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乡云》晚境

65、抬手牵流岚，踏爱

　　游玩
　　最好的风景是诗人说过的：“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从前程墨汐跟韩阿沚说了，他只是低首不语，不说对也不说不对，他只是说：“你喜欢就好。”
　　后来，她才发现其实也没有她说的那么绝对。因为，当夜星辰带着她爬到高处的山顶，看眼下匆匆浮云万水千山的时候，她觉得她还是被震撼了的！
　　这是另外一种不可言说的壮美，连她这种俗人看了都心潮澎湃，觉得不能自已，更不要说夜星辰这种大人物了！他的豪情，他的自信，都在这一刻全部展现到她的面前。
　　程墨汐一心所会，只是不想言说而已。
　　她就那么一会儿看云，一会儿看脚下的群山和流水，一会儿又看着身边这个风华正茂的意气少年，觉得他们是如此的相配，如此的和谐，也如此的与她莫不相干。
　　她喜欢此刻的风景，也的确不再像以前那样讨厌夜星辰了，可是怎么说呢？以后站在夜星辰身边的人绝对不会是她！
　　她的心愿太小，不敢奢望有一天能和夜星辰并肩站在至高处，接受万民朝仰......
　　她恐高。
　　如果不是现在夜星辰正紧紧地拉着她的手，她大概早就没出息地瘫地上了。
　　她面上是那么高兴地陪着夜星辰看风景，浑身却都在颤抖，而这一切，边上的夜星辰看不见，他看不见。
　　下山的时候，他们直接去了路边的小吃摊。
　　夜星辰熟练地找了个地方坐了，一看就很在行地问老板要吃的喝的。完了 ，他还抬起头，一脸好意地问她：“程墨汐，你要吃什么？阳春面？云吞面？馄饨？”
　　她直愣愣地回答：“云吞面，谢谢。”
　　激动地坐到了夜星辰的对面，程墨汐大为感慨地说：“夜星辰，你真厉害！”
　　夜星辰见惯了她的有一出是一出，倒也没有在意，只是自顾自地东张西望着，到最后才闲散地问了她一句：“什么啊？”
　　我吐！
　　之后，她又极其八卦地夸奖他说：“夜星辰，原来你是平民王子啊！”
　　夜星辰这回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思考了那么一小会儿，才慢悠悠地说：“那也，可以算是吧。”
　　她呵呵一笑，暗笑自己从前对他的看轻。难怪大家都说安王最是心系天下，怜悯苦难之人？是一等一的皇帝人选。
　　恐怕几年前二皇子季离千回百转地在万官丛中陪酒赔笑笼络人心的时候，夜星辰大底都和贫民百姓与底层士兵在一块吧！
　　夜星辰来日即便成功了也绝不会是偶然！他靠的向来不是运气。夜星辰只是夺位的方式很特别，他喜欢和擅长用那种最原始的方式去征服人心。
　　她看着这个样子的夜星辰，竟然极其意外地出了神，最后惹得夜星辰实在受不了了，饶有兴味地调侃她：“程墨汐，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你动心了？怎的这般直勾勾看我。”
　　程墨汐很不服气地瞥了他两眼，恍惚中想起几年前似乎也有这么一个人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她突然间就怔住了，想笑，不愿意让场面就这样尴尬下去，但是却又怎么也笑不出来。
　　到最后，她只是一脸平静地说了句：“呵呵，你真的多想了！”便自顾自地吃起了面，有点食不知味。
　　下午，她跟夜星辰去看了海，踏了浪，也捡了贝壳。夜星辰那人比韩阿沚还要得瑟，都不屑陪她做这种事，不过她虽然自己一个人做，却也乐在其中。欢脱得像一只失控的小鸟。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学的最好的一件事情，就是自娱自乐！
　　夜星辰就坐在她背后，嘴角含笑地看着风景，也不言语。
　　后来夜星辰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笑，他想轻扬嘴角；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皱眉，他想要欲以身代；他说，从那一刻起，他知道他终于遇见了母亲小时候跟他说过的那种爱情了。
　　“我的爱情就是你。”
　　她和夜星辰的这一次游玩一直持续到次日早上，因为，那个人还带她等了一夜的日出。
　　这是程墨汐第一次和秦卿以外的人看最唯美的日出，虽然过程中有点冷，虽然陪着她的那个人并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韩阿沚，可是有那么一瞬间，她还是心动了。
　　当看着那个人专注地盯着鱼肚白色的东方；当那个人在被桶里的体温渐渐续续地传过来温暖她的双腿；当那个人主动地伸出手来拥抱她，程墨汐承认她心动了。
　　这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韩阿沚却从不愿意跟她做这些个浪漫的事情。
　　他不爱她......
　　太阳像雨后的春笋冲破泥土层，高高升起的那一刻，程墨汐的心情真的很好。
　　这是大自然生命的力量，这才是人世间最强大最好的力量。
　　她侧过头来对夜星辰笑，夜星辰不明所以地给她使了个疑问的眼色。轻笑着，问了她一声：“很好看么？”
　　她却站了起来，假装十分抱怨地哀叹了那么一句，“什么呀！明明太阳是在西方升起，就是在西方升起的呀！怎么回事？”
　　程墨汐一边哀叹，一边发神经地在原地转圈，手指指向前方。
　　阳光在她身上周旋，夜星辰看到这个场景，不明所以的笑了。
　　她烦躁地“呀”了一声，重重地在原地跺了脚，觉得爽快了不少，这才径自扬长而去，只留下夜星辰自己坐在后面的草地上，捧着腹，不禁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