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传》半叶鱼

7、冤家相逢 午后红色的

　　午后红色的身影，花开到荼蘼的海棠，那抹俏丽不染是非的人影，宛如一歌。
　　我是真心的在笑，偏了偏搁在窗柩上的脑袋：“是么？真的像么？那么，你要救吗？”
　　听到我的话，小虎子差点就要一头栽到楼下，这是什么话啊，我的公主哦，唉，童言无忌。
　　那人脚下一个趔趄，简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我说的都是实话啊，而且明明是那个人先问我我才回答的，那他自己那么吃惊干什么。
　　“你……真的是公主？”他吐字艰难。
　　“大胆，公主面前岂能出言无状！”小虎子这一声吼后脸色通红，表面上是出口维护我，但是分明就难掩其中的兴奋情绪。
　　我看他是逮着机会要好好逞逞威风，仔细那尖细的小嗓子这一声吼之后我耳边恐怕要清净许久了。
　　瞅了小虎子一眼，转头再看楼下，那人肯定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一日忽然被一个小小的太监呵斥，那清俊的脸上阴晴不定的僵硬，很有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样的表情让我很高兴，于是用手指了自己的鼻子，再朝他伸出手去：“我？当然了，如假包换。”
　　好半日他才整理好自己的表情，道：“玲珑公主殿下，难道你真的是被锁在高楼了吗？”
　　“嘿嘿，没错啊。”我回答的很快：“怎么，你不相信？唉，其实我自己也不相信，除了被父王关起来，我还有被别人关起来的一天！不过，你没猜错，我确实被一个忠心到不能再忠心的但是其胆子也是包了天的那么一位主，给关起来了。”
　　摊摊手，做一个无可奈何的样子：“而且，如你所见，就在皇宫内院我自己家里。”
　　不远处楼宇转角出现了一抹天青色的影子，那人端着什么东西踩着碎步很快却很平稳的朝着这边走来。
　　“喏。”我朝着楼下的人努努嘴：“来了。”
　　那人微微地弓着腰，摆出一个低微的姿势，清雅的一贯苍白得有些阴沉的脸色此刻微微有些血色，可能是因为走得太急的原因。只是，和他家主子一样，嘴唇还是冷冷的抿成一条线，下颌的线条生硬冷峻，生人不近的样子。
　　张公公一路几乎是小跑着，手上托着本公主最喜欢的食物，丝毫不敢怠慢。
　　他与太子殿下一起长大，尽忠于太子，对于太子殿下最喜爱的一胞妹妹也是当成了自己的主子，虽也深知这位公主的性格，但一想或许是公主殿下真的饿了才要吃东西，不由得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远远的就看见阁楼一隅探着个红色的身影，身子大半都出了窗户，晃晃悠悠的，心下一惊，更是健步如飞。
　　“张公公，速度不错啊，那么快，怕本宫饿着了？”青色的人影已经走到楼下，我一说话又立马停下来，垂着头，叫了一声‘公主’就没有了别的话，标准的太监样，真该拿去给宫里的太监们做个榜样，尤其是我身后这个。
　　料想之中的恭敬沉默，我也不很在意地随手一指：“算了，不用麻烦你把东西送上来了，本宫今个高兴，刚刚新认识了位朋友，你把东西放在下面吧，本宫要与他同饮。”
　　“哎，那位漂亮公子，我是顾阳玲珑，你呢？”
　　有人的脸又黑了大半，声音从齿缝里传来：“凤如歌。”
　　“对，我要请凤公子同饮，你把东西放下吧。”
　　于是那青衣人是连头都没有抬起来看一下我，就把东西放在楼下的是桌上，又退到了一边。
　　小虎子也手脚麻利的把我一早带过来的食物搬了个小木桌到窗前，一一摆上。
　　张公公听见楼上响动，略微一抬眼皮，又低下头，不过那一瞬间抽动的眼角却难逃我的法眼。
　　我终于高兴了，大度的一摆手，说到：“这里也不需要你了，张公公你就退下吧。”
　　青衣人岿然不动：“公主殿下，奴才奉太子殿下的命伺候殿下，还请公主殿下不要为难奴才。”
　　“我倒是不想为难张公公你呢，也不敢为难你呐，要知道你可是太子殿下跟前的红人，本宫怎么敢呢。”
　　“再说了，”我终于有点恨恨的味道：“你老人家都敢把本宫锁在这小破楼里边了，还怕本宫的‘为难’？难道是，你害怕本宫气急了跳楼自杀？”
　　“公主殿下，奴才惶恐。”张公公抬头看了一眼，随即是妥协了的样子：“奴才告退。”
　　“哼！”鼻子里重重的哼着，表示自己不屑和不耐烦，声音确定大得足够那个人可以听家。
　　直到张公公走出了视线沉默了多时看了一场好戏的那个人坐在石椅上，倒了一杯上好的明明应该是我的牛奶茶，喝了一口才笑着说到：“就是这人吗，公主好气量，竟然如此简单就放过了那个奴才，真叫人佩服。”
　　我嘿嘿一笑，全然没有形象地拈了块桃花糕送进嘴里含糊说着：“好说好说，这也不算什么，我还被他气急了踢下水过呢，也不照样过来了。”
　　我是没有责罚他，不过听说那人自己在深秋露重的时节在我宫殿前跪了三天三夜，我病了三天三夜，他就守了三天三夜。
　　从此以后，我的身边就再也没有那个把我当作小妹妹的哥哥，而是多了一个不苟言笑忠心护主的张公公。
　　“听公主的口气，于那小太监很熟啊。”
　　“凤如歌，你也很八卦哎。再说，我干嘛要告诉你，我们没有很熟吧。”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简单直接的表达了我内心的感受。
　　“闲来无事而已，公主。”凤如歌换了个更舒服的角度扬起头来跟我说话，神色轻松，就像这里不是皇宫的御花园，而只是他家后院一样，没有半点客人的样子。
　　“或许，我想在这样美好的下午，这样无聊的时光里，公主愿意说点什么。”
　　“对啊没错是挺熟的，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小时候还好些，还有点活泼可爱。不过，你也知道的，就看昊那样子，这身边的人还有不跟他一个性子的。于是啊，我好好一个张公公，就长成了现在这般死板无趣阴沉沉的半点不可爱的样子。哎。”我扼腕的叹了口气，就此又少了一个可以跟我玩的人了。
　　“于是，公主你就以欺负此人为乐。”
　　标准的陈述句，脸上是一片戏谑的成分，清俊之余，似乎还沾染一丝妖艳。
　　我吃着上好的糕点，也不管是不是会有琐屑落在某人命根子一样的书上，对其结论不置评价，笑笑可过。
　　我只是还想努力一下，仅此而已。
　　他拿着杯子有一点回味：“这牛奶茶味道倒是不错，不愧是大内的东西，就是比我家厨房里做的好吃多了。”
　　“凤如歌，那牛奶茶本来应该是我的。听到你的赞赏，我应该高兴么？在我没有了自己下午茶的时候。”
　　“嗯，我很少称赞谁的，公主应该感到高兴。我想起来我府中有一位厨娘做的玉露糖糕细腻香软，配上这个牛奶茶的话，一定非常好吃。”
　　“哦，真的！我要吃！”一听说有好吃的，放下手中的糕点，我扒着窗户，两眼放光的差点跳下去。
　　看见自己主子一听到吃就饿狼一般没有半点形象可言的样子，小虎子深深的低下了自己的头颅，实在是不忍心看见这一幕。
　　“呵呵，好啊，随时恭迎公主的大驾。”这一次，凤如歌笑得很真心。
　　“好，一言为定，谁反悔谁是小狗。”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