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楚萧离 ...
-
乐声涓涓入耳,竟有着说不清的愁,道不明的伤。门开着,只见楼下的一间房里,白衣男子,修长纤细如青葱的手指,容貌俊美比潘安,柔美又不失硬朗,只是这般清风优雅的男子,怎出入在这烟花繁重之地。
“这是怡花楼请来的乐师,楚公子萧离。”如烟说着这些话,面容虽平静如波,却无法掩饰那满目忧愁。这两人,想必有着一些故事。
秋霓跟着如烟走出房间,阁楼边的木廊坚硬,从这里往下看,下面的热闹仿佛一出皮影戏,不断的重复着同一个故事,看得多了,便没了兴致欣赏。
“哟,这不是如烟妹妹吗,段王爷也有许日不来了,却怎日不见妹妹,正想念得紧吶。”花离离扭着水蛇腰缓缓而来,妩媚酥骨的火辣身段,露着大半雪白胸脯,身上的料子少得只能遮体,风骚媚情,不愧一专业卖肉的,身为女子的我,也不得不自觉不如,身体上比不上罢,却也洁净得过。
青楼里,也有那一笑便倾城的女子,如花离离、柳如烟,但也因那一身风尘,便失了民间太多的赞扬话语。
“离姐姐,几日不见,面色还是一如往日般红润啊,如烟姐姐今儿心情不错,出来舒活舒活身子,这会儿闲得难受。离姐姐这么忙,倒是令许多人羡慕不已呢。”做跟班丫头的,也就是在此景之下,便要有所用处,这斗嘴之事,如烟不做,就得由我们这样的丫头来了。
“哼,黄丫头,这嘴儿含着刀子,话说得也不怎么舒服!”花离离恨笑,剜了如烟一眼,装作无趣的样子走了。
我跟在花离离身后,和秋霓默默以对,笑意盈盈。趁花离离不注意,我扯住她的衣袖子,笑得很是开心。一样布包着的东西滑入袖口,她接过,我放手,追着花离离身影而去。
如烟也不看我们,我想这样的女子清高又美貌,却也是痴傻,这里的女子,可不能痴情,她这般,即使有男子想得到,也只因为没有得手,品尝其滋味,没有花离离那么干脆的付予,辛辣的花离离,堕落又美妙。如烟,如烟,只为心爱的男子敞开心扉吗?
秋霓闲闲的紧跟如烟,而我跟着花离离,眼睛无意往下一瞥,楚公子楚离也正往上面看,眼幽邃,近而遥远,好像发现我们正瞅着他,目光微转,四目相对,没有起伏,淡然离开。之前那匆匆展露对如烟的伤感样子,此刻淡漠无情。
如烟,虽然现在身不由已的活着,在比之下,有男子真心爱她,也算是幸福了。我也收回目光,楚萧离之所以出现在这不相符合气质的场地,我算是有一丝了然了。
我告别秋霓,跟着花离离走了。
秋霓回到房里,袅袅烟气缓慢懒散的从香炉中缭绕而出,是月桂香。段王爷,自那次酒醉了误认小七是如烟后,就再没见他来过,虽然一如既往的包着如烟。
话说如烟,初见这女子,惊叹,怎可能有这等清洁高雅的女子,不言笑,貌美如玉,淡淡情绪有着幽幽的神秘,拒人千里却身在青楼,感觉得出她不是一般家世的女子。再说,怡花楼女子二八破处子之身,我与小七,若不是隐姓埋名,骗了年纪,可能早以不能清白,这老鸨岂能好欺,差巧我俩算是娇小,显得微微稚嫩,早过二八,也因这外表欺了人,救了命。
我俩是随着一批新人而来,现今不缺姑娘,对于这事,真可称上是好事,莫怪我无情,早以身处险境,不能自保,怎顾得了他人。若能一跑了之,最好。老鸨的厉害在于,没有女子能逃得了她的淫威,虐女子的柔软,可打断其手脚,更胜处,便是活活打死,杀鸡儆猴。现在暂且安全,若不想法子,离开这里,为时到便卖笑,何其悲哀。虽不是那什么洁贞烈女,但也不愿堕为承欢于男子膝下的悲怜人儿!
人没坐得安稳,便有人敲着房门,秋霓往前开门,是一白净童子,手里端着个锦盒说,“乐师给柳姑娘的。”
我接过,那童子送了便走。关上房门,这锦盒端着别致,光是盒身,便也惹人喜爱无比。
如烟轻轻打开盒子,里面竟空无一物,她找来墨笔,白纸写上几个娟秀字儿,放入盒中,关好。
“小黄,这东西待会儿送回去,别让人看着。”如烟对我说。
“知道了,姐姐。”收好锦盒,拿出小七塞给的东西,是桂花糕,还附着一张字条:秋霓,小心花离离。
熟悉的字迹,在这不熟悉的时空里,似幻似真。把纸条给撕碎,埋入花盆的泥土中,洒上些许的水。
对于突然而来的跟班丫头,如烟却不避我,就如刚才,是出于信任,还是不成威胁?
在怡花楼,哪天不是花天酒地,人多耳杂的,自认为一切做得天衣无缝,在最想不到的某一处,总多了几只眼睛,虎视眈眈。如烟叫我送锦盒不要被人撞见,换而言之,便是要大摇大摆,以愚误人眼。锦盒精美,不像我俩这样的丫头能拥有的东西,找来碎布包好,降了外观档次,楚萧离乃一美男子,爱慕者必不可少,不用说怡花楼的姑娘们,更不用说像“小黄”这样的小跟班。
如烟小憩,我走出房门,手自然端着锦盒,正好这时,楚萧离在雅阁休息,一般是无人打扰,却也醒目得很。这青楼里到住着男子,真说不清的诡异。
这楚萧离在这怡花楼出入的地方,像是专门为他而建的一般,他如群花缭绕中生长着的百合,低调含放。
来到雅阁外,里面出乎意料的传来女子的谈笑声。
“楚公子琴弹的这般好,恐怕在这耀月国里无人能比了。”银铃悦耳的女声,娇媚含羞又大胆,定是一位倾颜的女子。
“姐姐琴弹得也甚是好听,若能和楚公子合奏一曲,定是妙如天籁…”
“你在这里做什么!”不大不小的男声,虽然没有成熟男子般低沉,但无形的充满了威性,转身,是那送锦盒的白净童子,现在细看,才觉长得很是好看,只是此刻的他眉宇间尽显对我的不屑!
“我找楚公子。”我低着头,作羞状。
“公子正在休息,不便打扰。”童子挡在门前,生怕我会一蛮横闯进去般,我以为他在认出我后会给个眼神交汇什么的,没想到这家伙昂首挺胸不再多看我一眼。这一刻我便觉自己真是自作聪明,搞这一遭。
“请让我见见楚公子,这是我做的糕点。”
“什么事?”没有任何的感情的声音,慵懒低沉,隔着一道门,就是楚萧离本人。
“楚公子,从第一次见到你,我便深深的爱慕着你琴艺,我对你的崇拜如滔滔江水连绵不断,又如黄河波涛汹涌,小黄此生能遇到你这样有才的人,就算现在有人赐我白绫,我也死而无憾!”
里面有女子低低的笑声,而外面也引来了许多人的注目。
童子哈哈一笑,“这井里的□□怎的总惦念天上的仙鹅!”听他说完,围观者无不哄笑,煞是同意的样子,更有人劝道:“楚公子不近女色,别白费了力气,多去洗些盘子罢。”
我心里一动,这楚公子难道是个… 我端着盘子,作哭状,“楚公子如此,我也只能死了心,你能收了我做的糕点,给我个心慰罢。”我埋着头,作弃妇状。
“多谢姑娘谅解。”楚公子说道。
童子收了锦盒入房去。我刚抬头,正见老鸨那两个大胸波涛汹涌而来,刺激着我的视网膜,奶奶的,传说中的乳摇!
“死丫头,平时见你伶俐,怎的今日愚蠢起来,给我在这丢人现眼!”老鸨气极的脸,粉扑扑直掉,好一个罗刹鬼婆!
“嬷嬷,小黄愚钝,再也不敢了!”老鸨伸手想给我个耳光,不知怎的停住手,阴笑着说到:“打了脸就不值钱了,刘玄儿,把她带下去。”
“是”前秒还不知踪影的刘玄儿,这会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来,还是那副如狐狸般的狡猾样,那双眼如细嫩的竹叶,细长,却也能割伤人。
我几乎是被拖着走的,而在前面没有表情的刘玄儿,走的自有一派悠闲,青楼里从不缺打手,拖着我的男子毫不怜香惜玉,扣着我的手生疼。没走得多久,便见小七从远走来,手里端着托盘,小心翼翼,托盘上还有温温冒着热气的茶蛊,花离离走在小七的后面,表情媚中带着股阴冷!她见着刘玄儿问道“刘玄儿,你这般要去干什么?”
说完目光转向我,不见阴冷,更胜其寒,无不讽刺着我。
小七呆呆的看着我,眼中充满着担忧,看来我的样子却是好不到哪去,像猪肉一样任凭摆弄。
刘玄儿淡淡一笑,也不回花离离的话,我脚步不停,经过小七身边,使了全身的力气,向茶蛊撞去。
“啊——”
“啊——”
小七和花离离同时惊叫出来,显然没想到我突然的举动,前者是惊讶,后者是愤怒。
茶蛊落地,破碎瓷器,还有花离离越来越近的纤细手掌。
“啪——”清脆的声音,还有我脸上印红的掌印。花离离恨怒不已,眼神带着毒似的,想必能把我腐蚀掉般。
刘玄儿不悦的盯着我,即使是看到那怪异的热茶,此刻在地面上扑扑翻滚,他什么都没说,但是我知道,自作孽不可活。倒是很能镇定,虽然我做了一些事是我不能做的或者是不得不做的,命不该丢,还可能逃得了这怡花楼。我给小七一个眼神,叫她什么都别做,我也不知道这表情暗示是否成功,会不会误了意思。
被托到怡花楼后园的一座小木房中,刘玄儿细眯着眼,脸上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表情,城府可见其深,不是我能探究一二的人。
手脚都被绑着,还好,衣服没被脱掉。
当鞭不软不硬的落到身上时,没有感觉到有多痛,只有那强装的镇静,怎么也抑制不住的身躯,还有,思念。
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