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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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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冬天,杭州西泠印社,我在开着暖风的古董店里打瞌睡。那个梦又出现了,梦里我小心而急切的贴上左配室的门,刚想往门里看,突然三叔从门里闪了出来,死死的掐住了我的脖子,“原来是你跟着我!”又来了,我真想骂我X,三叔你就是再想我至于一直给我托这么个破梦吗?你侄子再这么被你掐下去搞不好就一睡不醒了。我双手无力的乱抓,窒息和作呕的感觉实在太真实,我发疯似的挣扎着,吐着舌头憋足了劲儿狠命用头去撞三叔的头,棒的一声,我的头磕在实木的条案桌上,我醒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剧烈的咳嗽了两声,揉了揉被磕的生疼的脑门,发现原本放在桌上的水杯已经被我扒拉到了地上,摔碎了,我蹲下身一片一片的捡着碎玻璃,我有种不安和隐约要发生什么的预感,真他娘的扯淡,我心说,现在回想起经历过的那些困境,那些谜题,我不知道我是庆幸还是无奈,我还活着,这两个月我的脑子基本是放空的,除了不时跳出来的几个无关紧要的关键字,诸如姑娘湖,尸蹩,头发,海,雪,没有意义,完全是潜意识的产物,等等,我猛的站起身,那一瞬间,我忽然间意识到这个梦,西沙,这个梦发生在西沙,西沙海底墓,而且我不是最近才第一次做这个梦,远在几年前的秦岭之行,黄泉瀑布下的石滩上,这个梦就莫名的被记忆到了我的潜意识里,我X,我颓然的坐回椅子,这一切,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吗?三叔生死不明,多半是死了,谢连环和那个秘密一同消失,再活着也是完全没有瓜葛的另一番人生,爷爷辈的老九门,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也都离开了,连那个坑苦了爷爷的裘德考也死了,文锦也多半是没有出来,新旧更替,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一个又一个时代的终结,不管历史上有过多少个“它”或者类似“它”的组织,现在都已经不存在了,整个故事已经随着这些人和那个秘密的消失一起结束了,现在的我,只想安安稳稳的当我的小老板,逍遥自在的过日子,喝喝酒,下下棋,谋划谋划将来的生活,等到夏天到了叫上胖子去趟长白,没了的人我也只能逢年过节的多给烧点儿钱,活着的还是再争取争取吧,至于那个什么青铜门,我瞄了一眼架子上的鬼玺,还他妈不定能不能开呢,算了,想了也没用,到时候多带点儿炸药吧。
但是这个梦还是让我很在意,这只是个单纯的梦吗?还是其中隐藏了什么我至今也没有参透的关键秘密?X,转念一想,我管他去死啊,世界上的秘密多了,跟我一个小老百姓有一咪咪关系吗?况且这事情都已经结束了,我是吃饱了撑的才去琢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庸人自扰啊,掐了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王盟因为家里有事请了两天假,我一个人在店里也着实无聊,既然没客人,那就早早关门吃饭睡觉。
我从抽屉里拿了些零钱,正准备出门,门外就传来一声:“天真,胖爷专程看你来了。”话音未落,胖子推门走了进来,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待看到胖子虎虎生风的走到近前重重的拍了我肩膀一下,我才回过神来,却还是有些错愕,“你他娘的不在巴乃伺候老丈人,跑杭州来干什么?”胖子这下拍的够重,我揉着肩膀瞪了他一眼,胖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蹭蹭鼻子,“我这不是想你了嘛,过来看看你最近过的咋样,恩,”说着又捏了捏我的胳膊,“长膘了,养的不错,”说完就走到一边一屁股坐下,“先给我整碗水喝,”我看他这架势就不是来看看我这么简单,胖子有多鬼,我是再清楚不过了,我沏了一壶碧螺春,也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等他开口,别说,几个月没见,此时看着坐在身边的胖子心里还真是挺高兴的,胖子滋滋喝了两口茶,显然觉得我的茶不错,又美美的品了两口,这才凑到我跟前对我说:“天真,有人夹喇嘛,明朝官墓,老靠谱了。”
我一个打住的手势挡住胖子的话头,“免谈,我哪也不去,店里忙的很。”
胖子鄙视的环顾了一圈店里,“哎”,一眼就注意到了闷油瓶给我的鬼玺,“怎么在你这儿?”胖子走过去把鬼玺掂在手里,左看右看,“这不是在小哥手里吗?”遂又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恍然大悟状,“难道是聘礼?”
我懒得搭理胖子,我并不是不想去倒这个斗,一来店里的生意和三叔的铺子以现在王盟的能力已经不用我操什么心,二来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我身上流着土夫子的血,尝到了下地的滋味儿,哪是说戒就能戒了的,可是有一点原因却让我再心痒也不得不拒绝,我得留着命去长白把闷油瓶接出来呀,要是在那之前折在哪个斗里了,别说明年,就是十年后小哥放出来了也少不得骂我一句没良心的,那我岂不是太冤了。
“快说,这东西怎么到你手上的?”
“小哥给我的,他还有一个,他说这是开青铜门用的,他拿了另一个开门进去了。”
“哈?”胖子也很吃惊,“小哥果然神通广大,一个不够还搞来俩,这不但是聘礼,还是情侣款的,有创意。”胖子把鬼玺放回原位,坐回椅子掏出烟点上,看了我一眼,“那你什么打算?”
“这时候去长白山十有八九得折在道上,我想着等夏天上去一趟,小哥让我十年后再去接他,”我把闷油瓶临走前跟我说的那些话跟胖子说了一遍,胖子听完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天真,不管小哥说的是真是假,他在这个世界上毕竟就咱这俩熟人,进去了还许个探监呢,这趟咱得走,”我听胖子这么说不感动是假的,胖子就是这么一个人,平时不着调,却胆大心细,关键时刻不犹豫,没我那么多矫情的小心思,务实,又他妈的贼仗义。
“所以就算是下斗,也得先接小哥出来,”我道“不然一个不慎就没命去长白山了。”
胖子听后歪着脑袋反应了一下,才哈哈大笑,拍着我后背说道:“照你这么说,咱爷俩啥也别干,那还得担心吃饭给噎死了,天真,关心则乱,人各有命,咱们也是尽人事,况且就是咱们进去了,小哥死活也不出来,你照样没辙,”胖子说着捻灭了烟头,“胖爷我也是太久没进个正经的斗了,你说,干咱这行的这不是太他娘的憋屈了嘛?”我知道胖子说的有道理,要上山最起码还得等5、6个月,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三个斗也倒回来了,就算是我这个意外体质,只要不死,也耽误不了正事,想着就冲胖子点点头,胖子一看就乐了,站起来就说饿死胖爷了,赶紧解决民生大计吧,我瞪了他一眼,早不见你说饿呢。我锁了店门,带着胖子去了楼外楼。
一边吃饭一边问胖子这次的喇嘛是谁夹的,胖子神秘的笑了笑说还是个老相识,原来是黑瞎子,我心里微诧,黑瞎子还活着,他当时可是和我分开去找三叔了,这是不是说,三叔也有可能还活着,我就问胖子黑瞎子是怎么找到他的,胖子说打他手机啊,我一听心说我是傻逼了,果然是关心则乱,估计胖子也不知道具体情况,还是见面了再问当事人吧,又问胖子这个斗的具体情况,胖子说就知道是个明朝的官斗,他还跟黑瞎子胡吹了我一通,黑瞎子也没反对,就让他过来叫上我,只说提前划好了份子,叫上我也只能分到半人的份,还是从黑瞎子那份扣的,我心说戈壁一路黑瞎子对我多有照顾,他能不知道我几斤几两,答应胖子带上我,恐怕也是胖子说了什么我不去他也懒得动弹之类的话。
我和胖子吃饱喝足,就近在一家快捷酒店就睡下了,第二天王盟也到了店里,我交代了一些事情包括三叔那边的生意,除非大事都让他看着办,王盟一看到胖子,再看我跟交代后事一样,禁不住皱了皱鼻子,“老板,你才回来几个月,这又要走啊,你这哪是归隐啊?”我让他别废话赶紧订两张去长沙的机票,这次的目的地是怀化附近的雪峰山一代,胖子说跟黑瞎子约好了在长沙碰头,黑瞎子那边还夹了两个,具体是谁就不知道了,装备也是那边负责,我和胖子只要人到就ok了。
飞机上我问胖子这是要重回倒斗界了呗?胖子嘿嘿一笑说那是,胖爷是一阵子不倒腾就浑身痒痒,寂寞难耐呀,有些事情就算当时再怎么不能接受,时间久了也会逐渐平静,看来胖子恢复的很快。
下了飞机已经快五点了,黑瞎子他们要第二天才到,长沙和杭州的温度差不多,我和胖子都想着赶紧吃点儿热乎的驱驱寒,我们从机场打车到市区,在步行街找了家口味虾,被满屋子的辣味呛的直咳嗽,喝了好几瓶啤酒,胖子一开始话还很多,也是扯些不咸不淡的废话,喝到后来也就沉默了,闷头喝酒。当晚我和胖子睡在了火车站附近的一个酒店,等着第二天和黑瞎子他们会合,再坐火车从长沙出发去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