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夷歌》珍珠贝

8、第一章 诡嫁（6）

　　那怪异的血乌鸦来势汹汹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人虽然松了口气，却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努雄上前，燃起一堆火，将那三只血乌鸦烧成了灰烬。
　　逻盛炎依然警惕，向努雄问道：“努雄，你说这是心蛊，怎么跟你以前用的蛊术不同？”
　　努雄答道：“苗人的蛊术高深莫测，有毒蛊、心蛊和神蛊三种，其中毒蛊是最简单的，是以毒养蛊，以毒操纵。我只算半个苗人，所以只学到一点毒蛊的皮毛，而心蛊比毒蛊难上百倍，以人的欲望养蛊，靠施蛊之人的意念操纵。会心蛊的人在苗疆也屈指可数，我之前只是听说过，今日也是第一次真正见到。这种幻象，应该是心蛊中一种叫‘惊魂’的蛊，本身并不伤人，只是将人的恐惧之心无限放大，靠意念杀人于无形。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我们都会中了这种蛊，下蛊之人是怎么下到我们身上的？”
　　逻盛炎脸上多了几抹担忧之色，“我们所有人中，只有你会蛊术，连你都瞧不出门道，可见这个敌人比我们强得多。况且，敢在大唐境内如此明目张胆的使用蛊术，定然不是一般人。”
　　努雄的神情也骤然紧张，如同自语般说着：“不应该是苗人，我们与苗人一向相安无事，但也不该是蒙嶲诏或是吐蕃，苗人的蛊术向来不传外族，这心蛊更不是他们能学到的。今日之事，实在蹊跷得很。”
　　他们口中的苗人，我曾略有耳闻，听说他们都盘踞在西南边陲的深山中，生性阴险毒辣，擅长蛊术。因为不服管制，先帝和皇上都曾派兵清剿，但因为苗疆山高林密，地形极其复杂，又处处瘴气、泥沼、毒虫，大唐的官兵十有八九都因为在山林中迷路而丧命，所以数次出兵都没能将他们剿灭。
　　至于蒙嶲诏，与蒙舍诏一样，也是洱海畔六诏之一，如今正与蒙舍诏交战。吐蕃一直逼迫六诏降服，内忧外患，蒙舍诏才会千里迢迢入唐，求得大唐的保护。
　　我原本不在意他们之间的纷争纠葛，如今看来，却不得不细细思量了。
　　逻盛炎低眉一笑，笑容不似以往的温暖，倒有些无奈，“努雄，若是外族要害蒙舍诏，必然会害父王或是大哥，怎会如此大费心机加害于我？”
　　努雄大惊失色，有些结巴，“你是说……难道是……”接下来的话被逻盛炎的目光吓了回去。
　　他们的话象是在打哑迷，我听得一头雾水，却又不便多问，唯一清楚的是有人在暗中与逻盛炎为敌，而这个人比他强大得多。
　　经过那一番惊吓，人困马乏，连马车都摔坏了，眼看是不能再前行，只能就近找个地方落脚，让一行人稍作休整。
　　好不容易将苓云唤醒，她吓得大哭，声音颤抖，“公主，我入宫前听坊间传说，几个月前有人到少陵原上的杜陵盗墓，结果碰上了陪葬的巫蛊之物，全都死了，而且死得极惨……刚才我们见的那些，是不是厉鬼化的？”
　　我只能安慰道：“当然不是，你看，这青天白日的，怎么会有厉鬼？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逻盛炎向我微微一笑，“刚才的情景连这些大男人都吓傻了，公主居然还能如此镇定从容，果然胆识非凡。”
　　我轻笑答道：“冷宫中时常见到发了疯的妃嫔，什么骇人的模样都有，见得多了，胆量也就自然大了。”
　　努雄也不管会不会吓到人，一语惊心，“虽不是厉鬼所化，但为了炼出这样的蛊，不知要添多少冤鬼。”
　　我有些惊讶的望向努雄，等着他将这话解释清楚。
　　努雄不急不徐的继续说道：“蛊只能养在女子身上，养蛊的女子被称为蛊女。要炼成‘惊魂’，需以七七四十九个蛊女之血养蛊，养蛊期间让蛊女不断遭受惊吓，越是骇人听闻，养出的蛊也就越强，直到这四十九个蛊女都惊恐而死，‘惊魂’也就练成了。”
　　我和苓云都被惊呆，苓云硬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叫出声来。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恶毒的邪术？这样害人的东西怎么可以存在于世？原本对苗族蛊术还有些好奇，此时只恨不能将这些邪术全都毁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