面没人,一边一头扎进上次那个雅间。
很不幸,里面有人,而且还不止一个。一群从雪云阁请来的娇娆女子,众星捧月般围着一个人,莺声燕语,婀娜多姿。
饶是雁语不想打扰人家的好事,也嫌太晚了,花容失色的女子一个个伸手指着他:“你是什么人,太无礼了!”
雁语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姑且是因为他太英俊的缘故,女子们居然纷纷安静下来。他这才喘匀气,指着门外:“有,有个变态在追我,你,你们别出声。”
“有人在追你?”这声音温柔醇净,但显然不是女子。
雁语定睛一看,说话的就是眼前被一群女子围住的红衣少年。他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但一件修身的圈金线荔枝红色簇花绣凤华袍,让他有了一种成熟男子的风姿,容貌俊美,疏狂的时候也不例外,弧线优美的玫瑰色唇角总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笑,样子高贵而优雅,雪肤如酥,墨发像深夜里的一团凄婉的云,对比就像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一样明显,而最慑人的就是他那双眼睛,像是充满盈盈的水波,却没有一丝柔软的媚意,反倒像是要把面前的人吸入眼底。
虽然自己的哥哥雁词也穿红衣,但两个人感觉完全不同,雁词眉目素淡,远不如眼前的人着一袭红衣明艳。
“你,你是谁?”雁语有些发愣。
红衣少年嫣然一笑:“在国宴上我见过你,只是你没注意到,我是睿王夙焰。”
“原来是——睿王千岁。”睿王,伯爵阶的王级术师,差不多对付同级阶潇静歌了,雁语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抓住了他的衣袖:“睿王千岁,救救我!”
夙焰眉梢一挑,样子妩媚而风流,像是在问“怎么了?”
雁语苦着脸道:“撞上一个小疯子,他非要打断我的腿。”
夙焰已经猜到了这个“小疯子”是谁,他笑笑:“你得罪了西铄王的世子。”
“我没有!”雁语反驳道,“我只是说了他一句。”
“怎样都无所谓。’夙焰看了一眼门外,来来往往都是仓皇奔逃的客人,显然潇静歌一间一间找过来了,“现在你定然不想被他抓到。”他伸手指了指地面:“躲到桌子底下去。”
雁语涨红了脸,士可杀不可辱啊,他堂堂七尺男儿要被人逼得钻桌子,丢人都没有这么写的啊!
可夙焰望着门外,一副悲天悯人又加上看好戏的表情:“你躲不躲?”
面子到底没有小命重要,雁语眼前又浮现出潇静歌凶神恶煞的表情,咬咬牙,大义凛然地道:“我躲!”
门被一脚踹开,被毒奴托着的潇静歌从外面进来,后面居然还跟着几个亲兵。但是,这些来势汹汹的不速之客立即就后悔了自己的莽撞行为。
十几个娇花软玉般的美貌少女围着桌子,个个云髻散乱,面带潮红,烟雾一般的绡纱下□□若隐若现,而桌上的场面更是“惊心动魄”,两个几乎不着寸缕的人搂抱着,洁白的肌肤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长长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饶是此刻杀气腾腾的潇静歌,一时居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夙焰松开紧抱着的人,顺手将一件衣服盖在她身上,自己则面不改色的裹上了修身的长袍,优雅而缓慢地走到了这些人面前,抬起白玉般的皓腕,懒懒地将压进衣服里的发丝抖了一下,方才开口道:“世子,来得真不是时候啊。”
潇静歌脸上开始发烫,他强忍着道:“有个贱民冒犯于我,不把它揪出来我潇静歌誓不为人。”
“贱民?”夙焰咯咯笑了起来,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世子把孤看做什么人了,一个贱民,孤会让他进孤的房间?”
潇静歌环视了一下雅间,这里的确没什么地方可以躲,但掌柜说他的确看见一个人冲上了楼,而且除了这间所有屋子都搜遍了。
雁语屏住呼吸,期望潇静歌赶紧走人。
但后者不死心地看了一眼被众女子团团围住的桌子,沉声道:“麻烦睿王让本世子看看桌子下面。
雁语一颗心当即沉到了谷底,却听得夙焰悠然道:“女子的名节比什么都重要,世子可不要太过分。”
潇静歌脸上一阵抽搐——他怎么就没想到桌子上面还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呢?再不甘心也只好算了,他道一声“失礼”,便要让手下退出去。
可就在雁语庆幸自己快要得救了之时,门又一次被人踹开了,请注意,这一次不仅仅是门被踹开了,两扇门板也轰然倒下。
一个满脸怒容的白衣少年从塌下的门板后面走了进来,他穿着有明显西北异族特色的服饰,紧身骑装之外裹着一件半袖的白狐裘,戴着用兽骨,银片和洁白的羽毛装饰的额环,犀皮带上斜插着一把没有鞘的弯刀,手里还提着一条窄长的黑色蟒鞭。
但和这身剽悍的打扮相比,少年长得并没有那么粗犷,反而有一种南方世家贵公子的容貌,蛾眉弯弯,鼻子挺直,而且皮肤透着很洁净的白,像玉兰的花瓣一样柔软而晶莹,但线条强硬的薄唇却显露着霸道之气。
他一进来像是没看见潇静歌一样,大步上前,朝着夙焰的方向就开始破口大骂:“夙焰!你他妈的终于让我找到了!”
说实话,这个“他妈的”让所有沉浸在对少年容貌的美好遐想中的围观群众像是被迎头浇了一盆凉水,一颗炙热无比的心顿时凉的像寒冬腊月。
夙焰摇了摇头“遥冰,你好歹注意形象,开门一定要用脚吗?”
遥冰自己却浑然不觉,一开口又是污言秽语连珠炮般朝外蹦:“你大爷的夙焰,老子在明卫烈骑营里累死累活,我靠!骨头散架半条命都差点交代掉了,你他妈的居然还在这里跟一堆女人风流快活,爽到不行,我去你大爷的,你怎么不去赶着投胎啊——”
就在潇静歌以为遥冰要问候夙焰的祖宗十八代时,并非君子的遥冰已经由动口改成了动手。
黑蟒鞭在空中制造出了一声脆响,直直向着夙焰抽了过去。
经验丰富的夙焰略一偏头,鞭子重重抽在了他身后的桌子上,桌子应声成了两半。
此时,映入众人眼中的不仅是被震得倒了一地的美女,还有——坐在地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雁语。
动手打人的遥冰也愣在了原地,过了很久,才听见他爆发出一阵撼天动地的怒吼。
——“夙焰!你他妈的居然还玩男人!”
这绝对是个误会!
此时,原本一边打算看好戏的潇静歌立即变了脸色:“夙焰,你胆敢——”
夙焰无视了抓狂中的遥冰,淡然答道;“这里没有什么贱民,只有赤天国的雁语公子。”
潇静歌轻蔑地哼了一声:“我可没听说过这等人物。”
“世子的能耐大到连国宴都可以不去,这种事不知道也不奇怪。”夙焰讥讽道,“一国的公子是贱民,看来你我也高贵不到哪儿去。”
“夙焰!”潇静歌一手指着他,皓齿紧咬:“你不要太得意,不过是个侯爵之国,日后我做了西铄王,必要让你好看!”
对方的回答却波澜不惊:“夙焰愿意等到那一天。”
潇静歌一时也发作不得,又何况来到这里的遥冰还不知是敌是友,他恼怒地吩咐手下:“我们走!”
雁语看着潇静歌离去,心里不知为何变得无比畅快,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股勇气,对着毒奴与潇静歌的背影,扯高了嗓子阴阳怪调地喊了起来:“世子阁下,走好吧您啊!咱就恕不远送了!”
潇静歌的脸上像被人盖了一盘颜料,赤橙黄绿青蓝紫交错着变。
雁语告别夙焰的时候嘴里还哼着小曲,完全没有把一边的遥冰当根葱,他觉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句话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可他忘了还有一句话,叫做“冤家路窄”。
雁词和霏玥都在归云别苑,这是雁语意料之中的,可在他意料之外还有一个人——夙婷。他脑海中顿时出现两个假设:这是未来的嫂子?还是混蛋霏玥的新欢?
雁词的声音有些歉疚和无奈:“小语,对不起,沿袭前朝的传统,贵族子弟中中尚未获得爵位和封号的,要进入烈骑营训练,编入明卫。”
烈骑营?那不就是,参军吗?雁语只觉得一阵热血沸腾,想他雁语偷鸡摸狗十五年,有朝一日居然可以弃“盗”从戎,为国效力——简直帅呆了酷毙了!
他满脸的傻笑让三人悉数映入眼底——不知道这有什么可高兴的!以严苛闻名的烈骑营条件恶劣军法变态,不仅每次训练要竖着出去横着回来,而且春夏秋冬都要穿着一身重甲,简直是要把一向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们玩死。
景霏玥指了指站在一边的夙婷:“介绍一下吧,这位是明卫右骑将军——”
“我知道我知道。”雁语没等他说完就接了上去:“这位一定是明卫右骑将军的夫人,为夫分忧四处奔波,真是贤内助啊。”
景霏玥当即嘴角一抽:“不是。”
不是将军夫人?雁语皱了皱好看的眉毛,那不就是——
三人期待着他说出“将军本人”四个字。
“那就一定是将军的小老婆啦!”雁语简直要在心里为自己的“智慧”摇旗呐喊,可看到夙婷眼神后,他迅速改变了想法,赶紧补充道:“其实小老婆也没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大美女也行吗,而且你看你年轻貌美,将来扶正一定不是问题!”
景霏玥的嘴角就要抽到僵直了,此时,一直处于冰山状态的夙婷终于忍无可忍了。
“请雁语公子记住,第一,我还没有出嫁。第二,我就是明卫右骑将军,你未来的上级。”言毕,她居然丢下花厅里的两位藩王不管,径直出了归云别苑。
一脸纠结的雁语立在原地,美女?将军?上级?三个词不断在他脑海里打旋。
景霏玥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那个女人可是有‘玉面鬼见愁’之称啊,就这么招惹了他,兄弟你以后的日子好过了!”
雁语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雁词,后者叹了口气道:“不必放在心上,夙婷虽然是女子,但磊落光明胜过须眉,何况烈骑营不同一般军营,这里将士都是很厉害的术师,所以哥哥已经拜托她护你周全了。”
护,我,周,全?雁语一阵天旋地转,他堂堂男子汉,开始被人追得往桌子底下钻就算了,现在还沦落到被女人保护的地步了,天理何在!他愤愤磨牙道:“这个女人没事不在家里绣绣花,舞刀弄枪干什么?”
“因为当时的睿王世子,也就是当今的睿王夙焰自小体质虚弱,就由他的长姐夙婷替他入烈骑营。”
“她是夙焰的姐姐?”雁语夸张地叫了起来:“她还真该和她弟弟学学什么叫温柔,又凶又冷,当心以后嫁不出去。”
霏玥笑道;“虽然你说夙焰温柔这个错误很严重,但你还有另一个错误,夙婷已经订亲了,只是她身在军旅,男方年纪尚小也不急着催婚,所以就拖着了。”
雁语嘟哝着:“我还真想知道是哪个男的‘三生有幸’娶到她。”
“这个人说不定你还真见过,因为据可靠消息,有夙焰出现的地方必有他在。”霏玥压低了声音,诡秘地一字一字道:“静,王,遥,冰。”
雁语的脑海中先是浮现出一个容颜秀丽的十四岁少年,然后,紧接着浮现出一句“你他妈的”,人就当场傻在了原地。
景霏玥看他发愣,想也知道了几分,故意问道:“你觉得他们配吗。”
“配?呸!——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