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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寂寞画流年,等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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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谎的人
程墨汐是一个说谎精。
她对韩阿沚说了好多谎,其中最大的谎言就是——“韩阿沚,我还喜欢从前那个人。我不时就会想起那个人的脸,那个人的眼睛,那个人的头发......”
她太瞎掰了。因为说这些话的时候,她脑海中想着的那个人,根本就是韩阿沚。
当时的她多么别扭!
当着韩阿沚的面,她一遍遍地说想别人了,可心里却早已把他们两个人默契地糅合了。
后来程墨汐想:“当时我想念的究竟是谁呢?若是从前那个人,为什么我脑海中看见的人是韩阿沚;可若是韩阿沚,他明明那一刻就在我的身边。
我若当时就那么喜欢他了,他就在身边也觉得想念他了,为什么后来我还能爱上别人,再也不能如斯爱他呢?”
果真,年少时的爱恋都是有水分的。
因为,那时候的我们还不能够分清爱情与友情,欣赏与喜欢,感动与心动......
生辰
三月二十七,她过生日。
这一天,李清给她送来了好些寿桃,全是金子的。她那叫个高兴啊!就差在他那张老了还风韵犹存的俊脸上猛亲两口了。
程墨杰送了两件据说是价值千金的霓裳什么裙,她看着也就比一般衣服要稍好看些。别看她脸上笑得跟花似的,可心里却不住在嘀咕:“不如折现,不如折现呐.....”。
拆开韩阿沚的礼物时,她蒙了,那厮居然送了她一把桃花梳!
程墨汐白痴地联想了一下古代送梳子这一意味明显的典故,觉得这人太坏了。
大家都知道上回在季天信的跨年宴上,她和韩阿沚中途私溜出去月下幽会,被大皇子季川和姗姗而来的众人逮了个现着,只静静地看着貌似有奸情的他两笑而不语。
程墨汐脸蹭地红了。真心觉得冤啊冤死了,年前和韩阿沚幽会的才不是她!
她怨恨的去看韩阿沚,可韩阿沚却正站得离她很远的地方,笑看着自己。
当时他一笑,就笑低了世间所有春色。
人群顿时就又沸腾了,因为,他们两这看似是调情的对峙。
程墨汐心想:“事后,看我饶不饶得了你韩阿沚,你个臭瘪三?!”那厮狼心狗肺,忘恩负义,毁她清白,阻她嫁入豪门!
吃饭的时候,边上坐着的人竟然是夜星辰。
讨厌归讨厌,她面上只客套的问道:“妹夫,你孝敬姐姐的生日礼物呢?”
夜星辰被她这莫名其妙的搭讪逗乐了,但碍着桌上其他人,只拼命忍着,浅浅地笑开了。
程墨汐看着这个印象中无比冷峻,不苟言笑的人,恍惚间明白,原来她平时看到的那个夜星辰也是带着面具的。
真心笑着的他多好看啊,即使他是个残疾人,心肠也不太好。
“程墨汐,我的礼物很现实......”他的声音里一片清冷。
她歪着头一听,觉得有盼头了。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不就是谦虚么?要知道夜星辰比李清有钱多了。
现实,现实......我最喜欢的不就是现实么?
可她错了,夜星辰送的真不是现实的代名词“钱”,而是另一份能感动她心的大礼。他让夜问那小屁孩来看她了,这让她很高兴。
终究,不见他已许久。
席间,程墨汐带着夜问四处乱逛,不小心竟撞到了从外间归来的韩如风。
老人见是她,脸色一怔,随即皱眉说道:“女孩子家的疯疯癫癫成何体统,阿沚哪去了?陛下寻他。”他的言语中全是大家长的风范。
程墨汐却心想:“完了,这老人其实还挺看好我的。听了外面种种不实传言,他俨然是把我当成他们家的准孙媳妇了”。
可是,她跟韩阿沚却只是好朋友啊!
程墨汐越想越觉得事后,必须得去找韩阿沚,好好算一算账了!
趁韩如风上楼的空当,她朝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大鬼脸。没想到那老头刚好神经质地回头,全看着了。
程墨汐欲哭无泪,只得悻悻地朝他傻笑。韩如风回过头去,却好像是没忍住地笑开了。
事后,程墨汐去找韩阿沚寻仇,没想到刚好撞上季川趁今天混乱,索性在韩阿沚屋里与他厮混。
透过隔音效果奇差的屋子,程墨汐听见他们两个在里面笑,在里面调情,觉得胸口的心脏都无法正常跳动了。
她良久地伫立在离韩阿沚只有几米远的屋外,一个人,无声的哭泣。
程墨汐爽快哭完了,转身想走。没想到一回头,却看见了脸已经被气得铁青、肩膀也有点微微颤抖的韩如风,不幸地。
她心想天都快要塌了,可韩阿沚那头蠢猪却还不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办?该怎么办呢?
犹豫了一下,她上前去扶住老人,轻声轻语道:“爷爷,这个时候你务必要镇定点。里面那人不是旁人。有什么气你现在先存着,等那人回宫了,你再好好收拾韩阿沚。”
韩如风不愧是驰骋过沙场的人,任由她扶着,咬破嘴唇,也硬是没有发怒。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不会忍不了这一点东西!
等程墨汐把他带得够远了,他才一把瘫倒在地上,怔怔地坐了一会儿后,竟然还孩子气地哭开了。
她不知如何是好,只拿了袖子里的帕子,跪到地上,胡乱的为他擦眼泪。一遍一遍地叫他:“爷爷,爷爷......”
良久,韩如风才停止哭泣。
程墨汐看着这样的他,觉得怎么也无法把他和她第一次见到的那个狠心放弃韩阿沚的人联系在一起。眼前的这个人是爱韩阿沚的,她肯定。
老人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嗓音极干哑,“丫头,你早就知道了么?”
她点一点头,眼角都笑得疼了。
他又说:“你不嫌弃他么?”声音里无限悲凉。
她又摇一摇头,低下眼帘道:“不嫌弃。
韩阿沚,他很可怜。”
她可怜韩阿沚,因为他的外表光鲜,内心落寞;因为他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还有也因为,她爱他。
老人从地上爬起来,也不拍屁股上的尘土,就失魂落魄地走开了。
他一边走,还一边凄凉地说:“小墨汐你是个好姑娘,阿沚他活该配不上你。可是,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出现呢?”
程墨汐良久的站在夜风之中,一遍一遍的想:韩阿沚正和季川做什么呢?
她一想,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落。
她也在想,“为什么我不能早一点出现?为什么我和韩阿沚不能相逢未爱时?为什么我要爱上这个毒一样的男人……来自作自受?”