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之隐匿》兰屿

7、你就装吧

　　胖子倒是提醒了我，闷油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他现在远在长白山上，守着那个该死的青铜门，他应该，等等，难道说，他已经出来了？不对呀，他明明白白的告诉过我，他要在那里面呆上十年的时间，代替我这个本应该守在那里的人，真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我的本能告诉我闷油瓶并没有对我说谎，然而我又极希望那个小唐就是闷油瓶变的。这很矛盾，我心里很混乱，下意识的看向胖子，胖子似乎知道我在纠结什么，对我道，“是不是，咱往后看看就知道了，黑瞎子故意躲着咱们，这本身就很不合理，就算这小唐不是小哥易容的，他也一定有问题，天真哪，胖爷怎么一跟你搭伙就连带着被糊弄呢，”说着咧嘴一笑，却是满脸的不在意。
　　我知道胖子就是嘴上说说，就对他道，“可是他的病不像是装出来的，我刚才抱着他，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很松弛，而且身体极度虚弱，假设他就是小哥，他的状态也确实不对，他对咱们隐瞒身份可能就是因为他的身体原因。”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说的对，他在我背上的时候我也感觉到了，既然咱们想的一样，那如今能得到的线索也就这么点儿了，我就是想先跟你通个气儿，这之后咱就见机行事吧，坐这干想是没有用的。”我同意胖子的说法，点点头，我们又等了一会儿，期胖子无聊，就在周边转悠了一圈，确认黑瞎子走的足够远因为就不再执着，也坐下来休息。
　　我们不时朝黑瞎子离开的方向看去，终于两个人都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远处迷蒙流动的雾气中，缓缓的有两个人影逐渐向我们走来，待走近了一看，就是黑瞎子和小唐，而此刻的小唐不但已经清醒了过来，走起路来也没有刚才那般吃力了，我好奇黑瞎子用了什么方法，然而等他们再走的进些的时候，我看到小唐的脸色比被黑瞎子带走的时候更加难看，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就是脸颊上的那两抹由于发烧而显出的不正常的红晕都消失了，整张脸白的仿佛吸血鬼一样，我没来由的紧张了起来，这就好比给危重病人打了一记强心针，黑瞎子无疑是在强行透支小唐的体力。
　　我看到小唐这个样子心里很不舒服，我现在已经知道小唐有可能就是闷油瓶，如果说之前我对小唐的态度是源自于我的做事原则和道德底线，那么现在我无比确定，我无法忍受一个有可能是闷油瓶的人再在我面前逞强，哪怕他自己一直对这种行为毫无自知，甚至始终抱持着理所当然的态度，我不禁自嘲的笑了，就在刚刚我看到小唐的脸色的一瞬间，我居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保护他的欲望，这种感觉对于我来说实在陌生，起码在我活过的这二十几年间，如此的想要保护一个人的念头还从来没有出现过，我突然想起了阿宁，在蛇沼的时候我承认对他有过一瞬间的心动，而心动的感觉对于我这个二十好几的男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了，然而此时此刻，这种陌生的情绪让我心慌和不知所措，同时还有那么一丝喜悦，我想，我可能真的疯了。如果你真的是闷油瓶，就别怪小爷准备绳子了。
　　黑瞎子指了指小唐，说这小子暂时没事了，我们的时间不多，得尽快去和皮包汇合，胖子阴阳怪气的哼说看不出来瞎子兄还有这一手，黑瞎子没理他，拾起地上的登山包示意我们继续赶路。
　　小唐先是对胖子一通道谢，说自己晕在胖子身上真是不应该，胖子摆摆手说你只要别再晕就成了，指不定出来的时候就是你背着胖爷，没啥好谢的。小唐没再多说，我看他也要去拎包就抢先一步把他的包拾了起来，我擦，真他妈沉！
　　我咬着牙不由分说的把包背身上，又拎起自己的包挎在胸前，说实话我都有种脚踩进地里去的感觉，而且我现在的形象一定很滑稽，我想着闷油瓶以前也这样帮我减轻负重，那时的他看上去依然面无表情，一副很轻松的拽样子，也确实很帅，反观我现在被前后两个包赘的腰都要直不起来了，真是够丢人的，不过面子这东西跟闷油瓶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不自量力也好吧，这次也让我试着替你分担，我的心里这么想着。
　　小唐诧异的看着我完成一系列动作，不动声色的皱了下眉头，被我的余光捕捉到了，但那只是一错眼的工夫，随后他便抬手不好意思的摸着头说，“吴邪哥，你这是做啥，俺好多了，添了这么多麻烦俺就过意不去，俺能自己背，你放下来，俺自己背。”
　　“你脸色不好，不舒服就说，别撑着。”我吃力的往前走，也不去看他，我是没多余的精力跟他多说什么，地太滑了，我腿上的肌肉绷的死紧，不能再出洋相了，我在心中默默握拳。
　　“吴邪哥，俺知道你人好，刚才瞎子哥跟俺说了，你要带俺回村里看医生，连斗都不下了，俺从小就没家了，没人对俺这么好过，哥，俺没你想的那么没-，啊，”小唐只顾着跟我说话，没注意脚下一块巨滑的半凸起的石头，脚下一滑，顿时摔了个狗吃屎，哦买噶，我无比的震惊了，闷油瓶啊闷油瓶，你也有今天，真是老天开眼，让你再逞能，让你再大拿，得瑟呀。同时我也更加确定，他的身体一定出现了大问题，关乎生死的大问题，这么一想我就再也笑不出来了，上去把他扶起来，胖子本来听小唐墨墨叨叨的还觉得很有趣，暗地里恐怕在对闷油瓶的演技啧啧称奇呢，就听到我们这边动静不太对，回头就看见小唐惨兮兮的被我扶起来，二话不说两步奔到我面前卸下我身前的包，“天真负责重点照顾病号，你小子安分点儿，再添乱胖爷就揍你。”说完转头去追黑瞎子。
　　小唐一下子沉默了，不着痕迹的甩开我的手扶着树干往前走，我看着他的背影，感觉那么熟悉，我想到这一路上他不是走在队伍的最后就是和我并肩，在我前面的时侯也是被胖子背在背上，这是第一次，我看着他走在我前面，这一刻我终于确定，眼前这个人，他是张起灵，是我们的小哥，是我的闷油瓶！
　　我好想蹲下来大哭一场，我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他回来了，就在我的面前，我近乎贪婪的凝视着那道背影，我们不用去长白山了，不用穿越雪线，不用担心雪崩，不用被人头鸟和口中猴围攻，不用拿着鬼玺打开那扇该死的大门，却看到闷油瓶干枯的尸体，我曾经无数次设想门里的景象，最后的定格却都是一具尸体，我几乎被这种情绪折磨的崩溃，然而现在，在我从长白山回来以后就一直处于游离状态的我的灵魂，终于完美的和我的身体契合在了一起，我得到了救赎。
　　我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周围的环境和人都仿佛静止了一般，等我终于冷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闷油瓶正顶着小唐的脸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我，看到我看向他才拍拍胸口一副被我吓到的表情道，“哥你怎么了，俺看你眼睛都看直了，还一动不动的，以为你中邪了呢。”我撇开他看向黑瞎子他们的方向，就见他们并没有走多远，胖子不时回头看向我们这边，什么也不说，好像只是为了确定我们有没有脱离队伍。
　　我恢复了表情狠狠的呸了一口，你个天杀的闷油瓶子，故伎重演以为还能骗过小爷的法眼吗？居然连缩骨功也省了，还敢大摇大摆的走小爷前头，你真当小爷是瞎的嘛，随即又一想，恐怕不是他不想伪装的更好一些，而是目前的他根本没有那个能力。想着我的心就又提了起来，闷油瓶究竟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才被搞成现在这幅样子？
　　“哥？你咋的又发呆呀，你这是咋滴啦？”闷油瓶一脸急切的问道，还一边不住都死晃我的胳膊。好吧，我控制不住的恶寒了。
　　“乖，再叫声哥，我就告诉你。”我心中暗骂，你就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